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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布郎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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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时起,记不清了。为什么,却从未忘记。
"狼的孩子总是如此,不必太过在意。"记忆最深的母亲轻抚着我的头,安慰似的轻语着。可是梦总归是要醒的。"母亲。"不受控制的呢喃,不受控制的思念。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死寂的话语,"布郎兔,该你出手了。"即使脑子像是灌了铅,还是强迫自己恢复清明:"是,父亲。"
"这次是国外一个以自由为名的规模宏大的组织,哼,休想动摇我们的位置。"父亲的确是风韵犹存,早已苍桑的脸上依然洋溢着笑容,是对自己的自信及对我的信任。"嗯。"轻轻应了声后我将目光移回前路。我是妖魔之子,是一头仍有野心的狼,自从母亲过世后更加如此。我出生在父亲组织的□□之中,似乎命运如此,我从一开始就游走在灰色地带。我不屑于施舍他人美好,但母亲却相反,比起一直呆在暗处的狼,她更喜欢去做照耀他人的光。从记事起母亲就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弱小与正义,我不能理解,啊,那时她是这样说的:"因为这是我的选择啊,狼可以是黑的,自然也可以是白的,我喜欢看这世界上的美好,喜欢日初时的温暖。我的孩子,在很久之后,你也会做出选择,不必迷芒与疑惑,狼的孩子总是如此,不必太过在意。"在这之后呢,她被曾帮助过的人亲手杀死,正如同耶稣可悲的结局。
回神过来,父亲拉着我登上了边境的高台。入眼的光芒却是炮火的影子,正好日初了,一点也不温暖。"我的孩子,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狼是什么样的!"我接过父亲的枪,从高台一跃而下,正如平日里训练那样,奔向所谓"自由"的战场。
父亲与母亲一直很恩爱,作为首领的父亲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母亲的理想。我未曾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只知道作为□□,我们却一直在帮助弱者。父亲的疏忽导致了母亲的死亡。在母亲的葬礼上,我看着风发的他一声不吭,默默看着被装进白色花圃中的母亲。从那之后,父亲似乎一夜苍老许多,但依然坚定与自信,如同母亲还在一样。
这次的敌人不同以往,在击退后,我已经多处挂彩。我擦去了脸颊上渗出的血,阴差阳错地放在嘴边。咸的,苦的。我被送去包扎完好。父亲难得的生了气,对方是什么队伍,从年初起就想入侵我们生活的地方。父亲带着组织实施火拼,不只是因为是我们的家园,更是那些弱小之人的,必须要保护他们。父亲和母亲从这方面还真像,明明是暗处的,却想成为别人的火苗。
只是没想到,他们是铁了心的,不知为何,那个名为"自由"的组织在上次之后又迅速扩大变强,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我们失败了,来不及看父亲最后一眼就被他推走,他笑着,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与母亲一样,为保护弱者而死。
我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眼前一片混乱,只知道向前走,一直走下去,温热的液体从眼睛划过脸颊,落入嘴中,咸的,苦的。一步一拐的好像走到了山中不被人知晓的地方,再也坚持不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没想过我还能醒过来,陌生的天花板,一个穿着似修女的人走了进来。她对我说,她刚出门就看见我倒在地上,吓了她一跳。脑子好像清明了,我问她的名字,她笑着说:"虫芙。"
"谢谢。"我看向她:"虫芙。""没事,反正治病救人于我而言是本职。"她笑了笑,手轻轻搭在我的头上。"所以,好点了吗?"
"嗯。"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她的影子,母亲,看来有人与你选择了相同的路啊。
我的伤势逐渐好转,虫芙告诉我要多出去走走。这时我才完全看清了屋子的全貌。虫芙告诉我她是个医生,但这个建筑风格却更偏向于教院,也难怪她穿着像是一位修女。这里可谓是与世隔绝,人也都是一些尚且年幼的孩童罢了。我刚逛完院子准备回去,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摆。
"啊!你是新来的哥哥吗?欢迎你!"一个女孩朝我甜甜的笑了笑,伸手递给我一个木雕。"这是欢迎礼,每个来到这儿的孩子都有。"我诧异的喃喃低语:"孩子。"那女孩似乎没听见我说了什么,她突然看向远方,随即蹦哒着跑过去,我抬眼看去,孩子扑进虫芙的怀中:"圣女妈妈!""?"我倒是愣住了,虫芙看穿了我的想法。摸着那个女孩的头对我说:"不用太惊讶,这里的孩子都这么叫我。""好了,小艾先回去吧,叫大家都洗洗手,准备吃晚饭。"她笑着说。"好!"小艾应了声后跑远了。"你也是,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吧。"虫芙指了指我。
饭桌上,孩子们的笑声与虫芙的话语掺杂在一起,我观望着他们,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过往。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吧。
我坐在庭院的秋千,吱呀的响声充斥着脑海,想将我拖回那可怖的牢笼。那个声音又断了我:"一个病号坐外面不冷吗?"虫芙坐在了我的旁边,秋千继续摇着。
"为什么?""嗯?"她看向我。"为什么救我?"她装作思考的回答:"因为我是医生,并且喜欢收养孩子?""孩子?""不是吗?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每个孩子都会收到见面礼,你喜欢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一直握着这个小小的木雕。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生活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不适合生活。"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啊!""选择?"她停顿了一下,开始说起以前的故事:"我也是一个孤儿,也曾在这里长大,这里在以前是个孤儿院。孩子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妈妈。我的妈妈对我说,自己的选择是要由心,选择的路就要一直前行。所以我成为了一个医生,我想让更多的人拥有活下去的勇气与机会。但,那时选择离开儿时生活之地向世界行走的我,在更大的世界里看见了没曾想到的恶。"虫芙顿了顿,自嘲的笑笑继续说。
"医生,可以是神圣的,也是罪恶的。即使是我也对一些病症会无能为力。瘟疫在四处漫延,死了很多人。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的我也成了瘟疫。于是他们驱逐我,追杀我,似乎将我处刑就能结束这荒谬的病毒。我也坚持过,但终究被现实打败。而我回到这里时,那恶魔的爪子早已伸向这唯一的净土。原本热闹的村庄没有一丝烟火气。我飞奔回去,却只见孩子们倒在我面前。妈妈早已病入膏肓,我拉住她的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那么温暖的人手却是冰凉。妈妈醒了,歪头看我,像是用尽全力似的笑了笑,对我说,没事的孩子,你还在这里。回神之际早已泪流满面,但她不会再帮我擦去泪珠了。"
"那场瘟疫持续了很久,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存在。不过后来我想通了,毕竟坚定与梦想是年轻人的标志,而我们又恰好年轻。在见识到美好与苦痛的我,选择留在这里,帮助更多人,至少我想成为妈妈,让孩子们学会更多。"虫芙坚定的望向月亮,我又一次看见了母亲。"妈妈"不自主的脱口而出。想反悔也晚了。但她却惊喜般的回过头,拉住了我的手:"那以后我可是你干妈了哦!"
没曾想过,我的伤已经全愈,回头看了看虫芙与孩子们,久违的笑了起来:"再见!虫妈!"
我有了选择,向着所谓"自由"的他们,隐藏"拘束"的内心。我想知道一切,这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