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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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我走了条最快的路，从这里回王宫要途径穆尔赫部落，即将踏入穆尔赫部落的地界时，我放慢了速度。
我害怕看得到被血蝠降肆虐后的惨状，害怕听到无辜子民们的哀嚎，害怕那一栋栋古老的吊脚楼倾覆，只剩化不开的腥气。
血流成河，尸骨无存......我所守护的家园，或许已是一片血海炼狱。
然而越靠近穆尔赫部落地界，四周越是寂静，没有听到任何预想中的惨叫，迎面吹来的风只有淡淡的青草香。
终于，绕过一处山坳后我看到了那依山而建的部落。
炊烟在渐黑的天色中袅袅升腾，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隐约可闻，灯火通明，就连巡逻的守卫都是一派怡然。
怎么瞧，都不像是经历过灾祸的样子。
疑云像一团沉甸甸的浓墨压在胸口，我撕下一片衣袖遮住半张脸，隐藏身形往人少的地方走，又避开几处暗哨，险之又险地回到王宫。
王宫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廊檐下昏黄的宫灯映照着空荡荡的甬道，侍女走过留下只言片语，得知王上在圣殿和嘎老们议事，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轮值的守卫，慢慢往圣殿摸去。
接近圣殿时，我袖中的虫蛊突然躁动起来，它们随我来过圣殿数次，这是从未有过的状况，我瞬间意识到不妙，慌忙后撤，却为时已晚。
只听到“咔”地一声，一张又沉又大的巨网从天而降将我兜头罩住，我被压得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围哗啦啦地涌出来十几个守卫，手中拿着锃亮的古刀，泛着寒意的刀口纷纷对着我。
随即，圣殿大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推开，达木王子从里面徐步走出。
公主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看到我的那一刻，杏眼一瞪，指着我说：“哥哥！就是她和阿格......朔丹女王把我抓走的！”
达木王子审视我一眼，眼里透着不可置信：“白因？你真的......看来圣姑说的没错，你果然贼心不死。”他目光一凉，冷声下令，“抓起来！”
我急忙出声：“我才是月见！白因和我交换了身体！”
“等等——”达木王子抬手制止欲押解的守卫，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我，似乎在思考我话里的真假，“你才是圣姑？”
时间紧迫，我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王子并未相信：“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才是圣姑？”
“小青！”随着我一声低喝，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绿色的小飞虫摇摇晃晃地从我的袖口飞出，落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细微的嗡鸣。
小青性情温和，是王宫的常客，总是自个儿飞来这里觅食，之间还啃了公主生辰宴的主菜，王宫里就没人不认识它。
“真的是小青？”公主惊讶地捂住嘴巴，看向达木王子，“哥哥......”
看到小青现身，达木王子脸上紧绷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却仍有迟疑：“小青虽是圣姑的蛊虫，但它亦有可能被他人驱使，仅凭一只蛊虫，如何叫人信服？”
闻言，我心中不由狠狠一沉，这小子何时这么警惕了？
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我目光转向公主，语气带上几分揶揄：“公主，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有不少英俊的好男儿向王上求娶过你，但是都被......”
“好了！”达木王子猛地打断我的话，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我相信你是真的圣姑！”
公主一脸茫然。
达木王子重重咳了一声，瞪向我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但其中的怀疑已然消散。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让守卫撤去我身上的网。
公主上前扶起我，我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腕，焦急询问王上的下落。
“假圣姑说你要用一种很可怕的蛊虫偷袭王宫，只有万蛊才能镇压，阿季和嘎老阿公都带上钥匙去禁地了。”公主回道。
我心中凛然，沉声道：“白因的目的就是万蛊，我们必须阻止她集齐开启密洞的钥匙！”
达木王子也清楚事态的严重，点头道：“阿季他们出发没多久，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王子殿下，王上那边就交给你。”
“圣姑不去？”达木王子疑惑看着我。
“我那把钥匙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本命蛊看守。”我屏息凝神，笃定道，“我感应到钥匙仍在原处，白因必定顶着我的皮囊在圣楼逗留，找寻那把钥匙。”
达木王子不放心道：“那我派守卫随你过去，待我拦下阿季他们，再过来支援你。”
“好。”
话音落下，我不再耽搁，与达木王子兵分两路，带着一队守卫朝那危机四伏的圣楼疾行而去。
赶到圣楼时天色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月黑风高，是个见血的好日子。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我预感不妙，急忙推开门口的栅栏，白日里还长势喜人的花地一片凌乱泥泞，角落里躺着蛇宠、鸟兽们狰狞的尸体，已经开始化成血水，散发着扑鼻的恶臭。
惨烈的一幕让我如遭雷击，在原地愣了半晌，久久不能回神。
我的......孩子们......
我艰难地挪动步子，双腿重如千斤，踉跄着来到一只还不满一岁的金蟾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它小小的身体还是软的，圆滚滚的肚子被吃掉一半，又血腥又残忍。
我将它掉出来的内脏塞回去，轻轻地捧起它的尸体，一滴清泪蓦然碎在它的身上。
这时，楼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生生拉回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忍痛将金蟾放回去，压低声音对院子外的守卫道：“守住楼下。”
守卫领命，迅速散开警戒。
我站起身，将气息敛至最低，悄无声息登上依墙而建的木梯。
越往上，兵刃交接的声音便越发清晰，其间夹杂着掌风破空的凌厉声，还时不时有女子的冷笑传出。
那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是我自己的声音。
门是开着的，我闪身进入，原本庄严整洁的二楼此刻满地狼藉，经卷散落，烛台倾倒，火舌不知何时舔上了窗边的纱帘，已经吞噬了花架和墙柱，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顶着我皮囊的白因，还有被我甩在半路的陆霜。
她一身玄衣，和白因激烈缠斗，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招招凌厉狠辣，对面的白因虽是赤手空拳，但掌风直取要害，亦不遑多让，袖中不时甩出颜色诡异的蛊虫偷袭。
陆霜不仅要抵御她的攻击，更要分心躲避那些烦人的蛊虫。
“月见？”看到我出现，她明显顿了一下，正因这片刻的分神，被白因抓住机会攻击，胸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掌。
她闷哼一声被打得后退。
白因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片刻的讶异：“你居然回来了？”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如何？看到你的子民死得那般凄惨，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是不是很心痛？”
她咯咯冷笑起来，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听呐，他们的哀嚎是多么的动听.....”
我冷冷盯着她，握紧了拳头，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还记得动手前......我要求检查过你的血蝠降母蛊吗？”一旁响起的声音带着打斗后的喘息，陆霜运气调转了体内的气息，挺直背脊。
这话显然是对白因说的，她凝眉看向陆霜：“什么意思？”
陆霜低低轻笑起来：“我给你的母蛊下了毒，它恐怕还来不及分化子蛊，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你说什么？！”白因脸色骤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你杀了我的母蛊？！”
我同样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霜，不确定地问：“你......你对血蝠降动了手脚？”
她轻轻点了头：“我知道你在乎南娆。”她朝我看过来，染血的唇角扯出一个苦笑，“白因......我信不过她，还好......我的选择没有错。”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显然透着几分庆幸。
我恍然大悟，之前梗在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
难怪经过穆尔赫部落时那么安宁平静，难怪一路走来我感受不到任何蛊虫活动的气息......
原来，白因放出去的母蛊早就死了。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我却没有感到好受一些，反而越发地堵得慌。我张了张嘴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不说？”
陆霜脸上的苦笑深了几分：“不亲眼看见，你会信吗？”
不会。
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有了答案。
不亲眼看到子民安然无恙，任凭陆霜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信半个字。
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啊！！！”一声尖锐的爆鸣突兀地打破我们之间逐渐回升的温度。
我和陆霜的视线回转，重新看向对面的白因，她眼中迸射出恶毒狠辣的冷光，死死盯着陆霜：“你竟敢杀了我的蛊虫！我要你偿命！”
话音刚落，白因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暴起，双目因愤怒变得赤红，周身气息也变得紊乱爆烈，只听她厉喝一声，便朝我们冲上来。
“小心！”陆霜低喝一声，拉着我的手腕闪身避开。
我垂眸盯着她的手，厌恶地将其甩开，抬眼的那一瞬，刚好将她眼底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痛色纳入眼中。
我心里顿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留下阵阵余痛。
白因一击不成，再次出手，她的目标显然更集中在背刺她的陆霜身上，招招狠毒，即使陆霜出剑反击也被她疯狂的进攻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一旁的火势渐大，开始往我们这边蔓延过来，剑光与掌影在火光热浪中交错，带出的凌厉风声在耳边爆鸣。
我和白因同属南娆，虽共习蛊武二道，但并不擅武力，蛊术才是我们的专长，所以在我和陆霜的联手下，没几个回合白因的攻势就逐渐变弱，显现出吃力。
眼看自己落了下风，她突然挥袖射出数道淬了毒的银针，直逼我们面门。
陆霜长剑如影，刚挡下这毒针，就又有数只毒虫朝我们扑来，陆霜欲上前格挡，我及时拉住她：“别碰！”
话罢，我随手将她拉到我身后，左手袖中滑出短笛，放在嘴边吹出清灵笛音。
毒虫进攻的动作倏地一顿，我看准时机衣袖疾挥，带起一股罡风卷向毒虫，将它们扫向不远处的火海。
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响，难闻的恶臭瞬间四散。
白因见状，目眦欲裂：“找！死！”
她的声音更加尖锐，不顾一切攻上来，掌心汇聚内力与我相撞，陆霜迅速出手相助，双方气劲爆开的瞬间，竟将我们头顶的房梁生生震断。
“咔嚓——”
“快闪开！”陆霜急忙拉着我后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们离开原地的刹那，房梁也轰然砸落，“咚”地激起无数灰尘。
与其一同掉落的还有一道金色的微光，定眼看去，正是我藏于梁中的钥匙！
钥匙上还趴着一只通体莹白如玉的蝎子。
完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藏在这里！”白因两眼放光，眸中贪婪大盛，迅速扑上前。
我暗叫不妙，也一同冲了上去。陆霜比我更快一步，同时掷出长剑试图阻拦白因。
但我们都小瞧了白因的决心，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在她抢到钥匙的同时，长剑也刺穿了她的整个手掌，将她的右手钉在地板上。
她闷哼一声，忍着疼痛生生拔出剑。
眼看对方已经拿到钥匙，左手成掌就要拍向那只玉蝎，陆霜手疾眼快将玉蝎抢入手中。
白因抬眸不甘地瞪着她，露出一抹怨毒的笑，手腕翻转拍向陆霜的胸口：“去死吧！”
陆霜避无可避，硬生生接受了这一张，登时就被拍得踉跄后退：“噗——”
“陆霜！”我心头巨震，立马上前扶住她，触手只觉她气息骤弱，脖子上还有青黑色的毒纹向下蔓延，“你怎么样？”
“你的......本命蛊......”陆霜奄奄一息，却还坚持要把玉蝎递给我。
仔细一看，她颈间赫然多了两个黑色的牙洞！
我愤怒地剜向白因，一只毒蛛正洋洋得意地趴在她的手背上。她满意地笑了几声，说了句“师姐，再见了”便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不能让她离开！
我接过玉蝎，命令它：“救人！”然后将它放在陆霜颈间的牙洞上，这才转身去阻拦白因。
“站住！”我将白因拦在门口，以笛为兵把她逼了回去，“交出钥匙，饶你不死！”
白因嗤笑：“师姐，拿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她率先发动攻势，招式狠辣，不留余地分明是搏命姿态，屋里所有的东西倾倒，杂物掉落倒塌堵死了门口，火舌很快就舔了上来。
大火已经吞噬大半个屋子，热浪灼人，滚滚浓烟直呛口鼻。
必须立刻离开！
我不再恋战，手上的攻势凌厉了许多，须臾就把白因压制。
趁她格挡的间隙，我注意到脚边陆霜掉落的长剑，一个旋身足尖轻动，长剑被我踢出去，快如闪电贯穿了白因的胸口。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
我快速抢回她手中的钥匙，退回陆霜身边，运足全力将她拦腰扶起，顶着被炙烤的灼痛冲向那火焰翻腾的窗口。
“抓紧！”我对陆霜低喝。
突然，一根血红的藤蔓如毒蛇一般从后面缠上我的腰，遏制住了我前进的脚步，疯狂地把我往后拽。
“想跑？没那么容易！”白因凄厉的尖笑在身后响起。
我用力挣了挣，没能挣开，回过头撞入白因那双布满恨意和阴毒的眼睛，深知她已经彻底疯魔，不除掉她后患无穷。
决定就在一念之间，我收回视线看着意识模糊的陆霜，低低跟她说了句：“活下去......”
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她从窗口推出去，眼睁睁看着她在坠落中恢复片刻的清明，绝望地伸手想抓住我。
摇摇欲坠的圣楼在激烈打斗和烈火的焚烧下，终于支撑不住，断裂的梁柱、纷飞的瓦砾纷纷坠落。
灼烧、窒息、腰间的桎梏让我无法喘息，二楼彻底崩塌的瞬间，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扑向白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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