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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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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王权山庄的后院用的,菜肴精致丰盛,但席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王权弘业似乎还没完全从“迷你版涂山情”的冲击和后续那更加匪夷所思的解释中完全回过神来。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坐在特制高椅上、吃得两颊鼓鼓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费总管则是一脸欲言又止,既欣慰于少爷归来,又对这超出理解范畴的状况感到无比困惑。
唯有小涂山情,全然不受影响。
她沉浸在精心烹制的美食中,紫眸亮晶晶的,吃得格外香甜欢快。
偶尔还小声评价一句“这个比昨天的甜”,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席间最引人注目又最令人费解的中心。
饭后,王权富贵牵着她,慢慢离开了后院喧扰的范围。
穿过几重月洞门,沿着覆着薄霜的石径一路向后山走去。
越走越静,人声渐杳,连鸟鸣都稀疏起来。
然后,小涂山情就看见了雪。
不是北方那种铺天盖地、凛冽呼啸的暴雪,而是细碎如盐、轻盈若羽的絮雪。
它们从天空中无声飘落,缓缓地、静静地,覆盖了山径、石阶、还有远处那片墨色的寒潭。
空气清冷,吸一口气,带着冰雪特有的、干净凛冽的气息。
她边走边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还有那银色的发间。
雪花融化时带来细微的凉意,她能听到极轻的“簌簌”声,那是雪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是落在她发丝上的声音。
“好安静啊……”
她轻轻说,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和涂山苦情树的树底……一样安静。”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寒潭水面,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里比树底漂亮。那里只有黑漆漆的根和永远不变的光,这里……能看到天,还有云。”
她伸出小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化成一点湿痕。
她蹙着眉头,努力思考着两个同样寂静之地那细微的差别,牵着她的那只手,却忽然收紧了些许力道。
王权富贵没有说话,只是更稳地握住了她的小手,牵着她,继续往寒潭边走去。
脚下是蓬松的新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寒潭边,那间修缮一新的小屋静静立着,在素白的世界里,像一个温暖的句点。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松雪香和融融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屋内陈设简洁,但都是崭新的家具,窗明几净。
王权富贵在门口停下,松开她的手,自己则蹲下身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银色的发,将发间和肩头沾染的、尚未融化的细小雪花,一点一点地拂去。
雪花在他指尖化作细微的水汽,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晶莹。
“阿情,”
他开口,声音比这屋内的暖意更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苦情树底……那样的地方,呆了多久?”
小涂山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指尖。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露出些许茫然,最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记不清了。好像……一直都是那样。醒来就在那里,周围黑黑的,只有树根的光,还有凤栖偶尔会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歪了歪头,看向王权富贵,紫眸清澈见底,“不过,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还遇到了你们,吃了好多好吃的。应该……没有呆很久吧?”
她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庆幸。
那漫长的、孤寂的、被遗忘的时光,在她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只是一段不甚清晰、且已经过去的背景。
王权富贵拂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依赖望着自己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浸在温水和冰碴混合的液体里,又暖又疼。
他极力压下喉间的滞涩,努力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小涂山情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流露出一种纯然的、不掺杂质的羡慕,小声嘀咕道:
“真羡慕长大以后的我啊……”
“嗯?” 王权富贵抬眼看她。
“羡慕她,能遇见富贵少爷你这么好的人。”
小涂山情说得一本正经,小脸上满是真诚,“会给我编好看的头发,带我吃好吃的,还会……带我回家。”
她似乎对“家”的概念还有些模糊,但说这个词时,语气里却有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
王权富贵闻言,整个人都顿住了。
为她拂雪的动作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深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酸楚。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不,阿情。”
他伸手,将她小小的、带着凉意的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
“是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是我在漫长的孤寂与背负中,等到了你。
也是你,让我知道何为温暖,何为牵挂,何为……心甘情愿的沉溺。
小涂山情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温柔与认真。
小脸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抽回手,却又被握得更紧。
“好、好了啦……”
她别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试图转移话题。
“我、我已经到啦!你……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父亲吗?他今天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你。”
王权富贵知道她害羞了,也不戳破。
他依言松开了手,却在她转身想往里走时,又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等我回来。”
他看着她,低声说。
小涂山情回过头,紫眸撞进他深深的凝视里。
她抿了抿唇,然后,像模像样地对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脆生生应道:
“遵命!”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哧溜一下钻进了温暖的小屋,只留下门扉轻轻晃动。
王权富贵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她踢掉鞋子、窸窸窣窣爬上床榻的细微声响,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久久未曾散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身,踏入了外面依旧无声飘落的细雪之中。
……
与父亲的谈话持续了颇久。
当他终于从主宅的书房中走出时,夜色已深,细雪不知何时已停,月光清冷地洒在覆雪的石径上,映出一片莹白。
他踏着月色,快步回到寒潭边的小屋。
推开门,暖意与熟悉的松雪香迎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寒气。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流泻而入,如流水般铺满了地面,也照亮了床榻边垂落的淡金色云纹纱幔。
纱幔极其轻薄,此刻正随着他开门带进的微风,如烟似雾般轻轻拂动,漾开柔和的波纹。
王权富贵立刻反手将门关紧,阻隔了夜风的侵扰。
他放轻脚步,走向床榻。
纱幔之内,月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锦被隆起,严严实实地裹着,连脑袋都没有露出,仿佛里面的人睡得正沉,将自己裹成了蚕蛹。
但王权富贵知道,她没有睡。
他走到床沿,没有立刻掀开纱幔,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听着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被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纱幔,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纱幔与锦被之间的缝隙,带着一丝捉弄意图,想去挠那“蚕蛹”的痒痒。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被面——
“唰!”
一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快如闪电般从锦被中伸出,精准无误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力道不容置疑。
随即,那裹紧的锦被如同拥有生命般猛然掀起、展开,如同温柔的浪潮,将他整个人囫囵裹了进去!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带着暖香和织物纹理的黑暗。
松雪香清冽干净的气息,混杂着另一种独属于她的、淡而勾人的冷香,瞬间盈满鼻腔,竟比屋内的暖意更让他心悸。
更让他呼吸一窒的,是身上骤然增加的重量和触感。
他被稳稳地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而上方,有人撑起了些许空间。
如月光流淌般的银发,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颊、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温热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呼吸,近在咫尺地喷洒在狭小闷热的被窝空间里,与他的呼吸暧昧地交织。
他的双手手腕都被牢牢握住,按在身侧。
但指尖传来的、包裹着他手腕的触感……细腻,修长,骨节匀称,带着不容错辨的柔韧与力量。
这绝不是小涂山情那双小手。
更像是……
“富贵少爷。”
一道压低了的、带着慵懒笑意和丝丝缕缕蛊惑意味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那声音褪去了孩童的清脆,恢复了成年女子特有的清泠与微哑,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与心尖。
与此同时,他左手腕上沉寂多时的青玉环,以及……紧贴着他手腕的另一枚同源玉环,同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温暖而明亮的红色光晕!
那红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这方寸之间的黑暗。
借着这抹柔和的红光,王权富贵的目光,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笑意与促狭的紫色眼眸。
“抓到你了呢。”
王权富贵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液在瞬间加速奔流,耳根、脸颊乃至脖颈,都不可抑制地发起烫来。
他猛地侧过脸,紧紧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红光下剧烈地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仿佛只有闭上眼睛,才能隔绝这太过突然、太过冲击、也太过……令人心慌意乱的画面。
涂山情看着他这近乎“逃避”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的笑意更深,还带上了一丝玩味。
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侧脸,指尖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咦?脸怎么这么烫?”
她疑惑地嘟囔,“该不会是被被子闷着了吧?”
说着,她竟想起身,打算掀开被子让他透透气。
就在她手臂撑起、身体微微抬离的瞬间,手腕却再次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握住!
天旋地转!
方才还处于绝对弱势的王权富贵,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另一只手的钳制,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所有的锦被随着他的动作,像一张大网般将涂山情裹紧。
而他则敏捷地抽身而出,稳稳落在床榻外侧。
与她并排躺着,只是中间隔着那层裹紧她的锦被。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他没有立刻去看她,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帐幔上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的金色云纹。
涂山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有点懵。
她费力地在被子里动了动,侧过头。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抹未退的红潮和紧抿的唇线,都透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可爱?
“富贵少爷?”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王权富贵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固执地锁定帐顶。
声音带着竭力压抑后的沙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你……衣服……”
“啊?”
涂山情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裹紧自己的被子,这才恍然,语气轻松随意。
“哦,你说这个啊。睡觉的时候突然变回来了,那身小孩子的衣服……嗯,撑破了。反正睡觉嘛,索性就没穿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后,她裹着厚厚的锦被,一点一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隔着被子,紧紧贴住了他的手臂和身侧。
她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里面满是明知故问:
“怎么,方才……富贵少爷看清了吗?”
“……”
王权富贵没有回答。
但他脸颊、脖颈乃至露出的耳廓,那刚刚稍有消退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蔓延、加深,甚至隐隐有向衣领下方发展的趋势。
他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得更大,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反应,无声胜有声。
显然是……看清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涂山情心里门儿清。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勾人的气音。
她更凑近了些,几乎将唇贴到了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撩拨:
“看来是看清了……那,我们可以……继续在月泉边上,没来得及干完的事了?”
她顿了顿,感受着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又仿佛闲话家常般,带着点抱怨和撒娇的意味,絮絮叨叨起来:
“唉,我也没想到那老家伙最后还阴了我一把,空间乱流里耽误了点功夫,不然说好三天,我肯定能准时回来。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而促狭,“这些天当小孩,倒是看到了富贵少爷以后当爹的样子。你爹不是挺想要个孙子的吗?要不然我们今晚……”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裹在被子里的小腿,悄悄隔着被子,碰了碰他的小腿。
“努力一下……”
最后这四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带着无尽遐想的空间。
然而,“一下”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王权富贵猛地转过了头。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下一秒,涂山情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堵了回去。
相贴了片刻,王权富贵才微微移开唇。
呼吸交错间,右手已经悄然探入了裹紧她的锦被之中。
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落在了她纤细柔韧的腰侧。
涂山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越来越大。
后直接仰起脖颈,趁着王权富贵呼吸的间隙,主动迎了上去。
“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的唇上。
王权富贵被她这大胆的回应弄得呼吸一滞,随即眸色更深。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缓缓地、亲昵地磨蹭着,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
两人的唇瓣近在毫厘,温热的气息交融,几乎下一秒就要再次贴合。
而探入被中的手,也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触碰。
带着某种隐忍的迫切,在她腰间缓缓地摩挲起来。
“哈哈……好痒……”
涂山情终于忍不住,被腰间那或轻或重的摩挲弄得笑出声来。
身体在他掌下微微扭动,试图躲避那过于敏感又令人心跳加速的触碰。
银发在枕间铺散开来,与他的墨发悄悄缠绕。
月光无声,透过淡金色的纱幔,温柔地笼罩着床榻上逐渐升温的旖旎。
锦被隆起,勾勒出紧密相贴的轮廓。
月光似乎羞怯地偏移了几分,将更多的清辉投在墙壁上摇曳的云纹。
床榻边缘,一只骨节分明、隐隐用力到泛白的手,倏地伸出,紧紧抓住了垂落的纱幔一角。
将那柔滑的织物攥入掌心,指节收紧,淡金色的云纹纱幔被拉出一道绷紧的弧度。
紧接着,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被中探出,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轻轻覆在了那只紧绷的手背上。
指尖温软,慢慢嵌入那紧握的指缝,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一点点将那份紧绷揉开、抚平。
两只手最终十指紧密相扣,重新没入锦被的阴影与玉环的红光之中,只留下纱幔轻轻晃动的余韵。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绕过了这间临水小屋,唯有远处寒潭水面,倒映着逐渐西斜的月轮,漾开一圈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床榻间,偶尔有极轻的、压抑的闷哼逸出,又立刻被更深的、带着潮湿水汽的亲吻吞咽下去。
柔软的锦被起伏的节奏,从最初的试探与嬉闹,逐渐演变为一种更为契合的浪潮。
时急时缓,最终仿佛与窗外寒潭那无声的水波、与天地间最原始的呼吸,达成了隐秘的和弦。
寒潭水波不兴,晨曦将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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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写的尽力了。
历经一个多月,终于写完了,好开心。
人生第一次写小说,为了少年白月光富贵少爷写的,更多也是喜欢剧版富贵少爷,他比漫版还惨,他也真的就应该拥有这么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