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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绚丽星空夜 ...

  •   是吗?我未曾注意这些。

      我紧紧的拥着他,闻着他独特的味道。

      人和人会在形态,面上相似,但气味却不同。阿寿常年熏香,身体中常散发淡淡的香味,而阿福却对香料没有半分兴趣,除了一些洗澡时药草的味道,就是汗水的味道。

      我想要去尝试,但却又担心。与他从信王府中出逃开始,我就想要那样做。可我又怕自己失望。要是死去的阿福,我该怎么办!他瞒了二十余载,我也在梦里活了二十余年。可是,我也不想阿寿死去。他是阿福的弟弟,阿福一定也不想我杀死他。

      是否只需要我像王府中那些人一样,唤一唤他的名字,他就会成为我想要的那个人。

      看着他拿着酒坛子走进,那身影和二十余年前,在此地和我一道喝酒的人一样。一样的酒,一样的星辰,一样的皓月。

      但他们始终不太一样。我不记得哪里不一样。此刻来人只是和二十余年前的模子相似罢了。

      也许是,我看他太久,惹得他发出一阵干咳声。

      那一声咳嗽,将我唤回了之前。阿福从打仗回来后,就喜欢咳嗽。大夫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让注意保暖。想来是在战场上落下病根。

      我深思,不应是战场上导致的,想来是在那冰窟寒潭之下惹上的,想来是因为我的关系。

      那年,我刚入王府一年,熬过了春日之时,他们要我的左膀右臂,夏日之时,被他扔到阳光下暴晒,秋日之时,毒性频繁爆发引起腹疼不止。我想着,这冬季应该就是命运终结之时。
      我感叹,我和白色真是太相配了,白茫茫的雪,不愧是我最后的葬身之地。

      那时他和太傅之女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而有好事之人,则将我和他两个男人的事情传了起来,那时想起来甚是荒唐。

      他把我往雪地里面带,这是杀人灭口的好方式。他会永远都像世人想象般的伟岸,光明。只要,我不开口。

      出门前,阿寿都已经给我签了一头马了。他却硬要我和他骑着同一匹马,在他心中肯定以为我是想要逃。

      他策马在雪地奔腾,从一个林子去到另外一个林子,只为了满足他的杀欲。

      我看着,他从箭囊中抽箭,搭在玄上,射出,远地一物,倒地。动作迅速,心狠手辣,百发百中。我猜测,有一天,那倒地之物,会是我。

      我同他说过好多回了。黄大人什么事情也没有安排给我,我也不是王府的叛徒,我没盗窃过王府任何信息,一次也没有做过,我不是小偷。他就是不信。我说的次数多了,便不想再开口。他爱怎猜测就怎猜测。

      有次他对我。你是来报仇的吧!我记得你的眼神。我思考良久都不曾忆起,何时与他有过交集。

      到了一森林边上,他催促我下马!而其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走到一棵树前,想着他若是要射杀我,我也不要面朝积雪,我要让他永远记得,他曾经是如何折磨一个普通人死去的。

      他下马,他把马绳扔给我。我急忙用手捧住,他则朝着森林之中走去。

      我有些疑惑,他不怕,我跑了吗?我看着他背上的箭囊中,还要两只,瞬间明白了,只怕我一转身,可能就会有一只箭头瞬间洞穿我的脑袋。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大约半里。枯枝张牙舞爪,像是一群魔鬼,要将我们吞没。我一边思索,何时逃离比较好。这林中如此多的树木,我不相信,他的箭还可以射中我。

      还没来得及逃跑,林中有一小屋,出现在我眼前。边缘毫无人烟,这里有户人家,着实让我吃惊。我抬头,未见一只鸟儿,想来是居家搬迁了,像我小时之时,全家逃命去了。我低头,疑惑会不会有未开羽翼的幼鸟,仍旧在树梢之上呢?我想象着,这地方和我逃难出走的地方何其相似。那一阵阵的寂静,盘旋在我头顶,让我感到心底阵阵生寒。

      他上前,将弓插入雪地中,双手在雪地里翻找了一阵子,接着从雪地之下,翻出一把钥匙。然后他将钥匙插入挂锁中,响起一声弹簧的声音。他推门而入,漆黑淹没了他的身影,我一边想象着他在屋子点起烛火的样子,一边轻声上马,悄悄朝着远处而去。

      等他回过身,找我之时,我已驾马,消失在了森林中。我终会找到所有的破绽,然后逃出生天。

      不多时,我耳旁果真传来了一阵怒吼。怒吼之中,直言教我快停下,前方危险。骗骗小孩子的话,也想让人相信。他叫唤得越愤怒,我就催马得越急。

      我策马向前,势如破竹。还未来得急高兴,不料马儿脚下一扑空,我才意识到脚底下竟然有个大窟窿,急忙弃马而逃,踏着马儿的背,想要腾空而起,飞出这个窟窿,眼见要飞出去窟窿口了,紧张之下,尽然忘记松手马绳,被马儿硬生生的往下拽了一把,等我想要再次借力时,整个石窟壁布满了冰,一阵打滑后,我终于调整好下落姿势,向着底下的马儿砸去。

      我坠落到马儿身旁的时候,才察觉到马儿的揣着大气,它躺在地上,想要针扎着站起来,后腿不停的瞪着地,蹬了几下后就不蹬了。它还争着眼睛,看来是我让它死去时产生了怨念。它一定觉得,该死的是我,不是它。

      我也喘着大气,还未来得急起身观察四周,我的头顶,冰窟口出传来了一声。我惊得全身不敢动,也不敢呼吸,要是他现在从上面射我一箭,我铁定躲不过。我的余光,瞟了一眼,趴在冰窟之上的他。他接连着叫唤着我的名字,好像我们是朋友一般,听起来甚是奸诈。我趴在马儿身上,装死,装死总比真正死了得要好。他叫了几声,就不叫了,从冰窟口离开了,我大出一口气。

      他再不走开我就要窒息了。装死也是一份体力活来的,呼出的白气,可不要将我暴露了。

      ”阿乐!喝酒!“ 他将酒坛子递到我边上。

      ”那天中午,你为何不辞而别,是我做的菜太咸了吗?还是我不够通情达理?你说过,会带我一起回去的。“ 我举头凝望着皓月,喝了一口。

      ”我没说要带你回去......”,他慢吞吞的说着:“那几天我们不是在吵架?“

      我看着他,心中有五成的几率告诉我,他是阿福。他走的那天,未吃一口,我主动提起一同前往,他也是直接拒绝了。

      那天,我去集市上购置货物,我打开他写的满满当当的一长串要求购置的东西,对我而言就像是一条条的命令。我东走西走总算是将他们购置完毕。我牵着从准备出城时,我只是偶然撇了一下城墙而已,那是一张盖了官印的特赦令,和其他的特赦令没有什么不一样,是关于尚书大人黄槐的,这是好事。

      我正准备吃午饭之时告诉他这个消息。尚书大人如果无罪了,那我妹子也会无罪。那便不会再对我发出通缉皇榜,我也不用再疲于应付江湖上的各个剑客,虽然当下只需到隔壁的城池假意露露脸,吸引一下那些人的关注,放放烟幕弹,但也挺费时的。

      我回到家时,他正在屋顶修缮房屋,怀中抱着一捆干草。小院中还有些被开膛了的青竹,还有一棵小小的橘子树。

      我做了一桌子菜,筷子未动,好消息也没有说出口,只闻,他说他要回家了。

      我不解,我说,他已经在家了。

      他用手指了指门外。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里,但我知道不是这里,不是我此刻呆的地方。

      我放下碗,食欲在他手指一指之后,凭空消失。

      你还在生气嘛?

      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把我从集市上购置的食物吃完了再做打算?那么多东西,不然很快就腐烂了。

      他摇了摇头。

      我问:”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语。见他去意已决。

      我直觉得,这山中三年来的时光,好像是向老天那里偷来的。我又感觉,我像是一块破抹布一般,被人用完了,就随手丢弃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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