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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萨尔浒战速惨败 良玉痛骂东路军 ...


  •   “阿姐,他们这是在去送死啊。”秦良玉望向秦良斯,面露悲怆。

      她虽未亲至辽东,但根据这几年辽东的战报来判断,也知奴儿哈只的攻城手段。

      若不集中兵力强攻,反而分散兵力合围,只会给敌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每路兵马仅二到三万人,敌军若举全部兵力相抗,我军根本抵不过。

      “我知道。”秦良斯轻声安抚道。

      “可为何他们不知?”秦良玉喃喃道。

      一时书房里的人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仿佛在为一场尚未开始,却结局已定的战事悼哀。

      “杨镐呢?”秦良玉再次走到地图前,试图找出一丝能战胜的机会。

      或许他们真正对上金军之后,发觉战策疏漏,及时调整,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秦邦翰怎会不知秦良玉的想法。

      可也正是他知道,才不敢轻易说。

      秦良玉转身望过去,视线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秦佐明的身上,道:

      “佐明,你说。”

      秦佐明看了秦邦翰一眼,见他点头,才道:

      “辽东经略杨镐坐镇沈阳,远程指挥四路兵马的行动。”

      ‘啪嗒’一声,秦良玉手中的指挥棍掉落在地。

      沈阳虽是辽东腹地,交通便利,便于联络各路兵马,但辽东地形复杂,密林众多,紧要时刻,其他各路之间根本无法互通军情。

      一旦某一路遇袭,其他几路甚至无法及时支援。

      更别说若是传来虚假军情,一旦轻信,落入了敌方陷阱,轻则损伤大半,重则全军覆没。

      杨镐若跟随主力军同行,尚能及时调整战策。

      可远在沈阳统筹全局,恰似纸上谈兵,败局早定。

      似是验证秦良玉所想,一月后,辽东战败传遍全国,举国震动。

      萨尔浒之战,倾国之兵,并集朝鲜、叶赫等军,分路进攻,仅六日,几近全军覆没,数百年来从未有过。

      国之大殇。

      西路统帅杜松贪功冒进,不顾大军休整,冒雪行军,抵达浑河后甚至不听劝阻,执意分兵。

      主力军驻扎在萨尔浒山,另一部分兵力攻打后金界藩城。

      奴儿哈只以六万后金精锐,利用地形优势,趁夜偷袭猛攻撒尔浒大营。

      萨尔浒营地将士死守,终究寡不敌众,天色未明,便被攻破。

      杜松战死,尸骨无存。

      西路军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北路军统帅马林怯懦,听闻西路溃败,不敢继续前进,就地扎营防守,等待叶赫部援军。

      比援军先至的却是奴儿哈只的骑兵。

      即便马林分三处扎营,互为犄角,北路军军心也早已溃散。

      北路军将士对上金军骑兵,纷纷丢盔弃甲,四窜逃命。

      晚到的叶赫部援军见明军溃散,未敢参战,竟直接撤退。

      北路军除马林率数人突围,几乎全军覆没。

      秦良玉看着桌上如山堆般的辽东战报,看到东路军战报时,突然不敢打开,脸上强挤出一抹笑,道:

      “我记得播州之战结束后,刘綎将军与我约定他日在战场再次合作。

      他向来一言九鼎,定不会欺骗我这个小辈的吧。”

      “对,刘老将军武艺高强,战功赫赫,一个小小的奴儿哈只而已。”

      书房里只剩下秦良斯一人,她虽早知军情,却仍顺着秦良玉的话。

      秦良玉稍稍心安,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东路军的战报。

      刘綎率领的东路军,行军路程最远,行军路线也最崎岖,所遇多是深山密林,行军速度极慢,消息更是滞后。

      对西、北两路战败之事一无所知。

      遇到金军伪装的杜松部下前来引路时,刘綎轻信并率军跟随,最后落入金军包围圈。

      虽奋勇杀敌,终究寡不敌众,力竭战死。

      “刘...刘将军战死了?”秦良玉又反复看了几遍,难以置信地向秦良斯确认道。

      “刘老将军年事已高,又经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之下,警惕心下降在所难免。”秦良斯只能这么宽慰道。

      况且在此战之前,刘綎因遭弹劾,已久不掌兵,突然被调用,麾下军队也是临时拼凑。

      多是川、浙等地的步兵,对辽东地形极为陌生。

      朝鲜援军装备更是简陋,战斗力更不用说。

      东路军本就是负责侧翼牵制,西、北两路军战败后,应该及时撤军,减少损失。

      却因消息延误,又未及时察觉金军伪装。

      最终导致东路军全军覆没,朝鲜援军也被迫投降。

      “至少最后结果没有我们料想得那么差,这四路军还幸存一路。”秦良斯把南路军的战报递给秦良玉。

      李如柏虽懦弱畏战,至少保留了两万多辽东军。

      “鼠辈!”

      秦良玉看完扔了南路战报,直接骂道:

      “李如柏的辽东军对辽东地势最熟悉,若不是他畏畏缩缩,故意延缓进军速度,怎会比其他三路更晚到!

      西、北两路军战败后,他第一时间不去支援东路,反而想着退兵!

      他若去支援东路,刘老将军根本就不会死。

      东路军更不会全军覆没!

      没和金军交手,撤军时竟能因他们哨骑的鸣螺声惊慌失措,自相践踏,死伤千余,狼狈而归。

      真是出息!

      ......”

      秦良斯知秦良玉心里窝着火,也不再拦着,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战报,边听着秦良玉骂,边温声说着朝廷对此战的相应处理:

      “ 此战中畏战、失期的将官多被严管弹劾,论罪或革职或斩首。

      朝中举荐不当的官员也被清算。

      李如柏回师后,言官指其逗留不进、贻误战机,疑似通敌,已被召京候勘。

      马林丧师辱国、弃军逃遁,谪充为事官,镇守开原,戴罪立功。

      杨镐战略失误、指挥无方等罪,被革职,召京候勘。

      熊廷弼临危受命,为新任辽东经略,重整辽东边防。

      ......”

      秦良玉骂一句,秦良斯便说一句朝廷对官员们的惩处。

      两人各说各话,互不影响。

      一个声音火爆,一个温润悦耳,却格外得相得益彰。

      不知过了多久,秦良玉终于骂累了。

      秦良斯见她没了动静,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秦良玉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接连喝了两杯。

      “熊廷弼?”秦良斯刚刚提起的各惩处、新任官员中,唯有新任辽东经略,秦良玉听着有些耳熟。

      “对,他也是位难得的将才。”秦良斯想起之前在辽东查过的历任辽东官员,道:

      “他之前任职辽东巡按时,彻查过李成梁弃宽佃六堡案,而后整军纪、修边墙、兴屯田,建十六座常平仓,储粮十三万石,使得边备大振。”

      “差点被气糊涂了。”秦良玉轻嗤一声,道:

      “我记得他,之前我让二哥查过辽东历任官员。

      熊廷弼于万历三十六年巡按辽东,但性格过于刚烈,对上不阿谀,对下不宽容,又不附权贵。

      改革时大刀阔斧,得罪了不少人。

      后被调任到南直隶督学御史,虽是平调,却是从‘武’到‘文’的文教闲职,后面好像还是被罢官了。”

      “这次再次启用,估计也是看中了当年他在辽东做出的成绩。”秦良斯道。

      “朝廷若一早这么用他,这次也不会败得这么惨烈。”

      没说几句,秦良玉又谈到了这次的败仗,接着骂。

      秦良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时不时跟着应上几句。

      门外的马祥麟站了近一个时辰,听着里面的动静刚抬脚,还没迈下去,又让里面的骂声吓得缩了回来,身体抖了抖,忙退回来。

      “阿麟?”张凤仪手上拿着一叠新的折子,刚进院子,看到正蹑手蹑脚的马祥麟,疑惑道:“怎么了?”

      马祥麟摇了摇头,立马拉着张凤仪离开,出了院子,又走了很久,才敢大声说话:

      “阿娘正在骂人呢,凶得很,先别去触她眉头。”

      张凤仪眨了下眼,心里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想去触一触。

      之前马祥麟也和她说过阿娘脾气不好,年轻的时候更是因为暴脾气入过狱。

      她佩服极了。

      但自从她嫁过来之后,从未见阿娘发过脾气,她反而觉得阿娘很温柔。

      尤其和她说话时,一直和颜悦色。

      “你不信?”马祥麟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你竟然不信?”见张凤仪不说话,马祥麟再次震惊。

      “不是。”张凤仪忙否认,转移话题,顺着他的话问:

      “阿娘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马祥麟又奇怪地看了张凤仪一眼,仿佛在说他阿娘发脾气还需要缘由?

      “怎么这么看着我?”张凤仪低头上下瞧了瞧自己,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你觉得阿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马祥麟突然好奇道。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张凤仪跟着一愣,这话问得也太突然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马祥麟道,又不依不饶地问:

      “你觉得阿娘待你如何?”

      “阿娘人很好,很温柔,比我的亲阿娘待我还要好。”张凤仪不假思索地便脱口而出,眉眼弯弯,不似假话。

      “温柔?”马祥麟大惊失色,立马跳退了两步,又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正高悬,他没在做梦。

      “是啊,很温柔。”张凤仪扬唇笑了笑。

      她从未见过比阿娘更温柔的人了。

      “你知道小舅养的那只豹子吗?”马祥麟道。

      “嗯?”张凤仪更加疑惑了,无缘无故怎么又问起了这个。

      “你觉得那只豹子凶吗?”马祥麟问。

      张凤仪垂眸想了想,虽然她只见过几次,但每次她靠近时,它总会躺下,翻开肚皮。

      小舅说那是它在对她撒娇,想让她摸摸它。

      “很温顺。”张凤仪回道。

      “不是吧......”马祥麟快哭了。

      “你知道之前小舅去朝鲜时,那只豹子在战场上,一掌把敌军拍得十米远,一口就能咬碎一个人的脖子......”

      马祥麟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只豹子过往的战绩,字字句句都在强调,那只豹子和她口中的‘温顺’毫不搭边。

      张凤仪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说,阿娘和豹子一样,和她所说的‘温柔’也毫不相干?

      “你懂我意思吗?”马祥麟舔了舔唇,不确定道。

      “你是说,阿娘一点都不温柔?”张凤仪道。

      马祥麟刚想赞同地点头,猛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天塌了般,立马道:

      “不是不是不是,阿娘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温柔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萨尔浒战速惨败 良玉痛骂东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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