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秦良玉》闻鸣

18、秦家宗亲齐聚堂 热衷功名纷纷抢

　　秦良玉和秦民屏回秦家，和秦父说了招兵之事。

　　秦父立马写信给众位叔伯、兄长。

　　秦家族谱可追溯到元朝，秦安司兄弟七人分散各地，秦安司为万户侯，入蜀后，后代便一直居于忠州。

　　秦安司生二子，孙近十人。

　　秦葵为秦安司第六代孙。

　　是以秦葵的叔伯不下百人，兄长更是多到他自己也记不清，不过近些年仍联系的，也只有近十人。

　　秦家子嗣绵延，极少有只生一子的，各家至少生二子。

　　秦良玉只要二十五人，不限性别。

　　所以，这对于秦家来说，极其容易。

　　两日后，秦府门外停满了马车，秦家的大厅、偏厅、院中挤挤囔囔，不下百人。

　　秦良玉刚一进院，险些吓了一跳。

　　“阿爹说，这都是咱们的表亲，听说你要招兵，都纷纷赶来。”秦民屏对秦良玉说。

　　这些人是他一个一个盯着进的府，今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敲门了。

　　秦民屏大概能猜到原因。

　　秦家是个大家族，家中不缺钱，但却极少有人在朝中做官，更别说军中供职了。

　　现在的大明，内部早已腐朽，买卖官职不在少数，但要职却一直掌握在京官的手中。

　　秦家在四川一代是望族，若是到了京城，却无法相比。

　　之前也不是没有秦家子弟去参军，最后却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各个都是娇养着长大的公子千金，吃不了大头兵的苦。

　　即便有坚持下来的，最高也只做到了九品巡检。

　　巡检只是边疆要地州县的武职指挥官，想再往上升，却极难。

　　这些武官都非世袭，全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军功。

　　后代若想做官，也只能靠自己。

　　但这又谈何容易。

　　秦葵给他们的信中，却给了他们做军官，甚至将军的希望。

　　秦葵虽夸大了些，却也并未造假。

　　秦良玉选的第一批兵，以后上了战场，只要能活下来，至少能做到千总，正六品的武官。

　　在忠州这个地方，正六品的官已是最大的官了。

　　尤其秦良玉是未来的土司夫人，她亲自带的兵，即便是普通亲兵，比一般的武官的权力也更大。

　　“我记得我的那些表哥表弟们，大多都是贪图享乐之人，不都不愿意去参军吗？怎么现在都上赶着往上凑？”秦良玉疑惑道。

　　秦良玉极少与他们碰面，只有每年祭祖之时，混个眼熟。

　　那时他们对她，对她们家可是极为看不上。

　　现在又都瞧得上了？

　　“不知道阿爹怎么和他们说的，总之现在各个都热情得很。”秦民屏靠在门边上，双手交叉着，望向里面。

　　秦良玉穿着一身红衣，站在门口，太过显眼，没多久便有人上来。

　　秦攒勋走在最前面，还没走到秦良玉面前，便满脸堆笑道:

　　“表姐，我是阿勋，去年祭祖，我还和你打过招呼呢。”

　　“记得。”秦良玉点了点头。

　　秦攒勋是她二叔秦世荣的长子，秦葵也只有一个亲弟弟。

　　所以在秦家，秦攒勋算是她最亲的表弟。

　　其他的表亲，只是同一个曾祖父，或者更远的辈。

　　平时若不怎么来往，亲便淡了许多。

　　不等秦攒勋说第二句话，秦良玉又道：

　　“说我长得这么高这么壮，没人要，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秦攒勋的笑立马凝在了脸上。

　　“都怪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我这就来教训它。”秦攒勋说着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

　　“表姐你看这样行吗？”秦攒勋依旧抬着手，笑着望向秦良玉，仿佛只要秦良玉说不行，下一刻那巴掌又能落在嘴上。

　　秦良玉也不说话，越过秦攒勋直接向前走去。

　　秦攒勋立马跟上，赔笑着说：

　　“表姐不说话，我就当是原谅我了啊。”

　　“二表姐呢？”秦良玉也并未追究之前之事。

　　秦攒勋说的那些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早不放在心上了。

　　秦良玉对秦攒勋称不上讨厌，但也不是太喜欢。

　　不过他的姐姐秦攒婧，她却很喜欢。

　　之前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只是自从她嫁人后，慢慢得便断了联系。

　　提到秦攒婧，秦攒勋收起了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得道：

　　“冯定一那个狗东西，竟然敢......”

　　秦攒勋立马捂住嘴，差点说漏了嘴，又立马改口道：

　　“阿姐前段时间已经和冯定一和离，三弟和四弟陪着她去散心，现在应该在成都。”

　　“等她回来，你们若是有时间，可以来石硅找我。”

　　秦良玉了然得点头，难怪之前她写给她的信都有去无回，怕是信压根没到她的手里。

　　“一定一定，这次我们来，都是想和你去石硅。”秦攒勋搓了搓手，小声地道：

　　“大伯说，表姐是想从咱们秦家选些宗亲培养，以后上战场，至少能做个千总，是真的吗？”

　　“是真的，别说千总，若是军功高，便是个将军也轻而易举。”秦良玉道。

　　前提是，到了战场上不仅能活下来，立的军功在整个队伍中至少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就好，那就好。”

　　秦攒勋脸上的笑更大了，眯着个眼，好像看到自己穿上了将军铠甲，坐在马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

　　这些世家的子弟，对战场的了解，大多来自于话本或者说书。

　　能出现在话本里的人，即便是虚假编撰，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战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捞功之地，各个都是不死之身，身中数箭，生命垂危也有神医临世。

　　可对普通人而言，便是肩上中了一箭，也可能感染而死。

　　而他们，都是普通人。

　　但凡他们多读些史书，都不会对战场这么向往。

　　秦良玉笑着摇了摇头，没再与秦攒勋多说什么。

　　身边又有人上前攀谈，秦良玉时不时回应着。

　　走到大厅门前，厅内人齐刷刷地都望过来。

　　向来祭祖时才能见到的人，今日竟都聚到了他们家的大厅。

　　好在这个厅够大，否则也装不下这几十号人。

　　厅内坐着的多是与秦葵同辈，或者他长辈的亲族。

　　其他辈分小的都在院中，或者偏厅。

　　“阿玉，来来来。”

　　秦葵看到秦良玉，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忙起身招呼她进来。

　　“阿爹。”秦良玉踏入厅中，向秦葵行了一礼。

　　转身又向各个方向行礼。

　　这里都是她的堂叔伯，甚至还有些叔祖父、伯祖父。

　　“阿玉这孩子，从小瞧着就和一般人不一样，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是啊，是啊。”

　　“阿玉这面相和身形，一看就是做大将军的。”

　　“葵兄把阿玉留在家里这么久，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啊。”

　　......

　　厅内人各个笑着，你一句我一句，对秦良玉都是称赞之词。

　　听惯了冷言冷语的秦良玉，一时之间却有些不适应。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的身形竟然成了别人口中的优点。

　　虽说她从不在意，但风评急转而上，也是令她非常惊讶。

　　现在她也只是想招个兵而已，若以后在战场上立了功，封了官，也不知他们又会夸成什么样。

　　“各位叔祖父、伯祖父，叔伯客气了。”秦良玉又向众人行了一礼，谦虚道。

　　众人又是一顿夸赞。

　　秦良玉脸上一直扬着笑，时不时点头，应声。

　　攀谈之后，终于有人提到了正事。

　　“阿葵的信中说，阿玉想从秦家的宗亲里挑选些人，组建一支军队，作为备选军官用，是不是真的呀？”

　　“是。”秦良玉点头应道。

　　“那挑选的人有什么要求吗？”

　　“有一些，不过不难。”秦良玉道。

　　原本她没打算设什么筛选条件，看着顺眼就行。

　　可她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厅中的长辈就不下几十人，更别说院中的同辈们了。

　　“难些也挺好，让这些娇生惯养的人知道，祖辈们打下点基业有多不容易。”秦世荣道。

　　“有二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秦良玉笑着点头，又道：

　　“不过即便这次没通过也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以后还会再继续组建新的军队？”

　　“对。”秦良玉道。

　　厅中人交头接耳，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厅外甚至也嘈杂了不少。

　　等安静得差不多了，秦良玉又开口道：

　　“这是我第一次组建并亲自训练，等他们通过训练之后，我会再给他们招兵，每人管十人，优秀者管五十人，甚至更多。”

　　厅中一时又陷入了安静之后。

　　院外却突然炸了。

　　大家都是同辈之人，只是通过训练之后，竟然就能拥有自己的兵！

　　或许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会在自己的手下，听自己的指挥。

　　这诱惑，比给他们银子还要大。

　　秦良玉慢慢扬起了唇。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次打算选多少人？”

　　“三十人。”秦良玉道。

　　刚刚秦良玉粗粗看了一下，院中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偏厅应该也有五十人。

　　挑选三十人，大概能五人中选一个。

　　原本她计划选五十人，再多十人，也并非不可。

　　“可以。”秦世荣点了点头。

　　又有不少人提出疑问，秦良玉一一解答。

　　“具体比试，明日我会告诉大家，今日就先在府中叙叙旧。”秦良玉笑着道。

　　“那是，那是，每年除了祭祖，咱们也极少有机会聚得这么全。”

　　厅中不少人纷纷附和。

　　秦良玉又和长辈们聊了几句，便退出了大厅。

　　到了院中，却又被同辈们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