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戟重提兴武事 新田初辟定农桑 她之前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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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刚到秦良斯府外，便见秦良斯踏出门，当即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阿玉，你们怎么来了？”秦良斯笑着迎上前。
“自然是来看看阿姐。”秦良玉握住秦良斯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少见的轻快，“自上次送了几本书给阿姐，阿姐便再不去找我了，我只好自己登门喽。”
“我正打算去看你，你既来了，倒省了我跑一趟。”秦良斯拉着她，转身往府内走。
秦良玉随手将手中长戟抛给身侧的卢叶，卢叶抬手稳稳接住，落地时脚下青砖微微一震，竟裂出一道细缝。
秦良斯脚步微顿，目光不动声色往后一瞥，落在那柄长戟上，心中轻轻一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再握得动这般兵器。
尚未走到院中，秦良玉便远远瞧见三个小小的身影在院中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孩子们也望见了她们，立刻收了疯跑的势头，迈着小步子快步向她们奔来，脆生生喊道：“小姨！”
秦良斯目光一沉，神色添了几分严肃。三个孩子瞬间收敛了嬉闹，脚步放缓，规规矩矩地一点点走近，垂首立在一旁行礼：“阿娘，小姨。”
“阿谦，阿远，阿婉。”秦良玉弯下腰，语气放软，轻轻捏了捏马慕谦的脸颊，又揉了揉马慕远的耳朵，最后蹲下身，将最小的马慕婉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
卢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三个绣着浅纹的锦袋，递到秦良玉手中。
三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锦袋，却不敢伸手去要，只乖乖站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来，这是小姨给你们的礼物。”秦良玉将锦袋一一分到三个孩子手中，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们的头顶。
“谢谢小姨！”三人齐声应答，脸上的笑瞬间绽开，一口一个“小姨”喊得秦良玉的心都化了。
秦良玉又逗了孩子们片刻，才与秦良斯继续往前走： “姐夫不在府中？”
“嗯，前段时间大公子让他出去办些事，具体是何事，我也未细问。”秦良斯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秦良玉微微点头，行至院门口，却不进门，只拉住秦良斯，抬了抬下巴示意身侧的长戟：“阿姐瞧着我这把戟如何？”
卢叶闻言，将长戟稳稳立于地上，戟杆一沉，地面又是一震。
秦良斯凝神细看，长戟高出卢叶头顶近两尺，分量不轻，少说也有六十斤。
“阿姐试试看？”秦良玉挑眉，语气里藏着几分期许。
秦良斯也不推脱，上前两步，一把握住戟杆。
卢叶松开手，她本想像卢叶一样单手将长戟提起，可试了两次，戟杆却纹丝不动，只得双手齐上，才堪堪将它举了起来。
勉强适应了片刻，秦良斯也只能做出几个简单的冲刺动作，连平挥都难以稳住，手臂微微发颤，额角很快渗出了细汗。
方才在门口，秦良玉随手一抛，便将长戟扔给了卢叶，卢叶也毫不费力地接住。她原以为，自己至少还能耍一套枪法。如今才知，早已力不从心。
“果然长久不练，生疏了。”秦良斯无奈地笑了笑，将长戟递还给卢叶。
卢叶上前接住，又安静地立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阿姐有没有想过，把这些重新捡起来？”秦良玉目光落在秦良斯微颤的手腕上，轻声问道。
她自然不是随便带着一把兵器上门，何况这把长戟是她兵器中最重的一柄。
她心中早有打算，要组建一支心腹亲军，人选先从秦、马两家中挑选，皆得是沾亲带故之人。
秦良斯未出嫁前，文韬武略都不错，只是她素来谦逊，尤其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后，一身本事便渐渐搁置，终日围着后宅和孩子转。
“可是......”秦良斯神情犹豫，目光下意识飘向院中玩耍的孩子。
“没有什么可是。”秦良玉完全不给秦良斯思考犹豫的时间，“孩子有姐夫照料，还有府上那么多下人，况且又不是让你从此不见他们了。”
她又放缓语气，循循善诱：“如今阿谦已十岁，懂事又能干，也可以照顾弟弟妹妹了，你这般做，还能培养阿谦的责任心，对他们姐弟三人都好。”
秦良斯拧紧了眉，她知道秦良玉说的没错，可仍是放心不下。
秦良玉见她神情松动，便不再多劝。让她即刻应下，本就不现实。但只要她把这番话听进心里，下次再提，便会容易许多。
“上次我给你的那些书，看完了吗？”秦良玉适时转移话题。
“嗯，都看完了。”
秦良斯从怀中掏出一册手录小笺，递给秦良玉：“我把里面的内容整理出来了，正打算给你送过去。”
“石砫山上多是砂石，耕种不用牛犁，用的仍是比较原始的工具，大多只种植五谷，收成全凭天气。”
秦良斯细细说着石砫耕种的现状。
“而且山腰山脚处没有可以引渠的泉水，种稻谷时，春季下雨，便把水围起来插秧，到了夏季，如果连续五日不下雨，秧苗便会枯死，这一季便没了收成。”
秦良斯又说了几条石砫耕种的难处，其余的细节，她都一一记在了那本小册上。
秦良玉翻看着小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想要改变石砫的农作结构，让百姓能吃饱穿暖，还需好好想想法子。
“我这几日也上山看过，根据书上的记载，不少山地可种竹子。竹笋可食，成竹可造纸，外销出去，亦是一项不小的进项。”秦良斯语气渐渐轻快，眼底也添了几分光彩。
“不错，这个想法很好。”秦良玉翻看到后面，眉眼也慢慢舒展开来。
“除了种竹子，还有棉花、桑树。”秦良斯又细数了几样，“棉花能织布，桑树可养蚕，若是种成了，百姓们既能自给自足，也能多一笔收入。”
嫁来石砫十几年，她去过不少山上，以往见到那些空旷的山地，从未有过什么感觉，只当是无用的荒山。
如今读过秦良玉送的农书再看，竟觉得那些山空着极其浪费，她甚至想尽快把书上写的作物，全都种满整座山。
秦良玉合上小册子，抬眼望向秦良斯：“这些事，若是交给阿姐来负责，如何？”
“我？”秦良斯满脸难以置信。
秦良玉笑着点头：“你是我的阿姐，是未来土司的亲姐，这点事，还能难倒你？”
“自然没问题。”
秦良斯定了定神，又顾虑道：“只是种植这些，需要不少银子，况且土司那边，会让我们动这些荒山吗？”
土地乃汉人之根本，每推行一项新策都困难重重，她们要做的，可不单单是推行新策这么简单。
如今这些荒山无人在意，可一旦种出利来，定会引起旁人的觊觎，生出极大的纠纷。石砫刚经历完一场内乱，再经不起其他的动荡了。
秦良玉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笑着道：“阿姐知道这几日司衙前的情况吗？”
“出了什么事？”秦良斯一怔，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闭门看书、整理农书要点，再未出过府门，还真不知外面的情况。
“前几日，我改了石砫地契。”秦良玉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那片荒山，已全部分予百姓，以旧契换新契。往后石砫田制，会一步步规整起来。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秦良斯顺着她的话追问。
“第二步，便是阿姐方才所说。”
秦良玉目光清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竹、棉、桑、杂粮，能种的，尽数试种。几年下来，便知何种山地适合种何物。石砫不能只靠挖矿，矿有挖空之日。荒年一到，粮食贵比千金。我们要让百姓自给自足，有余力，便销往外地，真正立住根基。”
“好！”秦良斯听得热血沸腾，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已看见石砫一步步繁华起来的样子。
至于先前担忧的银钱、纠纷之事，此刻也觉得，遇到了自有破解之法，提前担忧，反而束手束脚。
秦良玉目光一转，落在书房旁立着的一杆长枪上，上前几步，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枪杆，转身对秦良斯笑道：“阿姐要不要与我比一比？”
“好！”秦良斯一口应下。
秦良玉抽出枪杆，随手抛给她。
秦良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膝微弯，稳稳接住了长枪，动作虽有些生疏，却依旧利落。
秦良玉扬眉一笑，也从卢叶的手中接过长戟。
两人在院中你来我往，枪尖相撞，叮铮作响，几个回合下来，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痛快！”秦良玉收了戟，微微喘息着笑道。
看来她若是想熟练驾驭这把长戟，还得再多练练。方才交手，她生怕误伤秦良斯，出手时处处收力，这般束手束脚，反倒比真正的比拼要累得多。
“痛快！”秦良斯收了枪，放声大笑。
秦良玉擦了擦额角的汗：“阿姐以后想比试，尽管来土司府找我。”
“好。”秦良斯笑着应下。
两人又聊了会儿农作和操练的琐事，秦良玉便起身告辞。
几日后，秦民屏带着秦父的书信回来了，还带回一枚按图纸打造的枪头。
“原本当日我便可赶回，阿爹特意让人按照姐姐画的图纸，把这枪头打了出来，让姐姐先试试看，看看合不合心意。”秦民屏道。
秦良玉接过枪头，眼中一亮。形制虽与她画的相似，但各处的比例却略有改动，看着更精巧，尤其是枪头下多出的那弯长钩。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这长钩改得着实巧妙，她画完图搞后改了几版，初时总觉得有些碍事，但这长钩却极其重要，能刺能勾，尤其适合石砫一带的山地作战，无论是攀山越岭，还是近身搏杀，都能派上大用场。
秦良玉命人把白蜡树做成的枪杆取来，将枪头装配妥当，握在手中，在院中耍了一套枪法。收势之后，掂了掂枪身：“太轻了些。”
秦民屏忽然笑了。
不等秦良玉发问，便自发说：“阿爹猜得果然不错。”
秦良玉挑了一下眉。
秦民屏又继续道：“阿爹说，阿姐设计的枪结合了枪、矛、戈的形制，不用作过大的改动，后续的比例只需要结合石砫的地形来调整。等姐姐用了一段时间后，自然知道要如何改。到时候再根据姐姐习惯的重量重新打造。”
秦良玉笑着点头，指尖摩挲着枪头的长钩：“轻是轻了点，但对一般人来说，足够了。”
她本就不是只为自己打造兵器。
马千乘踏步进来：“什么足够了？”
“你试试这杆枪。”秦良玉随手将长枪抛了过去。
马千乘双手一伸，稳稳接住，刚想松口气，却发现秦良玉仍握在枪杆末端，眸中笑意浅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戟重提兴武事 新田初辟定农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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