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记（昔年有雪）》夏生四月

38、屠妍姐姐

　　菲沁闪到一边，离他有一米远，绝对不同意。人家长得这么好看，万一真被看上了怎么办？

　　屠焱：……

　　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你敢给我再说一遍！你不行，你看看谁行？难道让我去？快去！”

　　不去！

　　菲沁眼睛忽闪：“其实也不是不行，屠妍姐姐，我可以帮你！”作势要施法。

　　“滚蛋！”

　　“哎！”

　　听话滚蛋。

　　屠焱忍无可忍，撸起袖子，眼里的光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给老子站住，滚回来！”

　　那不可能。

　　菲沁捂着脑袋拔腿就跑，跑进门时，假装一个不经意，朝着那人跌了过去。电光火石的一瞬，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正是他。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淡雅的香草气息扑入鼻尖。

　　是兰花。

　　如置身花圃，春意正浓。

　　她就势转身，一把搂上去，站稳脚跟才假装惊讶，羞涩地匆忙放开手，面红耳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害羞倒是真的，因为碰触到了陌生男人，闻到了陌生的气息，薄薄面皮染了层粉色。

　　菲沁目光下移。

　　那只手还扶着她的手臂。

　　男人恍然，倏忽松开，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声音很好听。

　　菲沁摸了摸方才被他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手指的温热，微微一笑：“没什么，谢谢！”

　　正含羞带臊间，一个人冲了进来，见势不好，她一闪身躲在了男人背后，抓着对方的衬衣不撒手：“先生救我！”

　　男人被她抓的脱不了身，只得挡在中间。

　　屠焱眼看要出声。

　　菲沁急忙道：“这位是我哥，我们是来爬山看日出的，他脾气不太好，因为我说他太丑找不着对象，他生气了，先生也看见了，帮帮忙吧！”故意大声提醒屠焱，“哥，快来拜拜！”

　　男人：“……”

　　这妹妹嘴不是一般的损啊！

　　无奈地笑着开口：“不是，可不是拜我。”

　　“喂！”有人抗议，“是我们先来的！”

　　菲沁忙松手后退，一脸大度：“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等一会儿！”说着拉屠焱去一边排队，“哥，不急不急，我们去那边，一会儿给你求个好姻缘！”

　　屠焱黑脸，任她拉到一边。

　　整个一对二傻子兄妹。

　　安静下来，菲沁大大方方地观察他。

　　方才离得远，现在近了，鼻尖香气尤在，清幽如许。

　　男人是这里的主人，细看去浓眉凤目，鼻若悬胆，脸颊棱角分明，明明是一副凌厉霸气又极其英俊的浓颜相，此刻却神态平和，声音也异常温雅，和顾客交谈。

　　“月神会保佑你们，平安长久。”

　　不像做生意，倒像哄小孩般耐心，细致。对面……恩，也确实是小孩子来着。

　　菲沁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胸有万壑，不形于色。

　　目光对上，她咧嘴灿笑，嘴角弯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弧度。男人嘴角扯出了一个浅笑，随即收回，和煦地接待下一位顾客。

　　正甜着，脑袋被屠焱扳到了他这边，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菲沁：噗！

　　她伸手拍了拍屠焱的脑袋顶，哄他道：“乖些，乖猫猫，可别忘了，是你让我这么干的。”

　　屠焱龇牙要咬她。

　　菲沁得寸进尺，边躲边又胡噜了两下他的头发，才收回手：“头发长长了啊，上次还直扎手！”

　　她还记得他的头发……

　　猫猫瞬间消气，却仍不放心：“喂，你不会真喜欢他吧？你可别忘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就喜欢长的好看的！”菲沁凑近，留给他一句话，走上前对男人甜笑，“轮到我了，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小雪！”

　　眼前是一副如此和谐的画面。

　　她立在那儿，纤细苗条，白色裙角被山风吹的扬起来，如风中茉莉，勇敢地抛出了爱的橄榄枝，而俊秀的男人，轻轻巧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无意地摩挲了一下手背上的骨节：“深蓝，你好。”

　　屠焱起身出去。

　　山顶视野开阔，远望去，林木苍翠，龙气蒸腾不绝，直到现在都还是一个风水宝穴。

　　不得不佩服，真会选地方。

　　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雪，雪。

　　在她那里，大抵自己连个号都拿不到，更别提排队了。

　　屠焱安静地看着，菲沁跟深蓝交换了联系方式，拿了两只穿红绸的小木牌，走了出来立在他面前，对他晃了晃，唤他：“我给你求好了，来许个愿吧！”

　　盯着她。

　　眼瞳晦暗，心思无所遁形。

　　菲沁垂下眼睛，往他手里塞了一枚小木牌，走了。

　　她重新回到了小屋，拿着签字笔，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一笔一划地往上写。

　　从他的角度看到，狐式花体英语写的是Love my rose forever ，左下角画了一颗卡通狐狸头，biubiu冒桃心。

　　永远，爱我的玫瑰。

　　她的玫瑰，只有那一人。

　　有一瞬间，屠焱想写，Rose go die ，意指她的那朵玫瑰，最终还是没有。手指拂过牌面，上面出现了一只九尾小狐，眯着眼正在对他笑。

　　九尾狐，应有九尾。

　　走到树下抬手扔了上去，红绸缠在树杈间，长长的布条随山风飘荡。

　　菲沁写好也走了出来，把小木牌挂上了树，双手放在胸前交握，虔诚许愿。

　　电话突然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面色有些紧张，偏巧深蓝看了过来。

　　她果断按掉。

　　刚松了口气，秦斯诺又打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听，让自己的声音无比乖巧：“喂。”

　　“天黑了，恋爱谈完了吗？是不是该回家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要她回家，倒像是要算账。

　　世界一片静寂。

　　菲沁这才注意到天色早已经半黑，距离早上出发已经快一天过去了，不知道学校里传成什么样子了。毕竟屠焱这个人，平常太骚包，以至于他有什么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秦斯诺听到也不奇怪。

　　而此刻，屠焱正在一边抱着手臂，听她打电话。

　　也顾不上了。

　　“……”看了一眼山巅橙色落日，菲沁估算了一下时间，弱弱道，“谈完了。”

　　“完了就好，一会儿吃过饭顺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等你。”

　　“……”

　　现在赶回去得半个小时。

　　“明天不行吗？”

　　他沉默，意思是不行。

　　“好。”

　　屠焱微讶，“切”了一声。

　　菲沁往后看了一眼：“没事，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来！”快步下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倏然消失，往学校狂奔而去。

　　山上，深蓝忙完走出来，却只见哥哥，不见妹妹。

　　“她没事，就是掉下去了。”

　　深蓝：？？？

　　妹妹掉下去了，是掉下去了对吧！！！

　　“不……救救吗？”他握着手机，郑重思考着要不要报警，“可能还有救！”

　　“不用，我妹爱攀岩，一会儿自己就爬上来了。”

　　“……”

　　深蓝突然笑了，抚了一下额头。

　　也是真服了：“你这妹妹这么厉害，是哪里捡来的？”

　　屠焱趴在栏杆上，眼前山路上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微黄的光一簇一簇，上山的下山的人影交错，也笑了，开口道：“天上掉的，怎么，要不把这个小麻烦精送给你？”

　　学校里。

　　菲沁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她这一天上山下山，只有爬山时喝了几口水，到现在肚子还饿着，也不敢吃口东西，赶紧去了办公室。

　　灯亮着，有人。

　　抬手敲门，也想好了万一有别人在的说辞，才定下心来。

　　门开了。

　　秦斯诺站在门里，定定地望着门外的人。

　　头发乱七八糟，一看就是被风吹狠了，明显是匆匆赶回来的。

　　菲沁往前迈了一步，身后门被轻手关上。窗帘拉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她仰着脸看他，双眼都是期待，依旧是一脸的傻乎乎。

　　秦斯诺心已经软化了。

　　而此时，她肚子叫了一声。

　　“咕～”

　　“……”

　　忍不住笑，他摸了摸菲沁汗湿到腻在一起的头发：“你们去谈个恋爱，他连口饭都不给你吃？你自己说，这个男人行不行？”

　　菲沁笑了一声，抬手搂住他的腰：“我跟你说过的，他是坏人，他不行！”踮脚在他脸上啵了一口，“你行！”

　　秦斯诺没了脾气。

　　“想吃什么？”

　　“兔子！”

　　秦斯诺关灯关门，带她回公寓去吃兔子。

　　菲沁是真的饿极了，自己都觉得吃相恐怖如斯，但对面的人却丝毫不觉得，热了杯牛奶，放在一边。

　　“今天晚上能留下吗？”

　　他声音温柔，是想让她休息。

　　咀嚼的动作停了，菲沁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小声：“不能。”

　　“你们宿舍的人都知道你谈恋爱去了，你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事。”秦斯诺淡声，面无表情地抬起了眼睛，“除非，你不想跟我待在一块。”

　　“不是，我想！”菲沁急声否认，“是……”

　　“是有别的事，不得不去。”他沉声，“对吗？你不想告诉我，我不逼问你，我也管不了你，吃完就去吧！”

　　她愣了。

　　他已经起身去了卧室。

　　抽了纸巾几下擦干净手，菲沁快步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手：“不是的，你听我说！”

　　秦斯诺原本开卧室门的动作停了。

　　“是……是穗穗她受伤了，很严重，我跟屠焱只是去找药，我发誓没有别的！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这一天天事这么多，老是让你操心，我不想你再难受！”她急切道，“你别不开心，我连手都没有让他摸，你信我！还有，我今天在山上，还去月老庙挂了小木牌，我想，我想……”

　　被揉进了怀里。

　　“想什么？”秦斯诺问，“月老庙你写了什么？”

　　菲沁紧紧抱住他，闭着眼睛：“不告诉你，你有空自己去找！”

　　秦斯诺抵着她的额头，心口苦涩，一声无奈的叹息，释然却又更加沉重：“菲菲，我只是觉得，在你心里，我并不值得你相信。”

　　菲沁头摇的像拨浪鼓，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你不是不是，你很好，特别好！”

　　他不信。

　　她仰脸：“你真的特别特别好！”

　　“走夜路不安全，摸黑上山就更不安全了，所以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明天再去！跑了一天，好累！”

　　“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别担心我，都会好的！”

　　秦斯诺抱起她：“听你的，洗澡去，早点睡！”

　　第二天检查了穗穗的情况，菲沁才重新出发。

　　到山上，她差点没晕过去。

　　屠焱这个混蛋，居然一夜之间，把她给……嫁出去了！

　　嫁给了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