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归北》鲸望

7、第 7 章

　　曲永安家在卉兰县，虽然之前调侃康明住德盈县远，但其实曲永安回家的路程那才叫一个漫长。卉兰县在燕山市最北边，公交车一小时一个班次，曲永安这一年来也是习惯这么干等，也不玩手机，看着远处发呆。
　　卉兰县贫瘠，马路也是最基础的砂石路，两边的绿化也做得不好，秋风起，这路面上经常漫起沙尘。看着这些都习以为常的情景，曲永安突然在想，这个时候原泽在做些什么？
　　自从周一的时候第一次和原泽打过照面之后，曲永安在学校里也见过他几次。
　　课间全校一起跑步的时候见到的几率比较大，在高一六班的方队里，总有一个瘦削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在其他人都是三五成群地贴在一起说笑的对比下，他看起来特别孤独。但是在饭堂里就不会，有个和他长得比较像的男生会带着自己的朋友过来和他一起吃，曲永安打听过，是原泽的表弟原谦。兄弟俩虽然长相相似，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原泽一般都是安静地在旁边吃饭，原谦和自己的朋友聊得火热，偶尔原泽插嘴讲几句，原谦的朋友是有些惊讶和诚惶诚恐的样子。
　　后面听康明讲，高一六班有些挫男看原泽不爽，觉得他老板着个脸，不带他一起玩。女生呢，能做出来站走廊去看人的举动，却很少勇士敢上前攀谈，真有人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原泽也会婉言拒绝。
　　这不，开学不到一个月，高冷之名就在高一传遍了，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越来越少人愿意接触他，和他示好。
　　但是原泽总是表现得很平静，跑操的时候很平静，吃饭的时候很平静，搭话的时候也很平静，对待原谦的朋友表现出来异样的态度也很平静。
　　曲永安总会想，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越来越畏手畏脚，自卑沉默，做不到自然地插入话题，做不到面对他人别样的态度也能够坦然自若，只会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自己是原泽，在这个时候，周五放学的时候，回到家里，也许正在难受吧。
　　曲永安很感谢自己的朋友，也很佩服原泽。
　　胡思乱想着，一阵黄沙吹过，公交车总算是到了。

　　漫长且颠簸的车程，也阻挡不了曲永安在座位上酣睡。旁边的婶婶是曲家的熟人，乐呵呵地让曲永安睡，承诺到目的地了会叫醒他。
　　等曲永安睡意朦胧地下了车，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
　　迷迷糊糊地从村口走回家门口，路上总有人和曲永安打招呼，
　　“安子，回来啦？”
　　“吃饭没安子，我家里还剩些饭，要不要过来凑合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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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同龄人听到安子回来了，还专门跑出来和曲永安聊几句，这么走着走着，曲永安也清醒许多。
　　终于回到家，曲父曲母在曲永安上车前就得知他今天回家，很高兴，做了三荤一素，就等着曲永安回来吃饭。
　　餐桌上三人相谈甚欢，曲父和曲母听着曲永安讲学校里的事，听到曲永安讲高一来了一个很帅的新生，也是好奇：“真有这么多女生围在外面看嘛？”
　　“真的！”曲永安肯定地点点头：“康明非得拉着我去看，那些女生也不说话，就站在外面看着。”
　　“康明？那小子还好奇这些？”曲父疑惑。
　　“害！”曲永安朝他俩挤挤眼，坏笑：“少男情怀总是诗！”
　　曲父曲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也是，情窦初开，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饭后，曲永安帮忙把剩菜放冰箱里，却发现冰箱里还有着昨天的剩菜，一看，全都是素菜。
　　“怎么啦？”曲父看他在冰箱前停这么久，过来问他。
　　“昨天的剩菜怎么不拿出来吃了？”曲永安低声问。
　　“害，不好吃，我们小安回来了，那肯定要给我们小安吃最好的。”曲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去上班了。”
　　“这么晚？”曲永安惊讶地看向曲父：“爸你的公司不都是日班吗？”
　　“你李姨最近招便利店夜班，刚好我闲着也是闲着。”曲父换好鞋，和曲母打声招呼，就出门了。
　　曲永安呆呆地看着玄关，曲母看他这样也走过来问：“咋啦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发呆呢？”
　　“妈，你们放心，我会努力考上景平，出来找份好工作，把债给还了。”曲永安看着曲母，一字一顿地道。
　　曲母听到曲永安这话，眼眶有些湿润，缓了一会，她比曲永安矮一个头，但是伸手的时候，曲永安乖乖地低下头，让曲母摸着自己的头发。
　　曲母语带哽咽，语气却很温柔：“傻孩子，债是我和你爸共同欠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要太有负担，你放心，爸妈还是有能力还完这些债的。我们也不要求你考上景平，跆拳道也是我们看你真的喜欢，才会同意你去走这条路。我们就希望啊，我们家安安啊，能够快乐健康长大，有一份温饱的工作，有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有相爱的妻子，有可爱的小孩，幸福美满的家庭。”

　　周日，康明和董成宇大早上起床，边慢悠悠地走去操场边抱怨：“老胡也真是的，每次一临近比赛，就要我们大清早去跑步！”
　　“对咯，而且你也不知道他哪天检查，时不时来个突击检查，吓得够呛，我根本就不敢偷懒。”康明想起上次，自己抱着侥幸心理没来，被老胡押着跑了双倍的圈数，那两天，他大腿差点没报废。
　　“我没看错吧？”董成宇注意到跑道上的人影，低头看了下时间：“八点多？安子已经就位了？”
　　“安子哥？”康明一惊，往跑道上看去，果然是曲永安：“他不是被老胡放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对啊，宿舍里也没见到他啊？”董成宇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他今早回来直接来跑步了？”
　　“这么狠？”康明自觉不能被比下去，立刻小跑过去：“看来老胡还真是把他骂醒了，前几天看安子哥真的有点怪，总是走神发呆。”
　　“一看他那样就是思春啊，”董成宇也小跑跟上：“你和他走得这么近，你不知道他思什么春啊？”
　　康明张嘴反驳：“你还和他一个班呢，你咋不知道？”
　　“害，我看不是班上的。”董成宇坏笑：“如果是班上的，高一的时候就该思上了。肯定是今年高一的。”
　　康明一愣，董成宇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你不如好好回忆一下，你安子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神游的。”
　　这话惊得康明直接停在原地，双眼发直。
　　董成宇跑几步发现康明没跟上，回头看到康明这走神样，兴奋地跑回来：“怎么说怎么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想起来了……”康明一脸恍惚地说。
　　“想起什么了！快说快说！”董成宇急切地催促。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董成宇期待地看着康明。
　　“老胡昨晚说去喝酒了，现在应该正宿醉呢，肯定不会来操场的！”康明欢呼一声，马上往宿舍跑回去。
　　“爽！”董成宇也跟着跑回宿舍，但是边跑心里边嘀咕：“诶？我这是不是忘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