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归北》鲸望

6、第 6 章

　　打打闹闹地走到高一六班，就看到一些女生站在窗台前，往里面看着。曲永安兴致勃勃地也走过去，康明却嫌弃过于光明正大，想拉住他，谁知道没他劲大，自己反倒是被硬生生地拉到高一六班走廊中央。看到自己班上的女生都回头看向自己，康明脸红得都快冒烟了。只是匆匆抬头瞥了一眼教室里的人，立刻小声求曲永安快走。
　　这时候女生们突然窃窃私语起来，康明唯恐她们议论的是自己，更是急得拉着曲永安就走。明明刚刚还力气贼大，不动如山的曲永安，此时却乖乖地任由自己摆布。
　　俩人快步走远，康明才敢停下来：“吓死我了安子哥，你都没看到刚刚那些女生看我们的眼神……搞得好像我们很八卦一样！”
　　半天听不到回应，康明看向旁边，却发现这人圆溜溜的眼珠子愣直，目视前方却毫无焦点，M字形的嘴唇微张，看着一副呆样：“安子哥！安子哥！安子哥！”
　　实在是叫不回神，康明只好摇晃还在呆滞状态的曲永安，力道之大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报复刚才曲永安的巴掌和钳制，摇晃几次，曲永安终于是回过神来，像吓一跳突然一推康明：“你干嘛！”
　　康明没来得及设防，一下子被推得噔噔噔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曲永安：“你干嘛？”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曲永安挠挠头，讪讪一笑，走上前，哥俩好地揽住康明：“走小明，咱去训练。”
　　康明十分委屈地道：“你刚刚那是咋了，像失了智一样，我俩刚刚在六班那可丢脸了，你还这样对我，还推我！”
　　“害，这不是天生力气比较大么，下次我收着点来好吧。”曲永安讨好地说。
　　康明很轻易就被这口头支票哄好，然而以后又挨曲永安大力神掌时又不记得今天这回事。但是他却不知道，这天已经成为了曲永安毕生难忘的一天，这个落下的夕阳，成为一颗种子，悄悄地埋在曲永安的记忆深处。
　　直到十年以后，曲永安还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
　　那时还是傍晚，初秋的残阳在窗外依依不舍地落下，铺满教室一地的余晖，曲永安随意往教室里瞥过去，只看到一个体态很好，却身形十分清瘦的男生正低着头把地上的垃圾轻轻扫进垃圾铲，他刘海的阴影遮住眼睛和眼镜，只能看到高挺的鼻子，微抿的薄唇，以及瘦削的下颚线。在橙红的霞光下，投射出纸片一般薄的影子。也许是察觉到曲永安玩世不恭的目光，男生抬起头，露出戴着眼镜的眼睛，正好与曲永安对上视线，一下子就让曲永安呆立在原地。
　　就连旁边的女生爆发出的细小声音他也没有听到，只是愣愣地和原泽对视，看着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淡漠的三白眼。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康明扯走都不知道。
　　晃晃脑子，曲永安自嘲还是没见过帅哥，这都能给唬住，真没出息。

　　被帅哥冲击到的曲永安不止这一点后遗症。
　　这一周，曲永安屡次神游，不管是上课还是训练的时候，难以自控。平时跑操，或者是去吃饭，听到旁人讨论原泽，耳朵就立刻能捕捉到，还会悄悄地偷听，甚至会想绕路去高一再看看他，或者是靠着宿舍的走廊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住哪个宿舍。后面得知原泽走读之后，曲永安还颇为遗憾。
　　同学和训练的队友看他这情况，很难不犯嘀咕，但最多也是调侃几句思春，然而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体育馆内，老胡看着正站在软垫上练习的曲永安，实在忍无可忍，上前道：“你和我出来一下。”
　　队里大伙目送着师徒俩走出体育馆，嘀咕道：“安子这次惨咯，开学以来老胡因为这比赛都上火了，他刚好撞枪口上了。”
　　“你最近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老胡双手抱臂环在胸前。
　　曲永安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不说话，他比老胡高，但此刻却是尽力缩小自己的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他这幅不出声的窝囊样，老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喷：“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懒懒散散的，之前夸你一句能保送，你还真就当自己已经是保送生了？以你现在的状态，你别考虑大学先，你先考虑考虑这次比赛别输得这么难看！”
　　“对不起胡老师，我会调整过来的。”曲永安其实这几天对自己这种状态也是着急，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方法调整过来，此时也不争辩，只是低眉顺眼地道歉。
　　老胡看着他一脸想改过自新的样子，也算是消气了些，摆摆手：“这周末你就不用加训了，刚好今天周五，我放你回去休息一下，搞一搞你的精神气，别到时候出来丢人！”
　　看着曲永安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康明趁老胡不注意，蹭到他身边：“安子哥，别太放心上，老胡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确实，不就是个市级比赛么。”又有另一个队友走过来安慰：“往年也不见他这么大脾气，肯定是更年期到了，内分泌不协调。”
　　董成宇远远都能看到曲永安整张脸皱成一团的样子：“人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我说安子你也不用把这次比赛看得太重要，再怎么说，你也拿过省级奖了，市级奖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还没等更多人凑过来，就听到老胡一声吼：“全堆在那干嘛呢？还训不训练了？！”
　　大伙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曲永安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老胡看他一眼，也对自己刚刚的那番重话有些后悔，咳嗽一声，含含糊糊地说：“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主要是你这个太赶巧了……你能力肯定是可以的，就差状态了，调整调整，就市级赛那班臭小子，哪里够你打……”
　　曲永安乖巧应下，心里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调整过来。
　　可谁知收拾好东西，走出体育馆，听到有人说原泽的名字，却是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原来是在讨论罢了。暗骂自己没出息，低头灰溜溜地匆匆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