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84、回京之路

　　回京在即，不日便要启程，即使萧月沉不想，也无法避免。她坐在桌边，看着侍女收拾行李，心中五味杂陈，复杂的滋味难以言表，她莫名的不想跟慕凌尘回京，那里似乎有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你们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月沉忽地开口，吓到了正在收拾的侍女，侍女扑通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妄言。”
　　“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对他也不了解，所以只能通过你。”
　　“陛下为人如何，娘娘心中自有定夺。”侍女吓得大气不敢出，她不过是婢子，哪里敢对主子妄加议论。
　　萧月沉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再为难她，“罢了，你起来罢，我不问就是了。”
　　多日的相处，萧月沉能感觉的出来，慕凌尘是爱她的，但却又像在遮掩着什么，总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看出些什么，这样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怀疑慕凌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用力的指尖微微泛白。
　　几日后，拔营启程。慕凌尘顾及萧月沉的身体，特意为她准备了一辆马车，自己则是选择单独骑马。一来是为了给足萧月沉空间，二来他怕萧月沉再问什么自己答不上来，那时只怕萧月沉的疑心会更甚。
　　慕凌尘照顾萧月沉的身体状况，整个行进的速度很慢，生怕一路颠簸，把萧月沉弄出个好歹来，他赌不起，亦不敢赌。几日前，他特意乘萧月沉睡着时，号了她的脉，她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要虚弱很多，常年累月遭受噬心蛊的侵蚀，早已是破败不堪，任何小小的病症都会使她遭受巨大的伤害，后来的几日里他都偷偷地在萧月沉的膳食中添上了延缓毒发的解药，这样总是治标不治本，可噬心蛊自古以来就没有解药！
　　他回过神来，看了眼身后的马车，自觉后悔，却无济于事。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毒之法，萧月沉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他也没把握，或许等到气血耗尽时，便再也无力回天，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一路上，大部队停下好几次休整，明面上是慕凌尘怕将士太辛苦，他们已经坚守边关月余，实则他是怕萧月沉吃不消，只要一停下来，他就跳下马跑向萧月沉的马车，牵着她下来吹吹风，先吃些点心，再喝两口水。
　　“你是想把我喂成胖子吗？我也没那么饿。”萧月沉一路上被慕凌尘投喂了太多次，早就已经吃不下了。
　　慕凌尘打趣，“你太瘦了，回了京城，别人不得以为我捡了个小难民。”
　　“那我也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还有我、哪、里、像、难、民、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像难民，这总行了吧。”自己的老婆只能自己宠着，谁叫慕凌尘之前不珍惜，现在失而复得，他还嫌自己宠的还不够多。
　　“还有多久到京城？”
　　慕凌尘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萧月沉说实话，“根据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半个月吧。”
　　“什么！已经走了十天了，能不能快点，这也太慢了。”萧月沉知道大部队走的慢，没想到这么慢！她觉得自己都快在马车里待的长蘑菇了。
　　慕凌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对萧月沉劝说到，“将士们已经在边关守了很久了，走太快他们会很辛苦。”
　　“可是这样不停的停下来，他们只会更辛苦，这一路上虽然条件算不上恶劣，但也是风餐露宿，不如快些回到京城，他们也好正正经经地休整。”萧月沉大抵也能猜到行军速度慢的缘由，但一日两日无妨，日子一旦长了，粮食不够，日日风餐露宿的，将士容易染疾，届时反而得不偿失。
　　“那你？”慕凌尘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口，“那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萧月沉扑哧一笑，“我哪有这么弱啊！你也太小看我了。”
　　慕凌尘看萧月沉自己这么有把握，自然也就暂时放下心来，让阿昭传令，全体部队按正常速度前进。这一次，马车的较先前快了一倍不止，虽然颠簸，但还能承受，偶尔被风吹起的帘子，也让萧月沉见到了肃慎的山河，这让她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天子脚下莫非王土，这些守护肃慎的将士亦是她的子民。
　　七日后，抵达京城。慕凌尘刚一进城，百姓全都自发地站在路边，欢呼着他的的归来，百姓不再认为他是杀妻上位的暴君，而是顺应天命保护肃慎的英雄。人就是这么现实，平日里做的再好没人膜拜称颂，偏偏就是要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别人才会记得。况且他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皇后，这更是坐实了他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人马进城以后刻意放慢了速度，行进的很慢，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入了皇城。慕凌尘一下马就去牵萧月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怕。”说罢，还摸了摸萧月沉的头。
　　萧月沉经过这段时间跟慕凌尘的相处，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些小动作，亲昵却不逾矩。“你先去处理政务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那我晚些再来找你。”慕凌尘不舍地放开萧月沉的手。
　　萧月沉点头，“嗯。”
　　侍女早已在一旁恭候多时，萧月沉跟着侍女一路进了后宫，她进宫门前，她抬头看了眼宫门上的匾额——珠镜殿。光听名字就觉得里面一定珠光宝气的，全是宝物，果不其然，一入殿中，满眼尽是珍宝，红珊瑚摆件、琉璃灯盏、白玉瓷瓶，就连镜子的边框都镶了宝石。
　　“恭迎娘娘回宫，奴婢是芙蕖，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芙蕖的话打断了萧月沉的思绪。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便让她先站起来，“你起来罢。”她仔细端详了芙蕖的脸，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饮食起居先前都是你照顾的？”
　　“娘娘这是不记得奴婢了？”芙蕖看萧月沉眨巴着眼睛，满脸都是疑问。
　　萧月沉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没什么印象。”
　　芙蕖早前收到了慕凌尘的指示，迷信中反复提到了不可刺激萧月沉，完事顺着就好，只要她不逃跑，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关系，“没事，以后相处久了，娘娘自然会想起来的。”
　　萧月沉点点头，“或许吧。”
　　晚膳时分，慕凌尘准时出现在了珠镜殿，他到时，萧月沉正在小憩，他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了她的额头。萧月沉被他这么一亲反倒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用着黏乎乎的嗓音说到，“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我看你的睡的熟，不忍心把你叫醒。”
　　萧月沉坐起身，“我本想着，时辰还未到，便躺下小睡一会，谁知道这一睡就睡到了这个时候，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很容易困乏，不会是上次这一摔给我脑袋摔坏了吧！”
　　慕凌尘摸了摸萧月沉的头，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反应这么快，怎么可能脑子摔坏了。”他可是领教过萧月沉缜密的心思，在她面前要格外当心，一个不慎就会被她抓到漏洞，然后她就是刨根问底，直到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好了，我们用晚膳罢。”慕凌尘说到。
　　两人坐到餐桌前，由侍女为他们布菜，慕凌尘摆摆手，示意侍女们都退下。他希望与萧月沉吃的每一顿饭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在场。
　　桌上几乎全都是萧月沉爱吃的，慕凌尘特意叮嘱了御膳房，亲手写了菜单让李延拿去。
　　“政务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陪你，怕你一个人不习惯。”说着，慕凌尘就往萧月沉的盘子上夹了一个水晶虾仁。
　　“你要是忙，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你若是日日陪着我，他们会说是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萧月沉说的认真，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被万人唾弃，遗臭万年。
　　“你哪来的这么多歪理，我看着像是的昏君吗？”
　　萧月沉自知失言，立即摆手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凌尘看出了萧月沉的不自然，“怎么了，怎么回了家反而拘谨了？”
　　“先前在外，感受的不是那么真切，如今回到宫中，我好像真的没办法忽视身份和责任，又加之一路上看到百姓的欢呼，这种感觉就更加真实了。”
　　慕凌尘将萧月沉揽在怀里，“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月沉。”他拍着萧月沉的手臂，以示安抚，“你这么紧张害怕，下月的封后大典你岂不是会压力更甚。”
　　萧月沉一听还有封后大典在等着她，一下子抬头不慎撞到了慕凌尘的下巴，她捂着额头，“哎呦！”慕凌尘也被撞的倒吸一口凉气。萧月沉随后看到慕凌尘哭笑不得的神情，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