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78、相互试探

　　萧月泠的突然出现打得参商措手不及，他明明再三叮嘱了师弟们不能让萧月沉知道，或者千万别让他离开天同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相看出了参商的为难，在一旁打着圆场，“月泠，不得无礼，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萧相的话将萧月泠拉回理智，他走到萧相身边，“父亲，我知道，但就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姐姐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深渊。”
　　“为父知道，但你刚才这样的确失礼，本来也是为父不小心才着了他们的道，才害得你姐姐不得不来换我。”萧相摇头，叹了口气。
　　“月泠，我知道不告诉你是我不对，就是怕你这样，我们才决定不告诉你的，月沉离开前也是希望我们不要告诉你。”参商再三考虑，决定将萧月沉的想法告诉他。
　　“月泠其中缘由，我们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青鸾打破僵局，说出了当下做重要的是解救萧月沉，“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救出月沉，如果她还在阴戎军营倒是不难，可现下已在肃慎的地界，我们要想进去营救，难如登天。”
　　绪风跟在一旁点头，“我今晚就去探一探虚实，这样大家也能放心。”
　　“慕凌尘见过你，你自己多加小心，见机行事。” 青鸾对着绪风说到。
　　肃慎军营。
　　萧月沉躺在榻上一天都没起来，一来是不想见人，二来她需要规划逃跑路线。营地周围看守森严，要想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是不可能的，要想避开守卫更是难上加难，若是去两国交界处的小镇上或许还有机会。决定了路线后，萧月沉突然又有了兴致，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降低慕凌尘对她的戒备，从而放松警惕，然后再骗他去小镇。
　　她想窝在被子里一直装睡，但事与愿违，阿昭的声音传入了营帐内，“萧姑娘，该用午膳了。”阿昭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死而复生的皇后，最后决定还是不暴露她的身份比较好，免得慕凌尘另有安排，他叫她皇后娘娘反而叫错了。
　　萧月沉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她想了想，“多谢，你放着吧，我一会自己出来拿。”
　　阿昭听到了萧月沉的回答，知道她心里还有隔阂，不想见人，自然也不会弄得双方都不好看，他放下食盒，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萧月沉拢了拢衣服，迅速的将食盒拿了进来，打开食盒都是她喜欢的，能在这个地方弄到这些，可见慕凌尘是真的用心了的，但她其实并没有的什么食欲，就好像笼子里的金丝雀，吃的再好也是食之无味。
　　她拿出碗筷，只吃了几口便没了兴致，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是不想吃罢了，在这个地方她做什么都是兴致缺缺。她将食盒放在帐外，就继续躺在榻上，能混一天便是一天，这种哪里都去不了的感觉，跟软禁也差不多，即使慕凌尘并没有不许她离开。
　　小黄门早已布好菜等着慕凌尘到来。萧月沉自然也不能太过放肆，只能离开她躺了一天的床榻，和小黄门一起等。直到晚膳时分，慕凌尘才回到营帐。一进来就看见萧月沉站在边上，样子很是拘谨，他拉起萧月沉的手，让她做到桌边，随后自己做到她的边上。
　　慕凌尘拉着萧月沉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等了很久吧。”
　　萧月沉摇头，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她给慕凌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他的盘子里，随后又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慕凌尘看到萧月沉给自己夹菜，心中愉悦无以言表，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我以为你会忘记。”
　　萧月沉不答，她面对慕凌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给他夹菜无非是想讨好他，好让他早日卸下防备，这样她也好早日离开。
　　一顿饭吃的很是和谐，尴尬中透露着一丝悸动，就好像两人初见时那般，相互试探但又怕唐突了对方。
　　晚膳后，慕凌尘让人把折子都送进营帐，他坐在书案边批阅，他一边看折子一边偷偷瞄着萧月沉，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共处一室过，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是他曾经想象过却不曾给过的。
　　他撑着头静静地看着萧月沉，此次再见他们之间已经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她恬静的模样叫他看了心生欢喜，如果他当年能听见萧月沉的解释或者多信她一点，或许也不会走到那一步，那现在的这般情景应该也早已实现了吧。
　　萧月沉被慕凌尘盯得浑身不自在，却还要佯装不知道继续看书，看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还得算好了时间翻页，这可真是折磨死她了。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该是就寝的时候了，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慕凌尘看萧月沉有些累了，柔声道，“累了就先休息吧，不必等我。”
　　萧月沉抬起头，就这么水灵灵地看向慕凌尘，眨着泛红的眼睛，似乎在说，你不睡我也不睡，就要等你一起来。
　　慕凌尘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笑着摇摇头，“罢了，我也无心再看，便陪你一起罢。”说着，便行至塌边，坐在萧月沉的身旁，将萧月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是我没有信守承诺，保护好你父亲。”
　　萧月沉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慕凌尘继续说到，“不过我不后悔，若非如此你怎么会这么快回到我身边，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曾答应你，许你皇后之位，我没有食言，你现在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若是你想，我明日就昭告天下。”
　　萧月沉摇了摇头。
　　“不想吗。”慕凌尘流露出失落的表情，“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的手指悄然无声地探向萧月沉的手腕，他不敢确定萧月沉身上的蛊毒是否已解，她能活到现在一定不是偶然。
　　萧月沉知道慕凌尘想做什么，如果他探到了她的脉象，就会知道在谷里帮他治疗的就是她，如此鬼神渊的秘密就是藏不住，天知道慕凌尘会不会用什么手段逼迫她说出鬼神渊的秘密。她借着佯装的倦意，巧妙地挣脱开了慕凌尘的掌心，打个哈欠再揉揉眼角的泪水，似乎慕凌尘再不放她睡觉，她就要靠在慕凌尘的身上睡着了。
　　“累了，就睡吧。”
　　萧月沉点头，随后自己钻进了被子里，被子蒙住了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似是娇羞似是勾引，她眨眨眼，好像在对慕凌尘说，你怎么还不出去。
　　慕凌尘宠溺般的笑了，“你我是夫妻，我出去了睡哪。”他摸了摸萧月沉的头，“你先睡，我再看会折子，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强迫你。”
　　萧月沉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慕凌尘在她哪里敢睡，就算真的睡，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他承诺了不会对自己做逾矩的事，但她总不太信他，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她还历历在目，光想想就寒毛都离了起来，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她面朝里，背朝慕凌尘，均匀的呼吸暗示着她已熟睡。慕凌尘见萧月沉已经睡着，便又去处理公务。两国的战争已经停息，再过几日就要回京城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萧月沉的想法，把她带回京城就必须给她名分，那么萧月沉是否会愿意？他们自从见面以来，一直都是慕凌尘主动找话题，萧月沉只是不咸不淡地给点反应回答他，一个字都没开口说过，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萧月沉是不是中毒太深，已经口不能言了。
　　夜半时分，慕凌尘吹灭了烛火，宽衣躺在萧月沉的边上，同床异梦大抵也不过如此罢，两人各有各的想法，一个想着如何逃跑，一个想着怎么把人带回京城。
　　到了后半夜，慕凌尘直接将萧月沉搂在了怀里，这让萧月沉一下子变成了受惊的小兽，害怕却又不敢乱动，只能任由慕凌尘搂着。不过，慕凌尘也是将她搂在怀里，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举动，仿佛是真的爱惨了她，又仿佛是她怕一夜之间小时不见，就好像两日的相处只是一场梦。
　　萧月沉大气不敢喘，借着劲想要逃离慕凌尘的怀抱，可她只要一动，慕凌尘的手臂就会收紧几分，这倒是让萧月沉犯了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总不能就任由他一直这么抱着吧。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惊扰了慕凌尘。
　　慕凌尘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萧月沉微微贴近，试图听清他的呓语，听了半天，她终于听清了，原来慕凌尘说的是，“月沉，别走，别再留下我一个人。”
　　萧月沉眨巴眨巴眼睛，她一时间想不明白，慕凌尘什么时候变了，他原先可不是这样的，那个呼风唤雨的凌王，最恨的不就是她了吗，他向来眼里只有权利和地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