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77、失而复得

　　萧月沉听允殊这么说，更是紧紧攥住披风，试图将自己裹得再紧一点。
　　“不必了，孤对这种不感兴趣。”慕凌尘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她果然还活着，他似乎透过了面纱看到了萧月沉完整的脸。
　　“那就可惜了。”允殊脸上露出遗憾的模样，他指着萧月沉，“你坐到本王身边来！”
　　萧月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考虑再三，她决定走到允殊的身边坐在他身侧，她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殊不知这些都是白费，早已有人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她拿起酒壶给允殊斟了一杯酒，然后递给他，尽量装的像个阴戎的舞女，低眉顺眼，妥帖周到大抵也不过如此。
　　允殊哪里会不懂萧月沉的意思，但他偏偏不想让她如意，更是想醋一醋慕凌尘，他手指刻意划过萧月沉的手背，又将她的手摸了一把，这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一幕正正好好落在慕凌尘的眼里，若不是这样的场合需要体面，只怕他手中的酒杯早已是一捧齑粉。
　　“你没福分，回去还是跳给本王看罢。”允殊搂着萧月沉的肩，故作亲昵姿态，说着轻浮的话语。
　　这话萧月沉听在耳朵里不是个滋味，这是根本没想给她体面，故意让她穿成这样，不管慕凌尘想不想看舞，允殊都有办法激怒他，让她来就是做给慕凌尘看的，让他看得见却摸不着，这是有多恨他，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刺激他。
　　“允兄，出来谈判还带了侍女，这是一刻都离不开她。”慕凌尘刻意加重了“侍女”两个字，似乎是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允殊将萧月沉搂紧顺势往自己的怀里带，“她可是阴戎最美的女人，用你们那里的话来说，就是花魁。”
　　“哦，是吗？”慕凌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月沉，“孤倒想看看有多美。”
　　萧月沉的手心脚心都布满了冷汗，只要她摘下面纱，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将头低的更低了。
　　“那可不行，本王可不舍得让她叫别人看见，她可是本王的宝贝。”允殊又笑了一下，“若是慕兄喜欢也不是不能送给你。”
　　萧月沉此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拉了拉允殊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已经休战了还不够吗，非要把她也搭上。
　　慕凌尘饶有兴致的开口，“哦，若是允兄愿意，孤还真想一睹芳容。”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萧月沉惊讶地抬头看着慕凌尘，两人四目相接的一瞬，萧月沉立即明白，原来他早已认出了自己，方才的所有，不过是他的戏弄罢了，她自觉失态又急忙垂下头，将头埋得更深。
　　“本王还以为慕兄不喜欢呢。原本还在替她可惜跟了本王这么一个粗人，既然慕兄看得上她，也算是她的福分，想来慕兄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允殊转过头看着萧月沉，“既然肃慎的王看得上你，你便跟了他。”他又一拍萧月沉的手臂，“去，坐他身边去。”
　　萧月沉抬头看着允殊，眼底神色复杂，她是那么的不愿，允殊却偏偏还要将她送给他，原来两国之间休战就只需要一个女子。
　　允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月沉，整个人却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不容萧月沉有半点的反抗。
　　萧月沉绝望的起身，脚下似有千斤重，不过短短的几步路，她仿佛走了很久，久到好像慕凌尘即将失去耐心。
　　她跪坐在慕凌尘身边，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能感觉到慕凌尘的不悦，但他在克制，极力的克制，萧月沉能做的也只是将头低的低些。
　　从萧月沉坐到慕凌尘身边开始，他便没再看过她一眼，似乎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在他身边，也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只是全程与允殊来往。最后，两人相互在谈判书上签了名字，此事才算作罢。按照约定，允殊带走了自己的王子，两国之间的战争算是告一段落。
　　慕凌尘亲自将允殊送走，回到营帐后发现萧月沉依旧跪坐在原地，只是已经摘掉了面纱，露出真容，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说过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把她找回来。
　　他走到萧月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句话没说，板着脸将她打横抱起，将她带到了自己就寝的营帐中，让她坐在榻上。
　　毕竟刚刚失而复得，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好相处，调整了情绪，蹲下身子，温柔看着萧月沉的眼睛，“你是谁。”
　　萧月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摇了摇头。慕凌尘从萧月沉的反应中看到了恐惧，他只是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萧月沉的头，“告诉孤，你是谁。”
　　萧月沉知道他认出了自己，但就是憋着不想说，只要她承认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慕凌尘看出了萧月沉的为难，“你是阴戎人吗？”
　　萧月沉摇头。
　　慕凌尘柔声，“既然不是阴戎人，那就换回肃慎的衣裙。”
　　萧月沉点头，但依旧攥紧披风。
　　“别害怕，孤帮你。”慕凌尘解开了萧月沉披风上的带子，萧月沉似乎很抗拒，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带子，慕凌尘宽大的掌心包裹住萧月沉的手，随后帮她褪下披风。
　　披风下是一件露出腰的短上衣和开衩开到大腿根的裙子，美则美矣，却实在不雅，怪不得萧月沉一直攥着披风。
　　萧月沉偏过头，一抹血色一直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朵根，这套衣服本就是允殊逼迫她穿上的，原来有披风的加持还不至于太羞耻，现在遮挡没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凌尘虽是见过全部的萧月沉，但看见她穿成这样时，还是自觉羞愧，如同当年第一次见到衣衫不整的萧月沉一样，他佯装咳嗽一声，“衣服在桌案上，你自己换上即可，孤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便疾步走出营帐，他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就会失态了。
　　萧月沉见慕凌尘已经离开，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拿起桌案上的衣裙，仔细端详一番，发现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她便安心换上。随后将那套暴露的衣裙扔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东西了，若是恩爱夫妻也就罢了，可她和慕凌尘明显不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关系。
　　傍晚，侍卫给萧月沉送了很多膳食，都是她喜欢吃的，可她却兴致缺缺，只是碰了几口就停下了。到了半夜，她是在困倦的不行，便躺在榻上和衣而睡，却又不敢睡得太死，她怕慕凌尘来折腾自己，一旦发现他有不轨的想法，就给他来一针。
　　不出她所料，天快亮时，慕凌尘会到营帐，不过他并没有不轨的举动，只是和衣躺在萧月沉身边，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到，“我知道你是她，但我不想逼你，当你想说的那天，再说罢，不要拒绝我，我只是太想你了。”说完，便是均匀的呼吸声，萧月沉知道他睡着了。她想离开他的怀抱，但慕凌尘搂得非常紧，似乎是怕她再次消失不见。
　　天一亮，慕凌尘就起身，临走前在萧月沉的耳边说到，“你在睡一会，我先去处理公务，晚上陪你用晚膳。”
　　萧月沉待他走后再睁开眼，她不知道慕凌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现在看来自己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万一他哪天发疯，自己可就倒霉大了，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脱身。不过，既然慕凌尘说回来用晚膳，那就说明白天他就不会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一番，昨晚她可是一点都没休息好。
　　鬼神渊，天机阁。
　　参商、青鸾、萧相和绪风，四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他们已经收到消息，说阴戎王送了一女子给慕凌尘，他们已经料到那个女子是萧月沉。没想到这么快阴戎王就动手了，算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救出月沉。”青鸾打破僵局。
　　“她已经在慕凌尘手里了，这个难度不小，你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萧相自知岁数大了，帮不了年轻人太多，只能在一些小事上提点一两句。
　　绪风虽不会谋划，但身手确实好的，凭他的轻功随意出入肃慎的军营不是问题，“相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救出小姐的。”
　　“你们也都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听说慕凌尘曾立月沉为后，此后也从未听过他要立继后，想来他应该不会为难月沉。”参商将探听到的事说了出来，越是危急越是需要理智。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萧月泠好不容易溜出了天同阁，本想来找姐姐说会话，却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小月泠，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天同阁学习数法吗？”参商打着圆场。
　　“若我在天同阁，你们便不准备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