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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最终章 下 奈何奈何 ...

  •   这无疑是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他们等了这么多天都是值得的。
      “那人可有说自己是谁。”慕凌尘在有关萧月沉的事情上不敢马虎。
      “没有,只说是故人。”阿昭对璇玑的事本就不了解,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出现还说自己能治皇后的病,他也不敢轻易自己做决定。
      “我去看上一眼便知。”参商与璇玑相熟,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也好。”
      参商到达宫门口时并未见到璇玑,他一转身时,璇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是你,那个胆小鬼怕了?”璇玑没好气地说到。
      “他与你不熟,所以我来了。”参商解释到,“你方才在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璇玑双手抱胸,“走吧,进去说。”随后自顾自的往里走,“我这人就喜欢站在阴影里,那些光线强的地方太刺眼。”
      她继续说到,“时间紧迫,月沉到底怎么了,原来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毒发了?”
      “她……她冲破了忘忧丹。”
      “什么!”璇玑停下脚步,“那个畜牲给她下的?”
      参商点头,“是。”
      璇玑明显加快了脚步,“我当时就该把他弄死,他不死折磨的便是月沉!”
      两人的脚程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御书房。刚一到御书房,璇玑立即跑到萧月沉的床榻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说到,“月沉,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凌尘虽没见过璇玑的容貌,但通过声音也能分辨,眼前的女子便是曾经在鬼神渊折磨了他十几天的璇玑。璇玑的声音和她的样子全然不同,十六岁的容貌,成年女子的声线,苍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还有一对狭长的凤眼。
      璇玑放下萧月沉的手腕,转过头看向慕凌尘,“畜牲,你竟将她残害至此。”
      这时,慕凌尘才看清璇玑的眼睛,她的两颗漆黑的瞳仁就好像深不见底的枯井,蕴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没想过害她,但也没想到忘忧丹会害了她。”
      璇玑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冷哼一声,“你不知道?若非你心术不正,怎么会做出此等蠢事!”她对慕凌尘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点,或许是因为萧月沉,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慕凌尘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璇玑眼中的杀意,他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过节,能让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恨之入骨。
      璇玑拿起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参商,“这个三碗水煎成半碗水,全程小火,好了以后与你的混合在一起给月沉服下,她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至少要将养一段时间我才能给她解毒,否则凶险万分。”
      “好,我明白了。”
      “这几日我会陪着她。”璇玑回过头看相萧月沉,“能不能救回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此凶险的毒她都能撑这么久。”
      此后的每一日璇玑都陪在萧月沉身边,除了参商和红隼,其他人都不被允许靠近。她的药向来是用惯了以毒攻毒的法子,这种温补的药还是她第一次开。萧月沉的情况本就不稳定,在参商的调养下也只是比先前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看着萧月沉逐渐有起色的脸庞,璇玑稍稍送了口气,她轻轻抚摸着萧月沉的脸颊,她比第一次见到时还要更瘦一些,凹陷的脸颊,深陷的眼睛,颈间清晰可见的经脉,还有轻轻一折好像就要断裂的腕骨。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之前已经将你养好了的。”
      璇玑不许慕凌尘踏入御书房的偏殿,说他会影响自己的医术施展。慕凌尘每日只能在殿外看着,完全没有机会靠近萧月沉半步。
      恰逢璇玑要给萧月沉配药,他见璇玑一出来,便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璇玑一见眼前之人便生气,自然是没给什么好脸色,“让开。”
      慕凌尘厚着脸皮依旧没让开,“月沉,她怎么样?”
      “半条命了,你说怎么样!”
      “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少出现在我眼前就算是帮我的忙。”璇玑气的牙痒,这慕凌尘怎么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真是令人讨厌。她推开慕凌尘,径直往药房走。
      慕凌尘一直跟在她身后,“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璇玑冷漠回答,“没有。”
      “你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不,应该说是厌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们见过吗?”慕凌尘跟璇玑相处过,见面是头一回,但他总觉得璇玑看着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璇玑是一个字都不想听,自顾自地蒙头往前走,但听到慕凌尘说自己眼熟时,她一时间慌了神,“没有就是没有,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别怪我把你毒哑了!”
      慕凌尘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他从璇玑的反应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他们两个之间一定见过,还发生过一些事,且不太愉快,让璇玑在意了很久。他识相的没在开口,只跟在璇玑的身边,看她配药熬药。
      待回到御书房偏殿时,慕凌尘只能一个人站在外面远远地看上一眼萧月沉。璇玑将药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萧月沉,不过喂一勺漏半勺,药都只能喂下去一半。
      平时,都是两个人配合着来,今日偏偏璇玑将参商与红隼赶回去休息了,她回过头对着门外的人说到,“你还看着做什么,过来帮忙。”璇玑就算时请人帮忙,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她差使慕凌尘可比小药童凶的多。
      慕凌尘倒是不介意璇玑的态度,他觉得璇玑能同意让他进去就已经很好了,他将萧月沉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她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冰冷了,但身上几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在这个姿势下,汤药算是勉强能喂下,没一会碗里的药基本见了底。
      璇玑看慕凌尘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立即驱赶,刚吃下药还是靠着坐会比较好,不然躺下可就又要吐药了。
      慕凌尘老实的像个鹌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璇玑一生气又要赶人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萧月沉经过了几日的修养,暂时没了性命之忧,她浑浑噩噩之间好像听到了璇玑的声音,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动了动食指。
      这一幕正好落在璇玑与慕凌尘的眼里,她探上萧月沉的脖颈,是平滑有力的脉象。璇玑大喜,终于是将人养好了,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几天她就能为萧月沉解毒了。
      慕凌尘压抑不止心里的兴奋,“她是不是快醒了。”
      璇玑飞过去一记刀眼,“再多说一个字就出去。”
      慕凌尘默默地闭上嘴,他还是安静的待着吧,少说话保平安。
      “让你的厨师明天起做些药膳羹汤,要想解毒就必须先将身体养好。”
      慕凌尘点头,“好。”之后的每天,侍女都端来了不同的汤羹,为的就是给萧月沉补充营养。
      五日后,萧月沉相较之前已经有了较大的起色,身子也不似先前那般干瘪,璇玑决定帮萧月沉解毒。她难得地允许慕凌尘入偏殿,“你说噬心蛊的毒引是你的血。”
      “正是。”
      “那么接下来你听好,以血换血,以命换命。”说罢,璇玑拿了几根银针刺在了萧月沉背后的几个大穴上,她有用寒月刺划开了自己与萧月沉的两个手掌,两人食指紧扣。
      参商看出了璇玑的意图,她抓起璇玑的手腕,“璇玑,不可。”
      璇玑笑着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也不想看见月沉就此消失对吧。”她将参商的手推开,转而看向慕凌尘,“用你的内力把月沉的血都渡到我的身体里。”
      慕凌尘本就是习武之人哪里会不懂璇玑的意思,他将自己的内力不停地游走在萧月沉与璇玑之间,璇玑用同样的办法将自己的血渡到萧月沉的身体里,两股内力相合,萧月沉的血液与璇玑的血液相互游走融合。
      此时,萧月沉突然呕出了一口黑血,血里还有一只扭动着身躯的蛊虫,蛊虫扭动了几下身躯便再也不动了。璇玑及时收手,将萧月沉抱在自己怀里,“取你的心头血,三大碗入药,每个时辰给月沉喂一次,明日她便会醒来。”
      慕凌尘二话没说,拿起寒月刺对着自己的心口就刺了下去,取了血交给参商,他只是简单包扎。这时,他才注意到气息虚弱的璇玑,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了!”
      璇玑的眼神涣散,靠坐在床榻的另一边,早就已经听不清慕凌尘在说什么了,她凭着感觉回答,“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慕凌尘才刚刚反应过来,他原以为璇玑要的是他的命,“你到底是谁。”她的血为何可以将噬心蛊逼出来,慕凌尘的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璇玑突然笑了起来,朦胧间她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真是可笑,我本来是为了来杀你的,没想到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她呵呵地笑着,“慕凌尘当年在苗疆你逼我吃了多少毒药,你用我的血养蛊,欲将我炼成蛊母,我实在忍不下去便将你毒晕,自己跑了。”
      “多年服毒让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就好像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直到慕凌尘听不清……
      慕凌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偏殿的,他只记得璇玑所说的“以血换血,以命换命”,他从布局开始就做了很多错事,就连璇玑也曾受他残害。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萧月沉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尝试动了动四肢,稍微有点僵硬但不再费力,她看向床榻边,红隼正在熟睡,她悄悄起身,拿了件披风盖在红隼的背上,原来这就是重生的感觉。
      她打开偏殿的大门,恰巧参商端着药膳进来,两人相视一笑,有时候默契就是这样,相处久了自然就会有。参商轻手轻脚的进入内殿,将药膳置于桌上,他轻声说到,“趁热吃。”
      萧月沉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吃药膳,“璇玑呢,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参商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几句,“她给你解了毒就连夜回鬼神渊了,你也知道她不喜欢谷外的生活。”
      “是吗。”萧月沉将信将疑,她掌心里的伤痕似乎在告诉她参商有事瞒着她。
      慕凌尘听说萧月沉逐渐恢复,心里的喜悦无以言表,但他怕萧月沉想要离开,便能避就避,除非避无可避。
      一天下了朝,慕凌尘就收到了皇后的令牌,果然还是逃不过。他来到御书房偏殿,萧月沉正泡了茶等他。
      他顾左右而言它,“你最近恢复的怎么样,没有好点。”
      “慕凌尘,我们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吧。”
      “参商吗,我已经决定放过他了,等风头过去了,我就放他走。”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萧月沉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你我的恩怨也该过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慕凌尘不是不愿,而是不舍得。他明白今日萧月沉送来皇后令牌的意思,他解下自己腰上的弦月玉佩,将它挂在萧月沉的腰上,“不要推辞,这本就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此物能保你一生无虞。”他抬头看向萧月沉,“月沉,我决定放手了。”
      萧月沉惊叹于慕凌尘的爽快,这么多年的恩怨纠葛终于在此刻化解,“多谢……”
      半月后,萧月沉一行人离开了皇宫,临行前阿昭问慕凌尘要不要去送送,慕凌尘说不去了。阿昭看得出慕凌尘的落寞。
      “告诉守城的侍卫,见弦月如见孤,不可阻拦。”慕凌尘这话是背对着阿昭说的,他的背影略显落寞,可他是君王,所有的脆弱都不该出现。
      人世无常,红尘薄凉,幻梦一晌。纵然执着,纵然难舍,是为奈何奈何;后来抱憾,后来阑珊,又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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