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三元及第

2、第二章 闹剧一般的

　　愣愣盯着柳招遗照的柳毓靖将视线挪到了向妍身上，与她视线对上后，他眨了眨眼，视线再次挪开，这次落在了高利的脸上，“你说我妈嫁人了就该听丈夫的话，可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她的事，她的父母不过问，那就只有我有资格说话了，对吗？毕竟，我是她养大的儿子，也跟着她姓柳。”
　　人群再次沉寂，所有的人都看着柳毓靖，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柳毓靖走到供桌前，将柳招的遗照抱在怀里，转身走到放着她衣物的棺材前，“我不同意我妈和我爸，不，是高胜，我不同意我妈和高胜合葬。我要带我妈走。”
　　柳招母亲怒了，“你有什么资格带柳招走？柳招必须和高胜葬在一起，她是你们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除了她，谁都没资格和高胜葬一起！你就不能让她安心的走吗？”
　　柳毓靖侧头看着柳招母亲，“姨婆，我妈不会愿意的。”
　　柳招母亲几步到了柳毓靖面前，伸手去夺遗照，却被不知何时跳下长凳挤到了他们身旁的向妍拦住了，“大姨！这是毓靖啊，我姐最疼爱最放不下的儿子啊，你这样对毓靖，你让她怎么能安心的走啊？你回头看看高胜的小女人和私生子，你再看看高家人的态度，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姐和高胜葬在一起吗？大姨，放过我姐吧，让她别再跟高胜那个畜生在一起了，高胜打她的事，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可你没为她撑过腰。我姐已经死了啊，大姨，我姐死了，她都死了，你就不能为她撑一次腰吗？她也是你的孩子，就算她是……”
　　向妍被向婉掐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她差点说出了柳招的身世。柳招母亲脸色阴沉，冷冷看了向妍一眼侧头看向了向母，“也是，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我们这些不中用的老东西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她又看向高家人，“我来送她最后一程也是尽到了母女情分，但我养大她也不容易，赔偿里属于我家的那份，我是不会让的。”她最后看向了柳毓靖，“我姑娘没了，以后，你跟我们家就没关系了。”
　　向妍愣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姨？”
　　柳招母亲没再搭理她，而是转身走向墙边坐下闭上了眼假寐。向母也有些不满的白了向妍一眼，走到柳招母亲身边坐下，低声的说着什么，却只换来了柳招母亲的一声冷笑。向婉拉着向妍，让她去跟柳招母亲道歉。
　　向妍挣脱向婉的手，“我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要道歉？”
　　向婉气了，皱眉微侧头瞄了柳毓靖一眼，用力将向妍拖到角落处，“你非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自己家人？从小到大，大姨对你的好，你都忘了？”
　　向妍看着向婉，“姐，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他是毓靖啊，柳毓靖啊，柳招表姐的儿子，他管我们叫姨，怎么就是不相干的人了？看看他现在的处境，难道我们不该帮助他吗？”
　　向婉气得捏起向妍手背上的皮用力一拧，“柳招是养女，跟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现在她都死了，她的儿子也是领养的，自然就是跟我们家大姨家都不相干的人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向妍看着向婉，微微皱眉，“当然不是这个理！”她不想再跟向婉说什么，“柳招表姐的后事和柳毓靖，我管定了。你别说了，你的那些歪理拿去讨大姨和爸妈开心吧。我不会听的。”
　　向婉冷笑起来，“也不知道柳招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让你这么向着她。你已经让大姨和妈都不满意了，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向婉走了，向妍长出了口气，回头看向柳毓靖，只见他将柳招的遗照放在了柳招的棺材前，将火盆也挪了过来，做完这些，他就低着头跪在蒲团上不动了。向妍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高家人又拿出了一个火盆和蒲团，放在了高胜的棺材前，让高鸣风跪下烧纸。
　　高鸣风还没跪下，姚贞就先跪下了，哭天喊地的满地滚，说着她们母子的不易，骂高胜狠心就这么丢下了她们母子，“你个狠心的，你让儿子以后上哪去找爸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啊！你……”
　　姚贞的哭喊被向妍的一个耳光扇停了，她瞪了眼看着向妍，“你，你凭什么打我！”她转头，一把抓住高鸣风的手，“她打我啊，儿子，她打我，她凭什么打我，你们都看到了，高胜刚死，就谁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日子我也不过了，高胜你把我也带走，把我们儿子也带走！”
　　向妍刚要抬手再给姚贞一个耳光，被柳毓靖抓住了胳膊，而高鸣风也挡在了姚贞面前。柳毓靖抬头看着向妍，眼中满是泪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姚贞见向妍被拦住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冲着柳毓靖狠狠呸了一声，“占着窝不下蛋还抱个野鸡崽子让高胜当亲儿子养，这种不要脸的事，你那个妈也做得出来！要不你妈……啊！”
　　向妍摔开了柳毓靖的手，一把抓住了姚贞的头发用力往下扯，“闭嘴！”
　　姚贞尖叫起来，双手乱舞中，喊着要打死人了，向妍是真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即使向婉等人都过来拉着她，她也还是将姚贞拉倒在地，整个人骑了上去，连扇了姚贞几个耳光后，被高鸣风拉着了手。向婉等人也忙用力将向妍拉了起来，极为愤怒的向妍抬脚踢向倒在地上还未起身的姚贞，却踢到了弯腰去拉姚贞的高鸣风。她那一脚极重，高鸣风疼的脸色都变了，姚贞见状爬起来就要跟向妍拼命，被高鸣风拦腰抱住了。
　　向婉见向妍实在是闹得不像话，也气得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但柳毓靖突然起身抱住了向妍，向婉这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柳毓靖抱住向妍后就没有松手，他现在明白为何自己在知道了柳招高胜出事的噩耗后除了悲恸还有隐隐的不安，本来他以为这不安只是源自亲人去世导致他对未来的恐惧，现在才明白这不安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却一直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柳毓靖紧紧抱着向妍，额头阵阵胀痛，让他脑子里极为混乱，他想对向妍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感觉身体失去了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口里有腥气味，他不由得松开了抱住向妍的双手，整个人倒了下去。
　　向妍被突然倒下的柳毓靖带倒了，她坐起身发现柳毓靖昏了过去，可只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扶起已经昏迷的他，她抬头看向人群，可每个人都在躲避她的视线。向妍抽泣起来，咬着牙想将柳毓靖拉起来，但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柳毓靖拉起来，就在她不知所措时，有人伸手也拉住了柳毓靖的胳膊，用力将柳毓靖拉起，背在了背上，“他房间在哪？”
　　向妍擦去泪水，“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她跟在那人身后上楼，进了柳毓靖的房间，将他安置好了，她才向帮忙的人道谢，“谢谢你，金禄。你怎么在这？”
　　金禄是向妍初中高中的同学，虽然有联系方式，但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互相发一两条祝福信息，平时从未联系过，所以在柳招家里见到他，向妍是真的有些惊讶。
　　金禄抓了抓后脑勺，“我来看我家舅爷，正打算回去，路过看见你，就搭了把手。出什么事了？”
　　虽然今夜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村子，但是现在向妍不想跟金禄多说什么，“一点家事。”
　　金禄也不好再追问，“夜里凉你注意保暖，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金禄走后，向妍坐在椅子上看着昏迷中的柳毓靖，心里的怒火是越来越胜，此时的她对高家对姚贞对她大姨一家以及自己的家人都只有愤怒。她猛地起身下楼，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里穿过，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希望寒夜里的冷风能让自己冷静些。
　　堂屋里，柳招母亲与高家人又为赔偿款吵了起来，还夹杂着姚贞的哭闹声，在深夜里传出很远。向妍回头看了一会，目光落在了高胜的遗照上，平时觉得老实憨厚的一个人，现在看来却是无比的面目可憎。她收回目光，想着如果柳招生前不知道姚贞与高鸣风的存在也就罢了，如果知道，柳招是如何忍下来的。
　　向妍双手捂住脸狠狠搓了一把，上了自己的车。她倒在后座上，一只胳膊搭在脸上，终于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平复了情绪坐了起来，盯着车窗外的夜色出神。
　　天将亮时，向妍听到了柳招母亲的哭喊声，她忙下车跑进堂屋，询问众人什么情况，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就在她打算去问柳招母亲时，有人走到了她身边，“他们不同意夫妻合葬了，也不同意继续让柳毓靖住在这里了。”
　　向妍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高鸣风，“谁不同意？”
　　高鸣风避开了向妍的视线，“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