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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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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走后,宋阮云坐在地毯上,地板上全是玻璃碎渣,一片狼藉。
她擦干脸上的泪,对林芳说:“给我倒酒。”
“小姐······酒喝多了伤身。”站在一旁的林芳劝道,并走上扶她。
宋阮云反手拉着她坐下,像个孩童得不到玩具般,委屈道:“林姨,我要喝酒,你让我喝吧。”
喝醉了就会睡着,她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痛苦。
林芳心疼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先生和夫人看见你这样会难过的。”
自宋阮云出生起,林芳就开始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亲眼看着她长大,感情极深,因此在宋家发生变故的时候也没有离开。
如今的宋阮云早就没了当初的活泼开朗,林芳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变得整日里浑浑噩噩,时常午夜惊醒,她对着月亮不断地像宋氏夫妇忏悔,忏悔自己当初的纵容,才造成如此后果。
宋阮云抱着她痛哭:“宋枝不该有我这样的母亲,我不配做她的妈妈。”
林芳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发,声音颤抖:“下回对枝枝温柔点。”
“不···不···”宋阮云想到宋枝的脸,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安德烈的模样,她抗拒地摇头:“我一看见她···就会失控,我要把自己锁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悬浮,踉踉跄跄地上楼。
林芳自打上了年纪,腿脚动作迟钝了许多,她吃力地站起来,跟在宋阮云身边,以免她踩空。
宋阮云回到房间里,找出手机,狠狠地砸烂,她倒在床上,蜷成一团。
林芳捡起手机,发现界面卡在最近通话,全是打给宋枝的。她眼角泛泪,宋枝是宋阮云喊回来的。
华叔见宋枝脚步匆匆,脸色很不好,心知又闹得不愉快。他面色担忧,问:“枝枝,用过晚饭再走吧。”
宋枝嘴角微弯,尽力笑得温和:“华叔,我就不留下了,您和林姨多照顾身体,妈妈······也辛苦你们多多照料。”
华叔一眼就发现了她脸上的红痕,叹了声气,说:“小姐平时是想着你的,总是问我们······”
宋枝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华叔,我都知道。”
她不再说话,坐上车快速驶离这里。
宋枝驱车回到剧组时正好赶上收工,她从人群里找出熟悉的声音。
江鹤对工作人员说:“今天辛苦大家了,谢谢你们。”她一一微笑道别,出来时看见宋枝,脸上的笑瞬间凝住,然后无视她,继续和身边人说再见。
宋枝站在不远处,目光追随江鹤的身影,剧场的灯光照下来,她好似天间皎月般触不可及。
宋枝开始思考自己突然回来找江鹤是不是明确之举,五年前为了学导演,也为了摆脱宋阮云对自己的厌恶,她什么话都没留下就离开了江鹤。
只是因为忘不了她就回来,宋枝不禁怀疑自己真的爱江鹤吗?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江鹤的身边。
江鹤回到酒店后,无端地想到宋枝失神的模样,像是心事重重。
难道她也看见了热搜?
江鹤对上镜中的自己,更加确信宋枝是为了避嫌,所以今天才离开了剧组。
她拍了拍脸,排除杂念,继续背明天戏份的台词。
背完两轮后,江鹤才算放心,困意渐渐袭来,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根据敲门声,她知道门外是宋枝,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开了门。
宋枝站在门外,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大衣,和来时一样。
江鹤心下突然一沉,好似知道她今晚找她要说什么了。
宋枝温柔地笑:“鹤鹤,我要走了。”
“嗯,看出来了。”江鹤双手抱臂,淡道。
接着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宋枝又说:“这些天打扰你了,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对此我很抱歉,对不起。”
客气生疏的语气令江鹤忍不住皱了下眉,她不想说话。
“离开之前,我们把微信加回来吧。”宋枝觉得气氛过于沉闷,故作玩笑口吻:“你以后得奖了,我也能沾沾光。”
江鹤笑了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说:“不许你沾光,遇到事比谁都跑得快。”
宋枝闻言微愣,但想到今天的事,她自嘲:“你说得对。”她长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后把手机放进兜里。
走廊灯光昏黄,江鹤微微抬头才能看见宋枝的双眼,浅色眼瞳在光下更像琥珀。
她倚在门旁,语气平淡:“这次走多久?”
“不知道,你要是想我了,我就随时回来。”宋枝偏头,微眯着眼,看着江鹤说。
江鹤没当真,只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你快走吧。”
“不抱一下?”宋枝张开手。
江鹤摇头,“不了,你走吧。”
宋枝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门合上那刻才敢放下所有伪装。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机场候机室内,宋枝刚接通张震天的电话。
“宋枝,你怎么突然就要回俄罗斯了?”他的语气很是意外,收到她的消息就打过来了。
宋枝笑着说:“鹤鹤很喜欢演戏,我总围在她身边只会给她添麻烦。”
张震天不知如何开口,又问:“那你回俄罗斯是因为最近的热搜吗?”
“什么热搜?”宋枝今天没怎么看微博。
“是一段视频······”
这时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张震天没说下去,便道:“一路平安,到那边了记得和我报平安。”
“行。”宋枝挂断电话后,迅速点开微博,翻开所有热搜词条,关于江鹤的只有最新代言宣传和下班路透。
她没找到张震天说的视频。
飞机起飞前,宋枝想给江鹤发消息,可最后还是作罢。
翌日,董雯看见江鹤的时候,惊道:“鹤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鹤被她的声音震醒,疲惫地抬起眼,说:“昨晚背台词太晚了,没睡好。”
董雯凑上前,仔细观察她的脸,“鹤姐,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我们还是请天假吧?”
江鹤没答应,坚持来到剧组,和导演简单说了下情况,最后临时改了戏份的安排,正好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江鹤觉得导演的安排挺有意思,于是问小孟:“我现在看起来是什么状态?”
董雯想了片刻,答道:“惨不忍睹?”
“不可能。”江鹤想也不想就否认。
于是江鹤凭借着惨不忍睹的状态演出了进组以来最好的一条,导演连声称好,并夸她:“江鹤,你很有天赋,这段戏会是你的高光。”
江鹤却笑不出来。
孙秦羽也看见了她刚才拍的那条,心中警铃响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其实她在进组前就看过了江鹤的所有作品,从第一部到她今年获得最佳提名的电影,江鹤的演技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圈内对她的评价很是不错。
而孙秦羽出道时的水平太高,所以大家对她的要求和期望也会比其他演员更严格,这几年也有不少作品,可始终没能拿下一座最佳女主角。
眼见即将步入30岁,而她还处于转型的模糊阶段,还没找准未来定位。
孙秦羽旁观导演耐心指导江鹤,她很有预感,江鹤会比她先拿到奖。
助理很快就察觉出她的状态不对,连忙安抚:“秦羽,冷静下来。”
孙秦羽听见她的声音回过神,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张震天发的。
【我和那边说过了,剩下的就看你经纪人有没有能力了。】
孙秦羽关掉手机,问助理:“孙鹏那边谈得怎样?”
孙鹏是她的表哥,也是她的经纪人,现在和商务公司谈代言费。
助理回她:“鹏哥说让你放心,肯定能谈下,你只需要专心拍戏,我们安排了路透,到时候还能吸流量。”
孙秦羽的视线定在江鹤身上,说:“别只在我身上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