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状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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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却几人沿着密道走了一会，途中遇到多个分岔路口，从位置上看，分别通往他们发现的其余三个方位。他们摒弃那些岔路，一路往北走，如果没猜错，这条路的终点就是品鲜坊！
“血的味道。”江恒意耸耸鼻子，身份使然，他对类似气味十分敏感。
他们走得越深，血腥味逐渐传了过来，腥味，腐臭味似乎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他们身上，有些地方还有没剃干净的骨头，上面的肉沫已经变质，扇动一阵风带起好几只绿头苍蝇。
顾却走着，脚下的质感突然一变，低头看发现是个盖满泥土的物什，泥土的棕褐之下是隐隐的灰白色，不用挖出来看，仅凭经验就能分辨出那是人的头骨。
算算时间，他们距离品鲜坊不远了，品鲜坊不是每天都营业，为了保证肉质新鲜，不到贩卖的那刻李屠户不会下杀手，这个地下密道内应该会有关押菜人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异能者的五感会被强化，能发现普通人发现不了的气味，声音，或者气温差异。
浓烈的血腥味传入他的鼻腔，而稍远的地方，好像有……哭声？
顾却睁开眼，对其他人道：“附近有哭声，应该是关押菜人的地方，找找周围有没有暗门。”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观察敲击周围的石壁。顾却边走边曲起食指敲击，敲到第三块时声音变了个调。
空的？
他驻足观察，果然在角落发现一个隐蔽的锁孔，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两根铁丝，只听咔吧一声，门开了。
“这就开了，这么快！”林柯燃看的目瞪口呆，用钥匙都没这么快吧，干镖师还要学撬锁？
顾却平静收起铁丝：“五秒内打开一把锁是基本技能。”
密室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光源，顾却等人手中的火把是唯一的发光物，但密室中的人们并不欢迎这份光亮，暗橘色的火光中人影惊恐地向后蠕动。
这时众人才看清密室的全貌——里面比外面要干净，除了沙土的气味外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空间很大，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墙角则有人类的排泄物和食物残渣，都不多，看样子是有人定期清扫。
这种场景顾却他们见得多了，没给他们造成波动，但林柯燃不是。
他年轻，有冲劲，有一腔抱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生活回到他记忆中的那个美好的样子。而现在，和他同等的人被圈养，马上就要被同类吞进肚子！
林柯燃瞪着眼睛，一时哑然。
密室内的人们躁动起来，他们对外来者的恐惧变成，尖叫，怒骂，不断揪起地上的茅草向前扔去。
但很快，他们发现根本无法伤到这些外来者，只好缩在墙角呜呜的哭，哭得地动山摇。
或许不是他们哭的，顾却看向身后，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近。
看来是院子里的那些人醒了，叫来了别的官兵，数量不少！
顾却垂眸，视线扫过角落里像鹌鹑一样缩着的人们：“冷静下来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个女孩的胆子偏大，问了出来。
“如果你们听话的话可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中，顾却说这话显得阴森森的。放在以前他应该不会回答，或者说一句是。可是现在，不知是觉得恐吓一下效果更好，还是受了某位皇帝的影响。
那群人迅速没了声，他们本就是被逼近绝境的人，哪怕出现一小点希望都想牢牢抓住。
“老实等着，你们会获救。”顾却说完离开密室，重新踏上来时的密道，听声音官兵离他们很近了。
“为什么现在不救他们离开？”林柯燃有点着急。
“得等身后的追兵解决了才行。”江恒意提醒一句，总是嬉笑的脸上没了表情，“别想别的了，不想死的话就跟上我们。”
林柯燃：“哈？”
这有什么跟不上的？
前一秒他还很自信，但后一秒他知道了人不能太自信。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追赶，但还是落在最后，林柯燃心里想死，但不能停，因为一停就真的要死了！
众人一路向北，就在林柯燃快要不行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他没收住，一头撞上李怀后背：“怎么了？”
“到了。”顾却说。
眼前有一个向上的楼梯，楼梯尽头有一扇木门。
上次搜索品鲜坊时闻观晦发现了一扇锁着的木门，看样子和他形容的那扇很像。
果然，前面就是品鲜坊！
顾却上了楼梯，江恒意和李怀转过身，面对追兵追来的方向。
这几人配合默契，分了两路，但林柯燃没他们的经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你跟着顾却！”追兵已经出现，江恒意喊了一句，林柯燃忙不迭跑上楼梯。
另一边顾却也不想费时撬锁了，直接一脚把门踢开。残破的木门摇摇欲坠，坠下的瞬间有风从耳边刮过，他侧头躲避，下一秒，一把斧头飞了出去——刚才的风是斧头带起来的！
是李屠户！
李屠户在品鲜坊！
顾却趁他没有武器，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这一拳用了很大力气，但李屠户只是后退几步，脸上几乎没有出现伤痕。
他把李屠户牵扯到另一个方向，吩咐林柯燃：“找门！”
林柯燃对自己定位也清晰，他没有他们那么高的武力值，出现在哪都是累赘，正想办法打下手时听见命令，立刻就去办。
只是品鲜坊内没有光线，腥臭的气味对第一次来的林柯燃是莫大的折磨，他被熏得头晕目眩，磕磕碰碰受了不少伤。
顾却和李屠户缠斗得不相上下，他不是战斗类异能，对上皮糙肉厚的李屠户非常费力。
他一直在阻止李屠户拿起武器，如果不是李屠户急功近利，一开始就把斧头扔出去的话，顾却对上他只会更难。
咔吧一声，林柯燃找到了门，光照顾却和李屠户的身上，李屠户黑暗里敏捷的优势消失，顾却手里的火把一把插到他左眼上面。
李屠户因剧痛尖叫，暂时失去攻击性，但这还不算完，顾却用绳子把他牢牢绑住，彻底封住他的行动。
“你们敢这么对我，县令不会放过你们的！”李屠户跪伏在地上，喉咙里嗡嗡发出响动。
顾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他：“放过我们？吕相严已经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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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外，咚咚的鼓声响彻天际，林诺站在比她还高大的鼓前一下下的敲着。今日天气不好，雪混着寒风一起刮在她脸上，睫毛和头发挂满雪花。
她敲了十来下，官府大门打开，看上去刚睡醒的官兵把她带了进去。
“来了个不怕死的。”那官兵打了个喷嚏，搓着手对同僚说，“打重点，直接打死等会就不用站岗了，雪这么大，冻死了。”
林诺听着她们说话，一声不吭。
一开始民告官需要挨打，后来改了规矩，不论是谁，告什么，都要先挨三十大杖。要是打完人还活着，吕相严才会露面。好像他从来都不在乎什么案子，只是热衷于折磨别人。
因为这个规矩，已经很久都没人再敢来过县衙。
林诺暗暗握拳，咽了一口唾沫，喉间泛起甘甜，来之前闻观晦给过她一小瓶药剂，说提前喝了能保命。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没问，她相信。
那两名官兵站了过去，第一杖落下，林诺直接疼得掉出眼泪，但因为药剂缘故，意识格外清醒。
她咬牙忍着，要挺过去，要见到吕相严，只要吕相严出现，一切都会结束！
官杖落到不知道第几下，恍惚间感觉有手谈到鼻子底下，林诺瞬间惊醒，死死盯着那个官兵。
那官兵被吓得后缩一步，啐了一口：“还活着，通知大人吧，这种天气还得站岗，妈的。”
林诺爬了起来，伤口的皮肉在迅速愈合，疼痛和瘙痒都不好受，但这个小女孩就站在那里，固执地盯着前方，等吕相严出面。
半晌后吕相严才出现的，他比方催记忆里要胖上一圈，肥硕的身躯挤在椅子里，正眼没给林诺一个：“有什么事，快说吧。”
林诺站在雪中，声音里带了点独属于小女孩的尖细：“我要告李屠户绑架，虐杀百姓，建设地下通道，危害城区安全！”
吕相严身体坐直，带起一阵木头的吱嘎声，他尖细的眼睛眯起，里面蕴藏了淬毒般的杀意。
“还要告县令你，与李屠户狼狈为奸，为一己私欲弃全城百姓于不顾，不配为官！”
“无稽之谈！”
装有令牌的木桶砸到她脚边，溅起一片雪花：“本官一向爱民如子，什么时候与那李屠户有勾连？倒是你满口胡言，无缘无故状告他人，还想拉本官下水，其罪可诛！”
话音还没落下，有小厮慌慌张张跑来，一个没站稳，直愣愣摔在雪地上。
吕相严本来就一肚子火，被这么一闹更是火冒三丈：“又怎么了！”
那小厮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膝行两步：“有人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他他他，他还……”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林诺转头，看到李屠户被五花大绑摔在地上，再向上看，顾却迎着风雪，卓然站立。
县衙的门大敞，外面人头攒动，顾却一路押着李屠户走过来，看见的居民不免好奇，一传十十传百，等走到县衙时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人数。
一到县衙李屠户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像条蛆虫一样向前拱，他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瞎了一只眼睛，烫伤和淤青满脸都是。
顾却抓住他的头发，袖口落出匕首抓在手里，直指李屠户的眼睛，这是他实验得出来的，李屠户的异化等级非常高，离变成妖怪只有临门一脚，皮糙肉厚，但他的弱点是眼睛。一只眼睛已经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如果两只眼睛全瞎，他就离死不远了。
这个异化种虽然杀了很多人，自己却非常怕死，哭嚎地如丧考批：“县令，县令你救救我啊！”
吕相严脸都黑了，门外看热闹的百姓知道这一消息，世界观好像被刷了一遍，有几个性格彪悍的更是直接开骂。
怪不得日子过得越来越苦，原来是有人在替他们岁月正好！
顾却收起匕首，在风雪中与那端坐檐下的父母官对视：“你还可以去品鲜坊，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一条地下通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吕相严，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