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求医问药 就是你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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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人都没再怎么说话，陷入一阵沉默。谷盈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会儿趴在窗边发呆，一会儿坐在桌边，时不时搓搓手。
梅山庭也不知怎么安慰她，或者说，此时任何安慰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
傍晚，老翁来邀请梅山庭和谷盈溪一起用晚膳。摆在饭桌上的只有四碗葵菜羹和四个粟米窝窝头。绿油油的葵菜羹煮得十分黏稠，里面只有葵菜，没有米。粟米窝窝头的卖相不是很好，没有那种金黄的色泽，而是黄中带点灰。
粟米窝窝头的个头不大，就连谷盈溪都两口就吃完了。她吃完窝窝头后开始小口抿葵菜羹，照这个速度，这碗葵菜羹她能喝上半个时辰。
梅山庭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那个粟米窝窝头推到谷盈溪面前：“给你吃吧。”
谷盈溪用一种带点不解和意外的眼神望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梅山庭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从来都不喜欢吃这个，太干巴，就给你吃吧，你吃了，也就不会辜负主人家的一番好意。”
谷盈溪看上去并不“领情”，又把那个粟米窝窝头给他“推”了回去：“谁信啊？你是让给我吃的吧？”，然后，她还一定要亲眼看着梅山庭把那个窝窝头吃下去才罢休。
梅山庭吃完以后，她酝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和你从明日过后便一别两宽，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她知晓梅山庭这一路陪着她奔波操劳，身体定然吃不消。
梅山庭听到那句“一别两宽”，又想到谷盈溪那日在湖边对他说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质问的意味：“一别两宽？你现在不是还没有平安到你该去的地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谷盈溪故作冷漠：“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明日回长岑去吧。”
目前的形式这么危险，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白白送命。
梅山庭带有嘲讽意味地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道：“我一向认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心思这么单纯。你觉得我把你丢在这，独自回去复命，我们的主子会饶恕我？”
谷盈溪明白梅山庭的顾虑，但还是坚意要让他回东离。
谷、梅二人在席间的对话，老翁和老妇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们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询问任何事。
老翁要去收拾碗筷前，谷盈溪起身轻快地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爷爷，放着吧，一会我来收拾就行。”
老翁犹豫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谷盈溪垂眸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轻轻去牵他的手。她见自己的举动让老翁有些懵，随即解释道：“你手上的伤还疼吗？给我看看。”
老翁呆愣地伸出受伤的右手，在把伤手递出去之前，他还特意用左手抹了一下伤口渗出的血迹，左手手心被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湿湿润润的。
她的声音温柔地好似被暖阳晒得要融化的云：“一会儿我帮你上点药吧，很快就不疼了。”
老翁很感激她的好意，婉拒道：“谢谢你了，小姑娘，可是寒舍没有药啊。”
谷盈溪好言提醒道：“你还记得刚才被你拿走的那个小箱子吗？那是我的药箱，随时不离身的，治疗皮外伤的药是长期备着的。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梅山庭忍不住问：“他拿了你的东西？”
谷盈溪如实告诉他：“是的，他说我把头发给他之后，他就还给我。”，说完，她察觉到梅山庭神情的轻微变化，怕他因此和老翁产生冲突，又劝道：“他当时也是为了他的老伴一时着急，他现在也还给我了，没关系的，将军你不要生气嘛。”
老翁此刻也有些眼力见，连连道歉：“对不住，真的很对不住，姑娘，我现在就去拿来还给你。”
他从里屋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小药箱。
为了方便随身携带，这个药箱仅有一个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只装了最常用的药和极其名贵难寻的珍稀药材，并且每种药的分量也不多。
药箱分为两层，上轻下沉，上层装着一些用纸包好的药材以及白帛等工具，下层装着一些瓷瓶，瓷瓶上贴着药名。
谷盈溪悉心为老翁清理完伤口，随后拉开药箱的抽屉，拈起标有“玉真散”的小瓷瓶。
打开瓷瓶的那一刻，老翁闻到一股带有刺激性的辛香气味，见瓷瓶里装的是淡黄色的细末，询问：“小姑娘，这是什么药啊？咋这么香？”
但凡遇到病人询问类似的问题，为了让病人用药用得安心，谷盈溪都会很耐心负责地解答：“这是玉真散，有止血和防治破伤风的功效。这味药需要内服外用双管齐下，我先帮你敷上，一会还需要内服。”
玉真散由生白附子、防风、生天南星、白芷、天麻、羌活组成。其具有祛风解痉、消肿止痛、舒筋活络、缓解痉挛、促进伤口愈合之功效。
谷盈溪埋着头，将瓷瓶里的药小心翼翼地“抖”在老翁的伤口上，老翁皱眉“嘶”了一声，感到一阵酒洒在伤口般的刺痛，痛感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随后药粉迅速吸附渗出血液和组织液，伤口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药膜，感觉发干、发紧。须臾，药材成分开始起效，老翁感觉到微麻的清凉感，不太敢动弹，怕将药粉抖落。
谷盈溪尚未收拾药箱，先询问老妇：“奶奶，你们家里有酒吗？此药宜用热酒送服。”
内服玉真散，最传统的做法是用热酒或者童便送服，但是有些人接受不了童便。
老妇回答：“没有，我们两夫妻都不怎么饮酒。”
谷盈溪浅笑道：“那你帮忙给爷爷倒一碗温水行吗？谢谢奶奶。”
直接白水送服也比干吞或者不用药强。
老妇应允：“好的 ，我这就去。”
不消一会儿，老妇就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谷盈溪，这碗水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冷，入口应是宜人。
谷盈溪将少量药粉倒在碗里，调成糊状给老翁服用。
汤药入口极苦，苦味直接黏在舌根上，不像酒精送服时能被酒精味冲淡。
老翁刚尝到味，就被苦得一脸嫌弃地放下碗，使劲哈气。但事后还是谨遵医嘱将汤药全吞了，吞咽时能明显感觉到细微的颗粒划过喉咙，喝完后喉咙里像糊了一层细小的粉末，麻木感持续不散。
老翁服完药，谷盈溪叮嘱道：“爷爷，我看你的伤还挺严重的，这个玉真散至少还要连服三日，每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一次的量是两钱，两钱大概就是这么多，你看——”，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张纸，将瓷瓶里的药粉倒了些许在纸上，举到老翁面前，展示给他看。
老翁默记了一下两钱药的分量，点头：“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小姑娘。”
谷盈溪往纸上倒了三日的药量，包的严严实实，用绳子仔细系好，再将小药包交到老翁手上：“良药苦口，此药可以预防破伤风，不要因为怕苦就不吃药哦。还有就是单次服用的量一定不要超过三钱，不然有中毒致死的危险。若服药后喉咙紧、全身僵硬的情况加重，或视物模糊，必须马上停用。”
老翁听说有“中毒致死”的危险，将谷盈溪讲的药嘱牢记心头。
他盯着谷盈溪的药箱看了一会，又看了一眼谷盈溪，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姑娘，你懂医？”
梅山庭听老翁这么问，夸赞道：“那当然，您别看她年纪轻，我还真没遇到过比她医术好的大夫。”
谷盈溪被他当众这么夸赞，低着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算不上懂，只是知道点皮毛，能治一些简单的疾病。”
老翁一听，有些高兴：“小姑娘，那你知道怎么治脱发吗？可否替我的老伴诊疗？”
谷盈溪听到这个请求，显得有些为难：“脱发的原因很复杂，我不一定能治好。”
她很愿意帮忙，但是却又不敢盲目诊治。因为她以前虽然治过不少疑难杂症，还真没替人治过脱发，所有的一切还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
老翁面目和蔼，诚恳地继续请求道：“没关系的，小姑娘，治不好我们也不怪你，你就出手试试，现在也没有其他大夫肯为我老伴治脱发。”
谷盈溪不好推辞，只得应允：“那，我试试吧。”
老妇听说有希望，很是激动，立刻坐到谷盈溪旁边，掩饰不住期待：“那多谢姑娘了！姑娘，你帮我瞧瞧，我这头发还可以再长出来吗？”
话落，她解下了头上的头巾。
她凑近后，谷盈溪这才第一次细看她。
老妇虽然年老，但依旧能看出来她的五官生的标致，穿着打扮也干净得体，完全不像有些平民一样将烂布巾往身上一裹就完事。
谷盈溪还注意到，老翁的衣物上有多处补丁，而老妇的裙子上只有一处缝补痕迹，该处还绣上了一朵牡丹，点缀的恰到好处，不落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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