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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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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嫣然舀了一碗鸡汤小馄炖放到他面前:“来来来!喝碗热汤,压压惊!”
吴妈适时递过来热毛巾供祈伟擦手擦脸。
祈伟惊魂未定,将信将疑:“陆小姐真有办法救我,还能……升官?”
陆嫣然拍拍他的肩:“兄弟,我问你,张总理内眷走私烟土这事儿是不是已确定有人证物证?”
祈伟连忙点头道:“是!他们中有一个人没死被宪兵队抓住了,车上的确是烟土,皇军们都看到了。”
“是不是昨夜2点过红岭?”
“是!”
“是不是十万两私土?”
“是!”
“你是不是提醒过东北军也盯上了这批货?”
“是!”
“宪兵队昨夜行动是你负责指挥的吗?”
“不是!”
“ 那你有什么问题,你所提供的情报都是准确无误的呀!抓人是宪兵队的职责,行动也不是你负责指挥的,失败了与你何干?你提供了准确的情报,皇军应该嘉奖你才对啊!”
“可碰上了抗联啊?要是张总理那边诬陷我与抗联勾结引皇军入埋伏,我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东北军残留部队加入抗联,东北军就是抗联!” 陆嫣然意味深长道。
祈伟恍然大悟,连忙起身长揖道:“谢陆小姐救命之恩!以后但有吩咐,祈某能力所及一定尽力。”
陆嫣然目的已达到,似笑非笑看着他道:“好!但愿祈科长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然后就见她突然靠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道:“我要你打听一下前两日被抓的苏共白俄女间谍被关在哪里。”
祈伟大吃一惊,再看向陆嫣然时,脸色、目光都变了。
陆嫣然淡笑道:“祈科长不会以为我是姓共吧?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呐!你是聪明人,别忘了,多一个朋友就是多一条退路。”
祈伟瞥了眼窗外的长泽,正向这里走来的陈国正,咬咬牙道:“ 这个白俄女□□我知道,因为被皇军严刑拷打昏死过去,昨天就被送入新京特别市立医院了。”
医院?陆嫣然眸光微闪,新京特别市立医院是日本人控制的最好的医院,如无意外,山下少佐应该也是在同一家医院。
陈国正匆匆进来道:“六小姐!不好了!全城戒严!外面都是日本军队和警察在巡街排查。昨夜城里的几大烟土库全都被烧了。”
祈伟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告辞。
陆嫣然快速和陈国正对视了一眼,你安排人做的?
陈国正摇头。
两人都不知道,这是哪路人马干的,但显然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陆嫣然立刻想起另一件事,连忙吩咐吴妈道:“你去看一下卡秋莎小姐在不在家,请她过来一下,就说我有一件衣服她穿正合适要送给她。”
不一会儿,吴妈就领着卡秋莎过来了,她还穿着昨晚的那件旗袍,陆嫣然拉着她就跑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卡秋莎整个人还是懵的,看着挂在衣橱里一件件精美的衣服,兴奋道:“六小姐!吴妈说你要送衣服给我?”
陆嫣然关上房门,看着她严肃道:
“ 如果你想救你的朋友,就按我说的去做。你的朋友卓娅现在新京特别市立医院 ,被日本人看守着。你等下立刻去苏联大使馆告诉苏共的人这个消息。
注意,卓娅身受重伤,日本人看守很严,他们是不可能把她劫出去的,但可以潜入医院伪装成医生进入她所在病房,偷拍下她惨遭非人道酷刑的照片,然后通过大使馆外交途径把卓娅救出来。
现在中日交战,日本人一定不希望同时与苏联作战。只有这个办法或许可以救她。你听明白了吗?”
卡秋莎紧张地交握着双手,连连点头。
陆嫣然叮嘱她:“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要告诉其他人。”
卡秋莎急的转头就要赶去苏联大使馆报信。
陆嫣然拉住她:“别急!我拿两套衣服给你!深呼吸!千万别紧张!”
天津司令府。
何副官兴冲冲跑到皇甫九渊身旁汇报:
“少帅!伪满传来的快报,那边的任务都完成了,已经销毁不少大烟馆,昨夜还消灭了几百个宪兵,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劝说那部分残留东北军部队加入抗联,抗联的力量不仅壮大了,还立马就立下了功劳,这可多亏了少爷您居中协调啊!另外,咱们还同那个德国人克莱夫谈妥了军火买卖,这次东北之行,可谓收获满满啊!”
一夜灭掉宪兵队几百人?
宪兵队是日军中的精锐,与缺少武器的抗联不同,他们可是装备精良。皇甫九渊倒有些意外,但并未深想,因他所虑之事甚多。
故一张俊脸上殊无喜色,看着地图,神情倒颇为沉重:
“ 东北军叛变成汉奸土匪的也不少啊!如马占山将军这般坚持抗战的又有几人?
蒋委员长寄希望于美英等国际联盟的调停,殊不知日本亡我中华之心不死。
早在1936年的初秋,小日本就已经用6000兵力,分别从北平东郊的通县,北郊的南口,南郊的丰台,三个方向对北平城形成军事包围态势。
而在他们更庞大的侵略计划当中,唯一的缺口就只剩下北平的一个咽喉要道,那就是北平南郊宛平县城之南的“卢沟桥”。
可笑七七卢沟桥事变发生后,驻扎在宛平县城的39军军长宋哲元还抱有和谈幻想,既没有去华北军政中心的北平去筹划抗战,也没有到蒋委员长令其开设指挥部的保定去指挥部队,拒绝中央军增援,而是赶去天津与日本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和谈,生生贻误战机。
后又不战自退。致使北平7月29日沦陷,天津7月30日沦陷。
平津失守,北方门户洞开,日军长驱南下。
现在沪宁杭长三角的战事一触即发,日军是旨在打通南北线,一举□□啊!
上海、南京均无险可守,国事至此,令人心忧啊!”
何副官惊道:
“何至于此?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中央军第10师、17师、25师、83师二次北上。37毫米炮若干门部署在太原,武汉分配37毫米炮4门,石家庄20毫米炮4门,保定20毫米炮3个连,开往北方的高射炮兵统一开往彰德,由第10师控制。航空兵基地拟设立于太原,空军主力北上。
这些应足以应对华北战事吧!
至于上海、南京,统帅部不是已拟定封锁长江了吗?
撤除长江之灯塔、航标,海军设立封锁线,巩固吴淞口阵地,强化江阴要塞,听说原定装海州的88毫米炮将移装江阴,庐山的十门20毫米炮也将调至南京。
如此周密防备部署,上海、南京应该不会有失吧?
何况,现在不是还在和谈吗?大家不是都认为日本发动华北战事的可能性更大吗?
再说了,中央军可是有30个德械师呢!”
皇甫九渊冷笑道:“ 和谈?还做这个美梦吗?
七七事变次日,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就率第三舰队主力从台湾海峡驶回原“警戒防地”上海、青岛、厦门等港口“警戒”备战。
7月16日,谷川清在上报东京海军当局的《对华作战用兵意见书》中提出:“欲置中国于死命,以控制上海和南京最为重要。”
从7月28日起日本就陆续将汉口等日侨撤退,至8月9日,日本在长江一带近3万侨民全部撤退至上海。同时,上海日侨全部撤入上海租界地域,集中虹口、杨树浦地区。
趁日军陆军主力集中于华北之时,率先歼灭其在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封锁江阴长江航道,歼击日本海军驻泊长江中下游南京、九江、武汉、宜昌等各口岸的军舰,同时阻止日军军舰由上海沿江西上进攻首都南京。
这一“以快制快”和“制胜机先”的策略,原本应不错。可惜蒋委员长寄希望于和谈,一再延误战机。
我怕这次会如29军一样啊!
9日的虹桥机场挑衅事件,不就与七七卢沟桥事变前日军炮制的挑衅一样吗?”
何副官震惊道:
“ 可是,引军南下,让日军主力从华北聚于我军人数众多又便于补给的华东,在此一战,未尝没有胜算啊!
何况,中央军的30个德械师,那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呀!”
皇甫九渊叹道:“ 30个德械师?
你可知道?你所说的30个德械师实际有多少?
德国军事总顾问汉斯·冯·塞克特上将曾提出分期完成全国60个师的整编,现如今只有20个师完成了“调整”,10个“调整”到一半。
在已完成整军的20个师中,其接受德式装备和德国顾问的训练程度也各有不同,实际接受过德国顾问系统训练与指导的部队只有下述各师:第3师、第6师、第9师、第14师、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教导总队,以及不属于正规军系统的税警总团。
这些皆是蒋委员长的嫡系亲兵,至于被蒋视为杂牌军的收编的原各地军阀的这些军队,连武器装备、军饷都发不出,哪里能跟嫡系的德械师相比,更不用说装备精良的日本兵?”
“实际只有七八个德械师?”
何副官惊呼出来,这回连他也不禁忧心忡忡道:
“日本既决定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则投入精锐部队人数绝不比我军德械师人数少,再加之日本海军、空军优势,后果不堪设想啊!”
“所以,你以为,曾经的抗日名将宋哲元为何在七七事变后一再妥协?
宋哲元曾经是抗日最坚决的将领之一。当时的29军上下,以抗日热忱闻名于全国。在1933年的长城抗战中,29军凭借大刀、手榴弹和不屈的精神,以近战、夜战歼灭日军3000多人,取得了喜峰口、罗文峪大捷,使得29军的大刀队扬威海内外。
宋哲元也由此取得了最高级别的青天白日勋章。日本兵的钢盔上后来加了道可以上下活动的铁护颈,据说就是为了防备29军的砍头刀。
然而也正是1933年的长城抗战,使宋哲元清楚地认识到了中日双方在战斗力上的悬殊,才做出了不战而退保存自我的错误决定。
我们的军队驻守天津却不战而退不也是如此?
都是各自为政,只顾自己私利。
却不知现在国家已经到了救亡图存需要发动老百姓全面抗战的生死关头了!”
皇甫九渊砰一拳击在书桌上,愤怒道。
何副官见他说着说着竟批评起自家司令来,吓得眼镜都快要掉地上,连忙分辩道:
“北平都失守了,天津就是想守也守不住啊。司令那可都是为保一境百姓和众兄弟平安,不得以而为之啊!少爷您可千万别误会!”
“对了,您这回可别再偷跑出去了,司令已经下令,不准您插手前线作战事宜,更不准您离开司令府,您现在已经被禁足。谁叫司令就您一根独苗呢,外面兵荒马乱的,您就忍忍吧,属下再给您找几副好棋!”
何副官已自动从副官模式切入操碎了心的保姆模式,见皇甫九渊从愤怒拍桌又变成难提精神,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忙兴高采烈道:
“少爷!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陆家六小姐要回来了!”
皇甫九渊斜睨他,表示这谁呀,爷不认识。
何副官笑道:“您不记得了?六小姐,您小时候最喜欢的陆家妹妹呀!哭着闹着要妹妹长大嫁给你,司令才给您订下这门婚约的。
后来六小姐被陆大小姐带去国外,一走多年,杳无音讯。
少爷您被黑龙会的人绑票,摔破了脑子,记不得小时候的事,司令觉得国内不安全,把您送到国外学校了。
两家也就没人提这个事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您上半年回国,现在六小姐也要回来了,昨晚三姨太跟陆府大少奶奶一块儿打牌,可是陆府大少奶奶亲口告诉三姨太的,可不是缘分吗?”
皇甫九渊俊目看着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拈着手中玛瑙云子棋子,似犹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