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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药草转世常知节 朱竹云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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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门房送来的,朱竹清早前吩咐过,这封信“不必经过任何人,直接送到我手上”。
门房生性老实,果然依言避开了其她人,一路揣着烫手山芋似的偷偷摸摸地送到她面前。
她道了声“多谢”,门房转身就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朱竹清立刻躲回房间,尽闭门窗后她才坐下,抽出了信纸。
却见信封里还另有一物,倒出一看,原来是星罗皇室发办的证明文件,上面加盖了官印。
朱竹清心一安,又急忙忙去看信纸的内容。
朱竹云的回信很简,只有寥寥数行:
“可。罗卡城既在天斗治下,我与戴维斯商议好了,由他出面与雪清河及武魂殿沟通。魂师大赛一事不用过虑,主办方是天斗、星罗,武魂殿再怎么样,到底只是协办,做不了主。你方需备好实力证明、师资、生源等材料,以示确有能力参赛,一个月后带上各项资料去办即可。”
信末又添了一句:最好与常前辈商议清楚。
朱竹云年长朱竹清七岁,又在权力场上沉浮多年,许多事一眼便能看穿。
这种大事居然由朱竹清一个孩子出面写信来谈,不用想也知道常知节多半不知情。
她不好说得直白,只能在信末委婉点一句,叫朱竹清务必与常知节说明白,各个环节都别缺漏。
星罗。
朱竹云一袭长裙,七年光阴把人磨砺得不怒自威,雍容华贵,眉眼间的倨傲之气也淡化了不少。
想着朱竹清的事,她蹙着眉来回踱了几步。
自从常知节带走朱竹清后,将近两年,她都在与心魔周旋。
想通之后,心境豁然开朗,修炼也跟着顺畅起来,如今已经是四十八级魂师了,即将突破门槛,踏至四十九级。
戴维斯正坐着饮茶,见她心神不宁,问道:“还在想竹清的事?不用担心。”
朱竹云简单地应声,并不打算倾诉心事,戴维斯没有多问,朱竹云因信而起的涟漪又荡了荡。
戴维斯这个人,拿得出手,也还算让她看得上眼。
她爱戴维斯吗?似乎说不上。喜欢吗?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又彼此依仗,互相借力,感情是有的。
说到底,还是政治联姻。
通过朱竹清信里的“我不想输给戴沐白”管中窥豹,可见如今这两人是彻底决裂了。
如果有一天,她与戴维斯也走到那一步呢?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朱竹清和戴沐白决裂,尚可说少不更事、意气用事;如果她与戴维斯也决裂,就意味着朱家与戴家彻底撕破脸,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政治残酷又轻描淡写地把两个人捆在一起,连松一点缝隙都不留,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抱怨什么。
因为家族,她从小锦衣玉食,修炼资源从不短缺。家族给了她一切,她为家族联姻,似乎理所应当。
可如果人人都这么想,人人都把联姻当成唯一的出路,那这种事情,迟早还会再重演。
人人如此,代代如此,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曾经,她也羡慕过朱竹清,羡慕她能不管不顾地跟着常知节远走,撇下千丝万缕的烂账。
有些东西一旦接上手,就再也放不下了,否则遭殃的就是整个家族。
她只是想知道,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这条命才能由自己做主。
戴维斯见她久久不语,走近几步,问:“竹云,今天是怎么了?”
朱竹云平淡道:“没事。”
戴维斯又说:“可你脸色不太好。”
“在考虑后面的事。”
戴维斯愿意趟这趟浑水,不单是因为她开了口。
天斗太子近年越来越让人看不透深浅,戴维斯是想借此试探雪清河的态度。
而且那所学院里学生资质出众,潜力无穷。如果星罗不同意这件事,常知节大概也不会加入天斗势力,对两大帝国而言,如果日后被武魂殿笼络了去,反倒不美。
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卖个人情。
戴维斯试探道:“竹清和戴沐白,真的决裂了?”
“真的,殿下不必再担心了,竹清不会与戴沐白同流合污。”
戴维斯闻言,微微一笑。按理说,朱竹清拒婚、出走、与戴沐白决裂,桩桩件件都够朱家喝一壶的。
可偏偏受益的是他自己,戴沐白失去了一位助手,他少了一个对手。身为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他早就已经向朱家允诺过,以后绝不追究,也不会因此牵连朱家分毫。
他语气随意:“也不知竹清现在怎么样。”
朱竹云道:“应该和我一样高了。”
她们太久没见了,印象依然在七岁八岁那两年,在更小的时候,朱竹清会跟在她身后叫姐姐,她们毕竟是姐妹,血浓于水,应该长得很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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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信被朱竹清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她与朱竹云眉眼轮廓不说如出一辙,但确实有六七分肖似,因年岁尚浅、环境不同,气质也不尽相同,而且现在稍显稚嫩青涩。
读完后,她找到花惜,将信纸递过去。
花惜一目十行,揶揄促狭地道:“哎呀,这下瞒不住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跟院长说一声。”
“好吧。”
花惜拍了拍她的肩:“尽快,这种事拖久了不好说,越早说越省事。”
朱竹清心说晚说不如早说,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好了。
她往常知节的常待的几个地方走,花惜跟在旁边。刚到半程,被一阵风似的来人截住了去路,小舞和关长风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院外拽:“还找什么院长!客人来了,快走快走,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们了!”
朱竹清被拽了个趔趄,完全不得反抗,只能任由被扯走,转眼间人已被半拖半拉地带出了长廊。
花惜跟在后面,也被宁荣荣拉着,一行人闹哄哄地往会客的小厅涌去。
来到附近,只见常知节几人正和秦明在一处叙话,气氛融融泄泄,宾主尽欢。
秦明身边站着两人,独孤雁抱着手臂,满是不以为然。黑纱遮面的叶泠泠则安安静静站在稍远处,不言不语,等着安排。
江连月见她们都来了,朝众人招了招手:“来得正好。秦老师送独孤雁和叶泠泠两位同学过来,从今天起,她们会住在我们学院。大家今后好好相处,彼此照应。”
小舞、关长风立马此起彼伏地应声,“放心放心!”“包在我们身上!”“来了就是自己人!”你言我语,又抢又接。
独孤雁打量的眼神矜持而挑剔,这群人叽叽喳喳,没个正形,漠然地想:不过是一群闹腾的小屁孩而已。可又一想,自己竟是被这群小屁孩打败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叶泠泠忽然道:“小舞,带我们走走吧。”
满屋的喧嚷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叶泠泠身上。叶泠泠素日寡言少语,冷冷冰冰,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还是指名道姓。这样的反常连独孤雁都心中暗骇,姿态也郑重了。
她看了叶泠泠一眼,又看向对面那群人。这群小屁孩,除了魂力高出那么一点,热情得过了头,心性还算不错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值得叶泠泠这样另眼相待?
算了,泠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小舞也是满脸错愕:“啊?我?”
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叶泠泠,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清了。倒不是不愿意,而且自己刚刚表现得那么热情,怎么可能会拒绝。
只是来学院这么久,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叶泠泠眸光淡淡,又点点头,却不愿再多说,更不愿多解释一句。
小舞下意识地看向宁荣荣,宁荣荣正低头拨弄袖口,在听佐伊低声说了句什么,别人只听了个尾音,她状似没留意这边。
花惜道:“那就一起吧,反正现在大家都闲着。”
叶泠泠的目光在花惜脸上停了停,又看向朱竹清,最后掠过小舞、宁荣荣和其她几人,默然思索。
片刻后,她径直走到花惜和朱竹清面前站定,朱竹清和她眼神猝然相触,旋即各自错开。
江连月见气氛陡转,秦明还在观望,连忙道:“既然来了,四处走走也好。竹清,你安排一下住处。”她这吩咐合情合理,自学院初创,一直由朱竹清经手新来学生的安顿事宜,皆已成例。
朱竹清辞色清和,心底却焦灼。她暗暗屏息玄诵,又忍不住去觑常知节的神色,发现常知节居然也正看着她。
两道目光明来明去碰了个正着,朱竹清心头一跳,只淡淡道:“好的,随我来。”
话音甫落,人群呼啦啦地跟上。
独孤雁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远去,踌躇片刻,跟在了队伍末尾。
朱竹清和其她人领着叶泠泠和独孤雁在学院里兜圈子,应付着偶尔抛来的询问,一边分心想着常知节……不,想着学院注册的事。
一群蜂在她脑壳里嗡嗡转,赶不走也拍不散。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明明只是走了廊道、看了楼房、指了方向,却比过去的任何一天都难熬。
好不容易挨到这短短的巡游结束,把住处安顿好,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可常知节不在厅里,不在操场,不在书房,也不在食堂。
她找遍了所有常知节可能待的地方,最后只能站在正中央,左右张望。
正琢磨着要不要发动全院找人的时候,忽听到熟悉的声音道:“找我?”
朱竹清转身,见常知节衣袂翻飞,翩若惊鸿,自有一段行云流水的从容,像刚从画里走出来,又像随时会踏着风飘走。
原本满腹的焦灼,现在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按住,落定。
无端端地冒出了个荒唐念头。
老师怕不是一味药草转世吧?
如果把她吃了,大概能一日千里、心平气和、百病不侵……
好像太大逆不道了。
顾不得细想常知节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看着自己来回跑,她定了定神,说道:“我有事想说。”
常知节挥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一前一后慢慢走。
朱竹清将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
信怎么来的,朱竹云怎么答的,戴维斯怎么安排的,说得条理分明。
她没忘了在“花惜帮我看过信”这句上略略加重语气。
“姐姐信里说,让我们最好商量清楚。”她说完,看了常知节一眼,“所以我觉得,申请资质的事,还是等一个月后再办比较好。”
原来前些天一直心事重重,是为此事。常知节赞许道:“你们处理得很好,考虑得也很周全。”
朱竹清被这句“很好”顺得浑身舒坦,走着走着,她又觉得不对劲。
这一切也太顺了。
她瞒了这么久,忽然和盘托出,老师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似的。
她左思右想,最后也只能归结为:老师的境界大约已经到了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境地,外头天翻地覆,她自岿然不动。
朱竹清暗暗叹气,这大概就是她一辈子都追不上的地方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从初识之际的清峻冷峭,到后来渐渐变得温煦宽和,无论哪个阶段,常知节似乎从没有真的动怒过,也从没有过什么喜形于色的时刻。犹如一口幽潭,风来只起微澜,雨落不过碎影,什么事情扔进去都激不起太大的水花。
她苦恼起来,这山高水长的,如果连一点明显的情绪都看不见、摸不透,她以后怎么办?
正出神间,常知节停下脚步,回身等她走近。
“在担心什么事?”
朱竹清纠正道:“没有在担心。”
常知节也不追问到底,说起今天的另一件事,叮嘱道:“独孤雁和叶泠泠既然来了,有机会可以多和她们走动走动。尤其是叶泠泠,多上心。”
朱竹清收起诸多心绪,想了想又问:“老师,队伍还差一个队员,独孤雁和叶泠泠有没有可能?”
常知节道:“很难,她们两个关系好,又是天斗皇家学院的核心队员。赛前离队转投别的学院,与背叛无异。天斗皇家学院不会答应的,她们也不是会为一点蝇头小利就离队的人。”
她目光微微一动:“除非……”
“除非?”
“除非能解决九心海棠世世代代的单传之困。如果能破解这个困局,让九心海棠不再一脉单传……或许就能让她脱身了。不过这件事,远比拉她入队要难得多。”
小猫放长线,钓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