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皇后逃跑之后》落棉

14、溯流（七） 南边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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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永远属于叶明澄，这是萧暮想要告诉叶明澄的。他自知没有资格去说爱，也知道在此之后他们再要相见恐怕就是截然不同的境况，尽管当初在逃出城外山区时就已经做过一次心理准备，但当可以预见的可能的离别即将到来时，萧暮还是无法冷静面对。
　　他一时冲动，又怕惹人不高兴，不敢在清醒着的叶明澄面前进行剖白，只好挑着这种叶明澄半梦半醒的时候悄悄做这么一点事后无法确定的小动作。换做以前的他绝对不耻这种行为，而今却只敢小声说这么一句。
　　他想他恐怕从来是不懂叶明澄的，就像今天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叶明澄为什么会伤心一样，叶明澄一旦和他在一起，总是要受很多委屈。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叶明澄大概会过得舒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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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澄本来半梦半醒着，被牧言这么一刺激这会儿算是睡意全无了。
　　牧言似乎没发现什么端倪，在他身旁睡下了，叶明澄稍稍放松下来，却被牧言的吻和那句话扰得心烦意乱。
　　他轻轻地侧过身，看见牧言柔软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心中的情绪也悄无声息地柔软了一瞬。
　　也许现在的确不适合想些有的没的，那等到一切安定之后……
　　到时候再问个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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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晚上过去，他们终于继续前进了。
　　叶明澄的身体多少还处于特殊时期，萧暮担心他再像先前那样赶路吃力，于是坚持置办了一辆马车叫叶明澄能坐在车厢里。
　　他们没有在路上再做过多停留，等真正站到督察府门口的时候萧暮反倒是平静的。
　　他冷眼看着叶明澄上前，值守的卫兵进去通报，而后出来迎接的人在看到叶明澄的那一刻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萧暮奇怪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牵住线头的人偶，好像一切喜怒哀乐都离他远去了。
　　他只是本能一般跟着叶明澄进入府内，然后又在桌边坐下。
　　直到看见魏重明急匆匆进来，他听见她说，“叶楚大人和家兄已经失去联系快一周了。”
　　萧暮看见叶明澄一瞬睁大的眼，那些嘈杂而细微的声响才重新进入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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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澄只听到脑中“嗡”地一声响。
　　他一下起身，连带着木椅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原本摆放好的茶盏都振了三振。
　　牧言及时拉住了他，叶明澄看到牧言担忧的眼神才堪堪回过神来，“抱歉，我只是，确实担心。”
　　颤抖的身形和略显慌乱的气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叶明澄的动作虽然被牧言止住了，思绪却依旧空白一片。
　　他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只是下意识回握住牧言的手。
　　他依稀听到魏重明劝告他不要冲动，但他不是冲动，他只是只能想到这么做，他不可能在原地坐以待毙。
　　叶明澄在短暂的停顿后依然选择问魏重明：“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点位在哪？”
　　魏重明一看就知道她是劝不住了，悄悄去给牧言打眼色，希望他能阻止叶明澄的冲动行为。
　　然而牧言却转头轻声对叶明澄说：“我和你一起去。”
　　魏重明这下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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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暮这一次长了记性，次日在叶明澄和人确定行动路线时悄悄退出去问了魏重明具体的药方和熬制方法，又备好了药材。
　　魏重明嗅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最后看着牧言有些欲言又止。
　　萧暮知道她是有话想说，可是等了片刻魏重明依然沉默，那边叶明澄已经来找他了。
　　在他以为魏重明什么都不会说拉开门要走的时候，他听见魏重明带着犹豫的声音。
　　“别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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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线人传回的口信，叶楚和魏重帆在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南岭西南侧山下的驻地。失踪前几天当地驻军刚和反叛军交过手，并且大获全胜。
　　叶楚和魏重帆前往慰问，第二天要离开时副手才发现俩人不见了，没有留下其余的任何信息。
　　等叶明澄和萧暮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时离叶楚和魏重帆失踪时已过八天。
　　驻地的统领对他们倒是热情，可一问起来叶楚二人的下落也是吓得慌忙摆手称完全不知。
　　“二位大人前一日晚间还出席了庆功宴啊，夜里巡值的士兵也说没见过有可疑人等，末将真不知他们的下落。”统领一脸诚恳，叶明澄也没法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不动声色继续问，“他们那晚住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那看上去就是一间临时搭建的屋子，和营地里其他将士住的地方也没有多大差别，不过位置上较为中心罢了。
　　叶明澄和牧言推门进去，统领跟在他们身后补充，“二位大人失踪之后这里就禁止旁人入内了，里面的东西没人动过。”
　　桌上还摆着沏好的茶水和一口未动的点心，叶明澄看到进门的架子上挂着一件披风，他曾经在魏重帆的身上看到过。
　　看上去走得很急。
　　叶明澄在屋内看了一圈，想要找到一点线索，诸如留下的暗示之类。
　　但是没有。
　　牧言将晚餐端进来，驻地能容纳的外来人员有限，他们这几日干脆就安排住在原先叶楚他们住过的房间里，也方便调查。
　　叶明澄有些焦虑，尽管这只是他们到达此地的第一个晚上，但调查依然毫无进展，原先派出去搜寻的人手也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
　　牧言看出了他的焦虑，不知从哪扯了片叶子，在叶明澄走神的时候编了只草蚂蚱放进了他手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叶明澄碰了碰手中这只蚂蚱的须须，在牧言的目光中那种焦虑居然也就轻轻散去了一些。
　　他自认不合时宜地走神。
　　所以牧言果然就是那个时候总是看着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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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走得匆忙又一点线索没给……
　　叶明澄带着牧言往周围发现的可疑地点一个个找过去，依然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色变沉，大雨即将落下，叶明澄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先做回到营地的打算。
　　随着细雨落下脚下的土壤逐渐潮湿黏腻，他们的速度被迫放慢了不少，好在此时叶明澄已经可以透过薄薄的雨幕望见营地的影子。
　　电光火石间，叶明澄灵光一闪，如果并不是没有留下痕迹，而是被雨水和泥土掩盖了呢？
　　雨季是这段几天才断断续续拉开帷幕的，在叶楚和魏重帆到达的时候，这里并不如现在潮湿。
　　墨水。叶明澄清晰地记起桌上摆放的墨瓶是打开的。这种远渡重洋而来的材料不像传统的墨条需要十足耐心的研磨，它即蘸即用，叶楚在用的那种甚至可以在夜晚也显出光亮。
　　叶明澄气喘吁吁地跑回驻地一把推开门就往桌边走去，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窗户是开着的，细密的雨丝时不时飘进来落在木桌上，形成深色小点。没有信纸。叶明澄看着手下撑着的桌板。他转头对上牧言询问的视线，“我想把这块桌板，”叶明澄食指微曲敲了敲，“卸下来去烤。”
　　牧言没有问为什么，叶明澄甚至没有在他的眼中看见惊讶，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转身去找人。
　　叶明澄缓缓坐下，短暂地感到脱力般的疲倦。他看见牧言指挥着把木桌搬出去，想要起身跟上，身体却好像自作主张切断了与意识的链接，一动不动。
　　那些嘈杂的、交谈与搬动物件的声音一时间好像再一次远去了，像隔着遥远的海面。
　　直到牧言的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叶明澄抬头去看，牧言带着一点担忧问他，“准备好了，过去吗？”
　　“去。”叶明澄想撑着扶手起身，一个腿软差点又摔回去，好在牧言拉了他一把，终于是站稳了。
　　叶明澄不自觉地扶了扶额头，感到有点晕眩，怀疑恐怕是要染上风寒了。
　　他看见牧言半皱着眉头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他掐了一把虎口，说没有，只是太累了。
　　那块桌板被卸下来架在刚点燃的火堆上，叶明澄和牧言撑着伞走进棚顶下，看见一点点斑驳的痕迹逐渐浮现，最后组成了两个潦草的字。
　　病。南。
　　谁突然病发，他们往南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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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病能让他们连通知都来不及就匆忙离开？到底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个病了还是别人病了急需魏重帆救命?
　　线索多少算有了，却依然扑朔迷离。
　　叶明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也没注意到牧言一瞬间陡然变差的脸色。
　　萧暮想起之前调查到的一些东西。
　　“既然……留下了线索就说明两位大人并没有直接遇上什么危险，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明澄，别太担心。”他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想要劝叶明澄止步于此。
　　说不定，再等一会儿他们就自己回来了。萧暮犹豫着，看见叶明澄完全神游天外的状态，没说出口。
　　南边，南边还有什么呢。
　　山、河、海边平原。仅有的村庄也都规模不大，叶明澄想不出他们要去干什么、有什么理由一声不响地离开。
　　唯一的安慰大概是好歹确认了一个方向，搜寻效率好歹高了点。
　　然而依然是一无所获。叶明澄和牧言跟着搜寻队伍往南找了两天，依然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叶明澄能感觉到他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了，半夜不是被冷醒就是热醒，他避开牧言偷偷找军医拿了药，他有预感如果牧言知道他的真实状态，立马就会带着他回程。
　　虽然这种感觉是毫无道理的——牧言有什么权力能左右他的行动呢？
　　“明澄，来，把药喝了。”牧言掀帘入内的动静打断了叶明澄的思绪，他愣了一下，差点以为牧言看出来了。
　　牧言只以为是他还没醒，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他边上，将药碗凑到他唇边。
　　叶明澄闻到熟悉的味道慢半拍地眨眨眼，抬手想接过药碗。
　　也不知道是愣神会传染还是怎么，牧言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反应过来，依然稳稳地端着药碗。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直到叶明澄出声，他才回过神连忙松手，“抱歉。”
　　叶明澄被苦得舌尖发麻，只好摇头表示没事。
　　结果牧言还是看着他发呆。
　　叶明澄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禁心下叹气，又有些诡异难言的……欢喜？
　　他差点被这个想法呛到，连忙又喝了一大口药进去，苦得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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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南边已经正式进入了雨季，这儿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下雨，他们一路走来什么痕迹都没找到，叶明澄几乎要怀疑叶楚他们是走到什么荒郊野岭的小路上去了，往深山老林里一躲，这辈子也别想有人找到他们。
　　可是如果真的不想被找到，还干嘛要留这么语焉不详的两个字……难不成在误导？
　　叶明澄想到这，呼吸都屏住了，牧言喊他回神，他才意识到身下的马匹被他拉得差点偏离路线。
　　别想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叶明澄深吸一口气，跟上牧言。他们在驿站附近停下，先遣队的成员回报，在东方向的山壁下发现一处岩洞，有痕迹表明近期内曾有人短暂停留过。
　　叶明澄下马第一时间就和牧言一起前去查看。
　　这个洞穴居然是人工开凿出的，应该有些年头了，里面还有石床石桌之类的简易家具，靠近中段的地方残留了一点木材燃烧后的余灰，应该是临行前没有处理干净。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可能只是哪里的旅人或者修行者在此过了个夜，虽然一直没找到人，叶明澄腹诽过他们该不会跑进山林里了，但他并不真的认为叶楚他们会往山里跑。
　　山野情况多变复杂，魏重帆也不常来这一带，了解有限，叶楚就更不用说，上回进山恐怕都还在叶明澄年少时。
　　叶明澄看向带他们过来的先遣队小队长，等他的解释。
　　队长的神情倒是没有放松下来，他嘱咐叶明澄和牧言站开一点不要离石床太近，而后走到身后的架子上握住一只长口瓶的瓶颈，向内侧一拧——叶明澄听见了石壁内里不堪重负的喀吱声，最后石床缓缓外移，竟然就这么在内侧显出一条下行的密道来。
　　“请不用担心，先前在下和几个兄弟已经一起探过虚实了，两位大人随我来。”队长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找出一根木棍，用火折子点燃了便拿着往下走。
　　叶明澄和牧言对视一眼，留了一半人在外头，另一半跟着一起下去。
　　的确如队长所说，什么机关也没有，就像是平常而普通的密道，走到尽头出现的房间也平平无奇。队长上前去点燃了挂在石壁上的灯，室内幽幽地亮起来——只有一套桌椅和两面书架。
　　居然还真不是谁的陵墓。叶明澄打量着，视线一点点扫过，最后停顿在桌角挡住的一点白色上。
　　他蹲下查看，谨慎地用木棍戳了戳，又卡进墙缝里一挑，居然就这么把东西挑出来了。
　　是一根白色的发带，准确来说是天青色，叶明澄曾经送给叶楚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