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贪嗔》尔夕

8、夜晚 “党党。”

　　暑假开始后，薛放白和秦持恒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旅行。

　　他们挑了一个沿海城市，提前做好了游玩攻略，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订酒店时遇到了点麻烦。

　　两人低估了沿海城市在夏季的旅游热度，没有早一点订酒店，等到他们开始订时，看中的酒店几乎都满了。而薛放白又挑得很，低档的酒店他是不会去的。就这么着，两人决定共享一个大床房。

　　做这个决定时薛放白是有些犹豫的，但秦持恒大概是被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大少爷脾气给弄得失了耐心，竟然激了他一句：“你不想跟我睡，是因为害怕吗？”

　　这一来，薛放白肯定不能退缩了，“怕什么怕，就订这间了！”

　　就这样，两人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周，坐上祖国强大而发达的高速列车，来到了这座沿海城市。抵达时是下午，在酒店放好行李后，两人就准备出门去吃饭，饭后还准备去海边溜达溜达，因此两人穿的都是拖鞋。

　　出门前，薛放白认认真真地对着镜子喷防晒霜，秦持恒就站在浴室门口靠着门框等他。他看到薛放白跟把自己当蚊子似的，这喷喷那喷喷，还转过头来问他：“你要不要也喷点？”

　　秦持恒不想当蚊子，果断拒绝了。

　　捯饬了半天后，薛放白终于满意地跟着秦持恒出了门。两人找了家靠近海边的饭店，点了一桌子海鲜。薛放白每样尝了一点就没了兴趣。果然，这玩意在哪都一样难吃，一股海腥味。他最相中的是海肠捞饭，这家店做的在他心里能排得上第一了。

　　饭后两人徒步溜达着去海滩，离海边越近，空气就变得越潮湿，风也黏糊糊的，吹在身上一点都不清爽。

　　海滩上人很多，薛放白和秦持恒走到浅海区域，小腿泡在海水里，凉凉的很降温。

　　“下周是不是就出成绩了？”薛放白趟着海水边走边问。

　　“嗯，紧张了？”秦持恒反问。

　　“有一点吧，”薛放白说完，笑着看向秦持恒，玩笑道，“我怕你考砸了，没法跟我一块去上学，那你该多凄凉。”

　　他的两个梨涡里盛满了夕阳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亮，秦持恒的目光柔和了一点，他说：“不会的。”

　　薛放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温柔的眼神，一时间怔住了，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海风吹乱了薛放白的额发，有几缕遮住了他的眼睛，秦持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他理了一下。

　　薛放白浑身一僵，在海水里倒退了一步，又正好有浪潮涌来，被那股劲一冲，他整个人跌坐在了海水里。

　　回过神来的秦持恒不太自然地清咳了一声，伸手拉起薛放白，薛放白一站直就拂开了他的手，目光乱飘不看他。

　　“我们回去吧？”秦持恒问。

　　薛放白僵硬地“嗯”了声，又僵硬地转过身，朝岸边走去。

　　因为这一出，晚上睡觉时，薛放白格外地不自在，一直在往床边挪，最后都挪到了边边上。

　　秦持恒忍不住提醒他：“你在那里会掉下去的。”

　　“没事，我睡觉很安稳。”薛放白背对着他说。

　　秦持恒轻轻笑了笑，“你也真说得出口，你睡觉什么样我还没见过么。”

　　这一句话把两人带回到了无数过去的回忆里，那些他们同床而卧的日子。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过了一会，秦持恒往薛放白这边靠了靠，感觉到他的动作，薛放白整个人都绷紧了。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盈入鼻尖，因为没盖被子，薛放白似乎能感觉到秦持恒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上。

　　“你这样真会掉下去的。”秦持恒说着，突然地搂住了薛放白的腰，将他拖回了中间。

　　“喂！”薛放白感觉自己跟个抱枕似的，秦持恒似乎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他拖了回去。他扭过头，瞪了秦持恒一眼。但是光线昏暗，秦持恒应该是看不见的。

　　“睡吧。”秦持恒说完这句，就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坦然自若得好像完全没觉得刚刚的动作有多暧昧似的。

　　薛放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也转过了身，越发地心慌意乱。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薛放白一直没有睡着，也不知道秦持恒睡着了没。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秦持恒在轻声唤他的名字。

　　“薛放白。”

　　薛放白假装没有听见。

　　又过了一会，他听到旁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秦持恒似乎是翻了个身。然后突然地，他从背后搂住了薛放白，薛放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秦持恒在背后唤他的小名。

　　“党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