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贪嗔》尔夕

7、蔷薇 把那朵小花

　　从那日起，秦持恒和薛放白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具体表现为每当跟薛放白靠近，秦持恒的神情都明显变得不自在，而薛放白，晚上看了恐怖片之后，也不去找秦持恒睡觉了，只会躲在自己的小被子里，紧紧攥着被角瑟瑟发抖。

　　学校里，薛放白每次模拟考的名次都在前进，最后一次考试，竟然挺进了年级前十。

　　当晚，秦家父母带两人出去吃了顿大餐，庆祝了一下。吃饭期间，秦父嘱咐薛放白：“保持住这个成绩，高考再超常发挥一点，到时候你跟秦持恒去一个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薛放白却不以为然，当晚回去前，在门廊下等秦家父母取车时，他对身旁的秦持恒说：“我觉得就算咱俩考差不多的分数，也还是不要报同一所学校比较好。”

　　他认真地想着，既然秦持恒对他有那种想法，那就得拉开两人的距离，不然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虽然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早晚出事，总之不是因为他没有定力。

　　“你先考出这个分数再说吧。”秦持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下台阶。

　　薛放白盯着他的背影鼓起了腮帮子。哼，秦持恒就会看不起人！既然这样，那他非得考出个高分来！

　　一周之后，考完最后一场的薛放白走出教室。周围一片熙熙攘攘，学生们笑谈着，迈着轻松的步子朝校门口涌去。

　　走出教学楼时，薛放白站在阳光下闭了闭眼，心情很平静。

　　他原以为到解脱的这一天时，他会激动得仰天大笑，甚至得撕本书来庆祝一下。但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只觉得这一天跟过去的每一天并无不同。

　　秦持恒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等着他，会面后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觉怎么样？”

　　薛放白伸个懒腰，“感觉高考也不过如此。”

　　秦持恒笑笑，和他一起并排着往外走。

　　路上薛放白看到了很多来迎接孩子的家长，有的手里还带着花。薛放白因此随口道：“你说咱也没个送花的，是不是太凄凉了。”

　　“那没办法，我爸妈都出差了，爷爷也不会搞这一套。”秦持恒说着，环顾周围，目光落在了一道长廊上，他拉了拉薛放白的胳膊，“站这儿别动。”

　　薛放白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秦持恒正大步朝石砌的长廊走去，长廊上爬着白中带粉的蔷薇花，花已经开到末期了，他看到秦持恒站在那里挑选了一会，摘了一朵比较饱满新鲜的，然后走回来，走到他面前，把那朵小花递给他。

　　薛放白突然有点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还挺聪明的哈。”

　　秦持恒勾了勾嘴角，说：“现在不凄凉了吧？”

　　薛放白一手拿过花，一手蹭了蹭鼻子，还算冷静地“嗯”了一声，只是耳根却悄悄泛红了。尴尬之下，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没想到啊秦持恒，你也会有破坏公物的一天，还以为你真是什么三好学生，五好青年呢。”

　　秦持恒随意地笑了笑，“偶尔一次有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薛放白怔了怔，秦持恒说这句话时那种率性模样，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古板又漠然的秦持恒完全不同。

　　而秦持恒会这样，是为了他。这个认知让薛放白的小心脏，怦怦乱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