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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船上 他缓缓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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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其实用不着阿玉去说,他心中也明白。若不是满堂娇急需要办成这次果脯的生意,她断然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更不要说那并不是必然需要的红绒白玉糕。
阿玉面前的双扇窗,尚未关上。里面的姑娘埋头干着手头的事,申溢的目光从她的身上跨过去,他想要再看一看满堂娇。
站了良久,直到目光僵硬,心心念念的姑娘也没有出现在视野中。这又是一次办不成的事情了,申溢垂下眼眸,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在阿玉的眼眸中,高高在上风头正茂的申家二爷,竟多了几分落寞。
不出几日,满堂娇就去了京城。十月初十,并不是什么好日子,要知道这时候的海盗横行,官吏政府正是严查的时候,满堂娇虽然有了申溢给的通关文书,但若是遇上专横无礼的府吏,那几张文书,断然是不够解决问题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满堂娇就有些头疼,可若是等到了关卡开通的时候,她就没有了时间上的优势,毕竟如今她资源有限,得到的果脯都不是品质最好的,只能靠时间早来得到销售的先机。
“阿娇姐,咱们如今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未必就会遇上这样的官吏。”晃晃悠悠的小船上,阿玉承包了所有人的餐食。
满堂娇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面,用手托着脸,笑了笑道:“阿玉,一会儿船停在港口,你可以拿着做好的小菜去售卖。”
“这条路上有不少人都是从扬州过来的,你不妨与他们说些闲话,若他们喜欢,往后也能去扬州城里,吃你的小菜。”满堂娇诚恳地给阿玉提着建议。
阿玉也是个聪明的,转头一想就知道满堂娇的这个法子是极好的,可她到底还在担心满堂娇的果脯,思绪一转便道:“阿娇姐,我这些都是小事,你还是好好想想,咱们这船货怎么办吧。”
满堂娇向后动了动身子,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我能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就像你说的,万一遇不上令人讨厌的官吏呢?”
她站起身,似乎不愿意和阿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但阿玉知道,她从不是静默不动的人。
满堂娇也明白,她能说出那样的话,却不会真的一点也不去准备。
船只行到潍坊一带,这里有一个繁荣的码头,补给供应,一般都是在这个码头完成的。船上的水手借着机会下船去吃顿好饭,阿玉端着筐行走在诸个船舱中间。
从前和父亲去京城的时候,每次都停在潍坊的码头,岸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依然如旧,可那时候相伴的人却已然不在。
满堂娇不愿去想,更不愿身处旧地,令往昔记忆回归。她独自站在船头,向后望着堆积在一起的船只。它们摇摇晃晃不等停稳,上面的水手就已经跳下,喧嚣吵闹着,奔向码头边上的一个又一个烟花酒楼。
这些是没什么值得去看的,满堂娇左瞧右瞧,觉得无趣,正准备转身回到船舱,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规矩端正的船身,虽然用破旧的油布遮盖了,却怎么看都觉得要比其他的船只出身高贵,况且那支在船身后的旗帜,上面的字眼虽然已经被扣掉了,隐隐约约也能够看出来是扬州城里富裕人家的风格。
满堂娇已经知道了,心中不明白抱有的是什么情感,她转身回了船舱。那道身影晃了晃,终究还是站住了。
阿玉挎着她的小筐回来了,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又有了往日的活泼,她叽里咕噜的和满堂娇说着遇上的事情,那些事情她说的激动,却也不过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和价值的小事,满堂娇听得认真,最后却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阿玉的小菜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
江面上的船只又一次晃晃悠悠的奔向前程,拥挤在一起让江面上好不热闹。
夜晚的风逐渐笼罩在江面,船舱中零星点着几处蜡烛,昏暗的照着船上走来走去的人。
满堂娇手里端着一个大盆,在整理船上的事物。
“阿娇姐,还不休息啊?”阿玉从里面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扒着门缝询问满堂娇的动向。
满堂娇放缓了脚步,轻声问道:“是吵醒你了吗?我让他们小一点声。”
“不是,不是。”阿玉连连摆手:“我只是想问问,今晚咱们还往前走?”
往常到了这个时间点,满堂娇总会让船上的水手将船停在一个适宜的位置,供给大家休息:“马上就到京城了。”满堂娇说道:“我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想着赶这一晚上的行程,早点到京城。”
阿玉点了点头说道:“我晓得这个道理,果脯不是利于长时间存放的东西,早到早卖,到时候咱们也省心。”
满堂娇淡淡笑着,轻声应了几句,便催阿玉回去睡,刚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阿玉也确实困得厉害,回去刚躺下,就又睡着了。
然而这觉终究是睡不安稳了,天尚未亮,阿玉就被一阵连续不断的争吵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下去。紧接着一阵强烈的晃动,让她猛然坐起身,心里面的预感让她知道,是有什么重要且急迫的事情发生了。
此刻的船已经被迫停下来了,满堂娇站在甲板上,和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交涉着。阿玉虽不知道事情的进展,看着满堂娇的神情,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想要上前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左看右看,忽然见一艘船停在了她所在的船仓边上。
“是阿玉姑娘吗?”另一边的船上走下来一个脸生的青年人,直奔阿玉而来。
“是的。”阿玉打量着对方的面相,小心谨慎地回应着。
“请到这边来一趟。”那个青年人说道。
阿玉不明所以,直到另一边的船仓垂下的帘子后面,露出了申溢的小半张脸。
申溢拿了一个令牌给阿玉,让她拿到了那个官吏的面前。
官吏看见了阿玉手里的令牌,脸上虽不愿,嘴里却也没有说些什么话语,他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从满堂娇的船上下去了。
细细索索的脚步声逐渐从满堂娇的船上消失了,年轻的姑娘无力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昏黄的烛光中无端多了几分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