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来飞飞 我力气最大 ...
-
天瑾不高兴了。
他从小就是力气大的孩子，那一把子力气可是被姨姨伯伯们都夸奖的，就算有苏氿看上去是个经常锻炼身强体健的人，也不能挑战他的天赋。
他单手提起一个桶，在桶上摞起一个盆，不服气的直接高举过头顶，在活动室跑了一圈。
堪称如履平地滴水不漏。
惹得小朋友们在旁边纷纷鼓掌，原本脸上的那些僵硬的表情都产生了些许变化，多了点属于小孩子的活泼好奇。
天瑾今天第一次听见了小孩子主动搭话：“哥哥，你好厉害，我能像你一样吗？”
有苏氿直接把孩子举过了自己头顶，带着孩子兜了一圈风：“那个哥哥厉害，这个哥哥就不厉害？”
小孩子还挺能端水：“都厉害，两个哥哥都是最厉害的哥哥！”
旁边小孩子伸出了手：“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天瑾看着有苏氿举完这个举那个，一开始那点不高兴早就没了，反而憋不住想笑。
明明看上去也是个成年人，怎么跟半大孩子一样，还置这个气。
活像家里那些越活越回去的老头老太太。
这么一想，有苏氿还真有点像。
话不算多，看着也靠谱，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总要跟着其他人——比如有苏氿今天一直跟在他身边——但是总在有些时候显得脑子像是突然掉了线。
按照天瑾多年的分析，他觉得这是一种孤独的外化。对于姨姨伯伯们来说，是因为家里太久没有小孩子降生，让他们对外来的期待慢慢落空，导致了内心的孤寂，所以在他生下来之后，才对他有一百二十分的关注。
有苏氿又是为什么呢？
天瑾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熟悉，过于探究他人内心不够礼貌。
对孤独的有苏氿多加照顾就是。
有苏氿举完这个举那个，都举了一圈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十分幼稚，竟然在跟天瑾争长短，左手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发丝，轻咳一声向着天瑾看去。
却见天瑾的目光格外慈祥？
嗯？
他的年纪当天瑾祖宗都够了，怎么反而是天瑾如此慈祥？
有苏氿伸出手，将两只手卡进天瑾胳肢窝，将天瑾也举了起来。
天瑾吓了一跳，两只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有苏氿的胳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天瑾手上力道加大，将有苏氿的胳膊握得很紧，紧到能够感受到西装布料下肌肉的紧绷。
天瑾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怪不得如此在意力气问题，这肌肉手感真不错。
有苏氿将人举了起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可做都做了，就直接放下来，反而显得更加奇怪。
举着也奇怪，放下也不合适，有苏氿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直到一分钟之后，走廊之中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想起，有苏氿才将人好好地放在了地上。
他又开始用手理顺发丝：“我只是像证明一下，苦力活我干就是，你可以留着力气表演和训练，爱豆需要身材管理，本就是辛苦职业。”
天瑾看着身边一圈围着自己的孩子，每个孩子都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两人，眼中全是好奇。
“哥哥你也喜欢玩飞飞吗？”
天瑾语塞，在小孩子的疑问之下感受到了尴尬。
怎么突然就被举起来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脸颊隐约开始升温。
他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在即将到来的镜头前回复正常，然后给小孩子们一人喂了一根棒棒糖，免得再说出什么他不知道如何回复的话。
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据说是不容易坏牙齿的糖果。
“好了，娱乐时间结束，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刷玩具。”
娱乐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当贾院长带着摄像头进来的时候，天瑾等人正盘腿坐在地上刷着手里的小木马。
换水的工作终究还是给了有苏氿。
贾院长给天瑾等人做了个口型，示意几人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接着做，不要因为镜头而表现得不自然，然后对着镜头开始了介绍。
“这就是我们孤儿院的娱乐室，面积很大，本来总带着孩子在这里做活动，只是最近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所以最近没有使用，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打扫一下，之后再带孩子们在这里玩。”
一套看上去无懈可击的理由，只是让人疑惑，空调又不是多难修理的东西，怎么地上的灰看起来能积那么厚。
天瑾起身去远处拿更多待洗刷的玩具，余光里，他似乎感觉身后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他凝神望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切又显得十分正常。
有些油腻的贾院长，兴奋激动又紧张的萧夜，和一片疲倦的摄像大哥，每个人都和之前见到时并无太大差别。
他重新将目光放在玩具上，东西很多，清洗任务很重，懒得关注其他事情。
或许只是灯泡接触不良而已，有段时间没用的房间总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投射在墙面上的、属于贾院长的影子，正在发生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如同老旧电视信号受到干扰般的剧烈抖动与扭曲。
那影子甚至一度拉长，长出了无数条细密的触手，想要向着天瑾的后背延伸，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正常人应该有的影子模样。
仿佛之前的意外只是一场错觉。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像是某种脆骨被咬碎的声音。
天瑾站起身回头，有些惊讶地发现，贾院长竟然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塞进了嘴里，正在用力地啃咬。
不是那种紧张时的啃指甲，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啃食”。
“贾院长？”天瑾轻声唤道，“您是饿了吗？还是压力太大？”
他听说过有些人会有异食癖，或者在极度焦虑时会做出自残行为。身为“三好市民”，他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这位院长的心理健康。
贾院长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嘴角的笑容依旧慈祥，只是牙缝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暗红。
“哦，没，没什么。”贾院长把手从嘴里拿出来，若无其事地背在身后，“可能是有点倒刺，我处理一下。”
然而，天瑾眼尖地看到，贾院长背过去的那只左手上，原本应该是食指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四个手指。
而且那个断口处光滑平整，覆盖着一层粉嫩的新肉，完全没有刚被咬断的伤口痕迹，就像是……他天生就只有四根手指。
天瑾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质疑自己之前的记忆。
“难道贾院长本来就是残疾人？之前是我没注意？也是，盯着别人的身体缺陷看太不礼貌了。至于刚才的声音……可能是他在吃硬糖？”
天瑾抱歉地笑了笑：“没事，您注意卫生，别把细菌吃进去。”
贾院长眼神幽深地看了天瑾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似乎比刚才矮了一小截。
摄像大哥时不时就拨弄耳返，后台一直跟他反馈画面声音都不清晰，他只得不断调整镜头和收音装置，以至于之前贾院长的重重交代都忽略了不少。
孩子们、天瑾等人、贾院长自己都被纳入到镜头之下，没有任何细节会被可以避免。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感觉小孩子们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难道之前是饿了？你看他们都在吃糖】
【有可能，这里的几个孩子看上去比其他人旁边的孩子，状态好多了】
【刚才好像是在讨论贾院长的手指？我没听清，这人左手本来就四个手指吗？】
【当然不是！我之前截图了！！】
【这地方时不时有点邪啊，不敢看了】
【要不报警得了】
【前面的，随便报警不合适吧】
【我家邻居刚才在尖叫，我刚报警】
不知不觉间，娱乐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天瑾抬头看向窗外，有些疑惑。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正午时分，怎么才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深夜？
“这山里的天气，变得可真快，是要下大暴雨了吧。”天瑾自言自语道，手下的动作加快了几分，他不喜欢这种天气。
贾院长等人待了一会儿，发现天瑾竟然真的除了干活什么都不干，觉得没意思离开去看其他人。
天瑾和有苏氿等人也不在意，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一场在观众面前的表演，而是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工作，当清理工作终于结束，天色已经全黑，时间不过下午一点而已。
天瑾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几个一直默默跟着他干活、此时正挤在一起的孩子说道：“好了，咱们去食堂吧，午饭还没吃。”
今天的活动流程十分不合理，义工环节安排在中午，非要做完才可以去吃午饭，对孩子们多不好。
然而，那几个孩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指令，拼命地摇头。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孩子，壮着胆子冲上来拦住天瑾，声音带着哭腔：“不……不去！哥哥，不去食堂！就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天瑾不解，“不吃饭怎么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能出去……外面黑……有怪物……”孩子语无伦次。
天瑾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怕，那是阴天，要下雨了所以才黑。至于怪物，那都是故事书里骗人的。我们要相信科学，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才会生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来飞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