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如何混诡异娱乐圈》言灵少女

11、污染的诅咒 “爱我……

　　回程的出租车上，萧夜坐在最前，还在为没顺走那瓶一九八二年拉菲长吁短叹，在副驾驶上碎碎念。
　　就应该趁着大家没注意自己，把桌子上那瓶酒拿走。

　　后座上，天瑾坐在中间，朗恩和艾利安一左一右。

　　艾利安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依然残留着天瑾手掌的温度。

　　他忍不住再次试探：“天瑾，你可有信仰？”

　　这是天瑾这两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只觉京市的人对信仰格外谨慎。

　　“我们华国人，自然信仰科学。”

　　艾利安看了眼萧夜，又看了下朗恩脖子上的十字架，欲言又止。

　　以在场四个人为范围，他是维内托共和国人，朗恩来自美丽国，萧夜虽然是京市户口京市长大，但一看就是祖上移民至此。
　　确实可以说华国人更喜欢信仰科学。

　　他不太甘心，再一次询问：“你从小到大，就没有见到过什么灵异现象？”

　　天瑾生怕艾利安也被邪教侵染，赶忙严肃说道：“艾利安，虽说我尊重不同的信仰，但若是有人跟你说某种现象是神迹，可一定不能相信。”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如果没有，那就是科学还需要发展。

　　话都说到这了，一向刻薄毒舌的艾利安也不知该作何言语。

　　或许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天瑾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之前的发言也没有任何额外想法，只是普通人看到事情的正常判断。

　　他摇摇头，也是，他并非普通人，自然不能理解普通人的视角。

　　他对着车窗，看向自己半露出的胸口。

　　上面已经没有丑陋的蛛网般的痕迹，重新变得白皙光滑，仿佛上面从未存在过任何异物。

　　锁骨下侧似乎有个暗红印记？

　　艾利安伸手擦了擦，印记消失不见。

　　大约是今日太累，看错了。

　　——

　　次日下午，阳光正好。

　　新开业的商场顶楼是一家装修别致清幽的饭店，此时已经收拾一新，作为今晚晚宴的场地。

　　虽然演出是在晚上，但作为新人男团的“首秀”，萧夜拿出了十二分的重视，早早就已经到场。

　　他鼻子四处闻了闻，只觉不愧是人均四位数的饭店，味道闻着就让人舒服。

　　除了他们，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贵客逛累了，在小包厢中聊天休息，等着晚上的晚宴。

　　那装扮，一看就有排场。

　　萧夜正了正自己的领子，心想他们也有排场得很！

　　所谓的排场，指的就是萧夜凭借着他在圈内“卖惨”换来的人情，请来的一位化妆师。

　　“哎哟喂，萧总，您这地儿可真难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穿着紧身豹纹衬衫、手翘兰花指的男人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化妆箱。

　　“这不是咱们托尼·陈，托尼老师嘛。”萧夜热情地迎上去，熟练地帮着拎箱子，“今儿可全靠您这双妙手了，把咱们这几个生瓜蛋子给画成天仙下凡！”

　　托尼老师翻了个白眼，一边把化妆品摊开在唯一的桌子上，一边嫌弃地打量着四周：“得了吧，就知道插科打诨，赶紧的，谁先来？”

　　“天瑾，你先。”萧夜把正在啃面包的天瑾按在了椅子上。

　　萧夜面露不忍，心想早晚要给他们请营养师，不过今天没钱就先算了。

　　托尼老师拿着粉扑凑近天瑾，刚准备下手，动作却停住了。

　　他凑得极近，几乎贴到了天瑾脸上，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这皮子，这毛孔，哎哟我的妈，这也太细了吧？宝贝儿，以后多找我合作，嗯~”

　　他关上之前打开的箱子，转而打开了另一个箱子，打算大展身手。

　　拿箱子的时候又看见候在一旁的朗恩，眼睛更亮，扭着腰肢抛了个媚眼，看上去对今日的工作格外满意，别说赊账了，不收费也不是完全不行。

　　然后他就收到了朗恩警告的眼神，整个人一抖。

　　托尼·陈撇撇嘴，想着：哎呀，真凶，白瞎了这幅好样貌好身段。

　　大约一个小时后，天瑾的妆造完成。

　　“哎呦喂，看看我们这位，这是打哪来的小天仙，一会儿啊，一定让那些观众目不转睛。”

　　托尼·陈很有审美，借着天瑾的气质为他量身定做了妆发，只衬得温柔平和又清冷，仿佛画中仙家，今日临幸此地。

　　非常适配今日蓝色系的礼服。

　　“你们不是还有个人嘛？叫出来我先看看？一边给这位朗恩小帅哥做，我一边思索思路。”托尼·陈语气期待，兴致勃勃。

　　萧夜接话：“对，我们团的主唱，叫艾利安，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有点红，一会儿您给他遮一下。咦，他人呢？”

　　天瑾放下镜子，回忆一番：“刚才化妆时，好像看见他捂着领口去走廊了，说是透透气。”

　　“透气？”萧夜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立马开始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然后，一条短信到来。

　　【艾利安：对不起，今日无法参加，见谅。】

　　“我的天爷啊。”萧夜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哀嚎，“又来？！昨天是不排练，今天是临场失踪？！他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这还是C位主唱啊！这要是开天窗，李总能把我皮给扒了做成皮包！”

　　天瑾倒是依旧淡定，他按照化妆师教导的办法，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半个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萧哥，别急。也许他是去休息。毕竟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嗓子可能不太舒服。”

　　“休息需要挂电话吗？”萧夜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这绝对是跑路了。我就知道，长得好看的男人都靠不住！”

　　天瑾拍拍萧夜，起身出门。

　　虽然他不知道艾利安到底因为什么离开，但他相信艾利安必然拥有难言之隐才会如此。

　　若只是没责任心，不会给萧夜发送讯息。

　　天瑾顺着自己的思路去找，在一间间小包间外路过，仔细分辨包间内的声音，判断艾利安是否可能会在。

　　唔，这一间太安静，应该没有。

　　去看下一间。

　　正当他想要探寻下一间，只听得一声婉转压抑的呻吟从门后透出。

　　天瑾没有听过类似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屋内之人遭遇了什么不测，仔细听了一小会儿，发现传来的是“宝贝”“爱你”之类的对话，赶紧羞红了脸离开。

　　他继续向着走廊深处走去，鼻翼翕动，只觉香水味愈发浓郁，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

　　走廊最深处，一间位置极偏的包间大门紧闭。

　　艾利安浑身湿透地倚靠在墙角，一只手边是屏幕尚未熄灭的手机，上面是他刚刚发出去的讯息，另一只手则握着只手掌大的贝壳。

　　再看他身上，上半身勉强算是完好，只是因为拉扯有些许变形，而下半身已经彻底变成了碎布条，凌乱地搭在周围，以及他变了形的下半身上。

　　原本笔直修长极其符合舞台审美的双腿，此时已经合二为一，竟然变成了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鱼尾！随着艾利安的动作，正在原地缓慢摆动。

　　艾利安想要叹气，脱口而出的却是让人难耐的呻吟。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海色的眼眸中，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慵懒高傲，而是深深的痛恨与力竭后的无力。

　　是他大意了，只是检查了一番心网是否真的被解除，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趁着他虚弱之时，仔细布置，引得他灵力直接失控！

　　现在的艾利安不仅维持不住人类形态，由于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失控维持清醒，他连动弹都十分艰难。

　　他是仅存的塞壬后裔，对失控的抗性天生就强于其他海妖，但对方利用赵铭，顺着他对赵铭的控制在他身上种下种子，借着此地香气生根发芽。

　　可真是为了折磨他费尽心思。

　　他面色潮红地看着在不远处地上爬行的五六个衣着考究的男女。

　　但此刻，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那些东西像是某种失去了理智的软体动物，肢体以一种违反正常人体的角度扭曲着，在昂贵的地毯上蠕动爬行，哪怕因为结界阻挡无法接近，他们的手指也死死扣着地板，指甲外翻，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扛着艾利安设置的结界顽强向前，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眼球上翻，只剩下浑浊的眼白，眼角因为极度亢奋而撕裂，流下两行血泪，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了，还是眼中只有不远处的艾利安。

　　“爱我……看我……把它给我……”

　　爱到想要啃食艾利安的血肉，仿佛那就是他们的一切所求。

　　随着对艾利安的靠近，他们的身上长出一片片方向不一致的细小鳞片，狰狞纠结。他们的指尖违反生理结构地拉长、异化，并非变得锋利，而是软化、半透明化，最终延展成无数扭曲蠕动的、带着湿滑粘液的苍白触须，当偶尔攀附到艾利安的鱼尾时，刺破还要原本坚韧的防御，留下一道道细小伤痕。

　　渗透着污染气息的伤痕。

　　当异种被污染侵蚀全身，将彻底堕化，沦为毫无自我的污染物，仅剩下传播污染的信念。

　　这是邪神留给所有异种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