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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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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闵之也就理所应当地装作那天断片儿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自然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那天闵之虽然没被那一口香槟醉倒,但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嘛。
一点儿酒精的催化让闵之“恶向胆边生”,想着干脆拉宴知寒来个全垒打算了。
反正宴知寒这么正经的人总不可能赖账。
到那时候自己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捂着装乖小马甲了,连多一点儿的酒都不敢喝,生怕就露馅儿啦。
闵之并不后悔那天做出的举动,但乍然遇见当事人,闵之表示自己的小心脏还是跳得要比平时快得多。
还有,昨夜的那个梦……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宴知寒打招呼了。
但闵之很快就悲催地发现,宴知寒已经发现了他,并且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他有点想逃跑,但是好像见到领队就跑也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事情。
那要不就不跑?主动上前打个招呼还能再刷一波好感度。
反正那天的事情他们不是已经心照不宣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再说了,他可是来晨跑的耶,能像他这样训练前自觉热身的都是教练眼里一等一的好学生。
想到这里闵之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他搓了一把运动服衣角,乖巧眨眼:“领队,好巧。”
闵之还戴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
宴知寒看向闵之,微微挑眉。
闵之有点搞不清这个挑眉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他想到什么,赶紧手忙脚乱地扯下口罩,对着宴知寒露出一个梨涡假笑。
该死,他怎么忘了,只露出眼睛容易暴露他就是那天酒吧里的人!
现在还没有拿下宴知寒,马甲虽破但还是要穿!
只是宴知寒看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虽然看不见下半张脸,但闵之依旧从他的眼神看出看了不对劲。
宴知寒这个表情是不是叫似笑非笑?
闵之被他看得脸红,不自觉又想起自己装醉后行为来。
“还是戴着比较好,这里有很多车迷。”宴知寒一本正经提醒。
他自己也戴着口罩。
原来是要说这个,闵之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我跑得有点闷了。戴着口罩呼吸不畅。”
无论如何,闵之还是觉得被车迷认出来总比被宴知寒认出来要好的多。
更何况这里大部分是法拉利车迷,还是库克和艾迪被车迷认出并围堵的可能性更大吧。
宴知寒不置可否。
闵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背后有人问:“你是闵之吗?可以给我签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闵之,我们喜欢你!”
闵之一转头就看见十来个人把他俩团团围住,甚至还有大半都穿着法拉利红的应援服。
啊这,你们这些Tifosi啊!不是应该去围库克和艾迪吗?
闵之缓缓回头去看宴知寒。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有的车队会规定车手不允许在外面随意签名的。
而他根本没有认真看合同,不知道合同里有没有规定自己能不能在外面给车迷签名。
明明闵之什么都没有说,宴知寒却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
看来小朋友签合同的时候很心急,而且似乎很信任他。
是真不拍自己把他给卖了呀。
宴知寒觉得自己有被可爱到,他点点头示意闵之随意即可。
闵之松了一口气,于是转过身开始给车迷们签名。
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闵之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名字对于一些人来说竟然也有着这么重大的意义。
有人手里举着闵之的照片,有的干脆让闵之签在衣服上。
还有人直接从背包里拿出燃星的帽子,闵之定睛一看居然十支车队的帽子都有。好家伙,还是个博爱粉!
热情的车迷早就成为了这项运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他们支持的是那一支车队,他们都同样地尊重并喜爱每一位强大的赛车手。
宴知寒仍然戴着口罩,因为一直没有说话,所以并没有被车迷们注意到。
随着以闵之为中心的包围圈形成,宴知寒逐渐被挤到了外围。
宴知寒长得高,站在外围并不影响他看向身处中心的闵之。
仅仅只是两场比赛而已,少年的人气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攀升。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没有人会不喜欢第一场比赛就拿下冠军的赛车手。
车迷大多是慕强的,实力足够强悍的闵之只用了一场比赛就平息了诸多议论和揣测。
也给复兴中的燃星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和希望。
宴知寒不自觉地伸手点了下自己心脏的位置,少年的能量影响的仅仅只是燃星吗?
宴知寒问自己。
但这个问题现在还只有一个极为模糊的答案,连轮廓都还不清晰。
闵之在车迷递来的海报或衬衫上飞快地签名,整个字体张扬恣意极了。
大约是太过急促的原因,比起那份车手合同上签的还要“嚣张跋扈”得多。
反差太大了啊,宴知寒想。
字体是这样,赛道风格更是这样。
一个只想着赢的赛车手,一个能为了赢无数次挑战赛车极限的赛车手,怎么可能是又乖又软的性格?
更何况,从他和库克的赛道位置争夺,到他和克拉克暗藏的冲突都能看出来,闵之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乖。
他甚至激进、无所畏惧。
但莫名的,宴知寒觉得闵之面对他的时候是真的乖。
这里的乖并不可被组词成乖巧或乖顺一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状态。
宴知寒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弗格森待得久了,又或者是久病成医,居然开始琢磨起另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闵之签名的流程越来越熟练,宴知寒并不打算打扰这个属于他的时刻。
宴知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给车队的公关部发了消息。
大概15分钟后就会有公关助理抵达现场帮助闵之维持秩序并带他离开。
既不会影响闵之在车迷中的形象建立,也不会过多耽误闵之的私人时间。
但闵之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
围过来的粉丝越来越多,他们不仅需要签名也需要合影,他听纳尔森说过的,这是回馈粉丝和维持公众形象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非常努力地做着。
但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几乎将闵之前进的道路完全堵死,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他一整天都要被围在这儿了。
他昨晚还信誓旦旦地和纳尔森说一定会去体能训练的呀!
闵之怀疑可能整个赛道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
更糟糕的是他本来只是来晨跑的,根本没有带助理或者车队安保,连一个能帮他控场的人都没有。
刚刚,刚刚甚至有一个过分热情的法国男人要给他来一个贴面礼,还好闵之身手矫健地躲过了。
闵之下意识地转身去找宴知寒的身影。
谁承想他这一转身立刻就带动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尖叫声惊呼声开始爆发。
“啊——啊——”
“宴神!活的宴知寒!”
“我不是在做梦吧!!!”
人群涌动,将宴知寒和闵之挤在了一起。
这下真的是把全伊莫拉的车迷都吸引过来了,闵之甚至能看到远处有人正在跑过来。
闵之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动作就闯了祸,居然把宴知寒也拉进来了。
于是闯进宴知寒眼帘的就是一张哭丧着的小脸,白得像陶瓷片儿一样的脸上写满了自责和懊恼。
宴知寒无奈地摇摇头,他俯下身在闵之耳边轻声道:“没事……”
反正等下公关部来了 ,捞闵之一个是捞,捞他们两个也是一样的。
话没说完,闵之忽然抬起头:“领队,我们逃吧!”
宴知寒被问的一愣。
闵之被拥挤的车迷又挤了一个踉跄,宴知寒将他扶起来的时候闵之还在龇牙咧嘴。
宴知寒悄悄挪动脚步,将闵之以半包围的姿态护在怀里。
闵之一把抓住宴知寒的手:“不要坐以待毙。我带你走,相信我。”
宴知寒还在看闵之抓着他的那只手,少年的手修长好看但不算柔软,甚者掌心有常年握方向盘和体能训练留下的薄茧,抓的宴知寒的掌心痒痒的。
少年的语气坚定,眼神发光,似乎带着某种笃定的承诺。
宴知寒下意识点头。
于是闵之开始行动了,他拉着宴知寒趁着和车迷合影的机会慢慢往外圈挪动脚步,宴知寒任由他行动着,配合极了。
闵之想要踮脚和宴知寒说些什么,宴知寒似有所感地已经先一步俯身。
而后他耳边响起了少年小声的倒数:“三,二,一——”
下一刻,他们冲出人群,在桑特尔诺河畔的步道上奔跑起来。
宴知寒的左手还被闵之拉着,他们在车迷的尖叫声中越跑越远,初秋清晨的风带着破空凉意拂过面颊,已然升起的朝阳洒在少年身上。
空气中传来似有如无的香水味,像是甜橙和玫瑰的结合,没有脂粉和艳俗,反而和少年极为相称。
车手和领队从车迷中手拉手逃跑简直是全世界最烂的处理方式了,简直可以成为公关部的典型反面案例。
但这一刻,宴知寒想,去他*的公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