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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楼的学姐 林里是 ...


  •   林里是被一道急促又粗暴的擦刮声音惊醒的。

      出租屋的霉味还黏在鼻腔里,可耳边的喧闹却像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人发慌。

      走廊里似乎有很多人在跑,脚步声很乱,混乱的嘈杂声冲入耳膜,林里烦躁地坐起来,视线快速扫过房间。

      掉漆的薄荷蓝门,墙上的火影忍者海报,门上贴着窄长模糊的镜子,四张床下桌,老旧的琥珀色木梯......还有身下铺着的洗的发白的蓝白格床单。

      这是她从前的大学生宿舍?

      林里抓了抓床单,眉头紧锁。

      她还没醒么?

      “小里!快醒醒!导员要来寝室了!”

      记忆中那张青春洋溢的饱满脸蛋突然凑过来,细长的眼里全是慌。

      这是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周莹。

      周莹用手指扒着她的脚踝,很真实的触碰感,林里才从刚才惺忪懵然的状态清醒,她盯着周莹,瞳孔渐渐放大,“今天……几号?”

      “六月二十五啊!”周莹又来拽她,“快起来吧!出大事了!导员在走廊,一会来宿舍清点人数!”

      大学宿舍,六月二十五,导员,年轻的周莹......

      林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真的回到过去了么?

      林里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软了。

      地板凉得像块冰,可记忆里,大二的夏天明明是燥热的。

      她脚下发软,踉跄地走到围满人的宿舍阳台,朝下看去——

      明媚的阳光下,纯白的连衣裙,黑色长直发,红的发黑的一滩血。

      刺眼的一幕让林里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可刚才瞬间捕捉到的一幕似乎刻进了她的脑海。

      女孩的身体近乎砸进坚硬的水泥地,长到脚踝的连衣裙散开,血从她身下缓缓漫开,染红了水泥地,而她怀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已碎成了蛛网状,按键被蹦得到处都是。

      她的嘴巴是被黄色胶带封住的,只是不知为何又裂开了,嘴角翘着,像在笑。

      手腕,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着,呈对折状态,折痕深得能看见里面的“骨殖”。

      脚也是这样的状态,呈九十度对称折断,鞋跟朝着天空,像只被踩扁的纸飞机。

      “她叫周晚晴,也是文院的,比我们大一届……听说,好像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周莹小声说。

      “我说么,我有时候能看到她自己坐在食堂上,照着镜子,自言自语的,表情奇奇怪怪的。”何小颖打了个寒颤,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准是失恋受了刺激了。”赵妍撇撇嘴,“这种三次元姐最爱幻想了,还恋爱脑,再加上情绪不稳定......这摔得,还挺对称......”

      “别看了,怪吓人的。”陈美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硬得像是冰块。

      她走出阳台,坐会椅子上,食指飞快地按动着鼠标,开始找剧看,“有什么好讨论的?不就是跳楼吗?每年都有想不开的,尊重一下逝者,不行么?”

      林里几人沉默不语,赵妍扯了下唇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哼,拎起包,随意看了眼陈美月的背影,“今天和我男朋友吃饭,晚上不回来了。”

      ——

      窗外的天暗下来,风卷着树叶撞在玻璃上,发出呼喇呼喇的声响。

      林里裹紧被,脑子里像是被植入某种程序了一样,不断闪回着周晚晴的死相,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莫明就回到大学时期了?这一切是真的么?她还能回去么?

      明明只是记忆力的一次突发事件,很快就被忘记了,为什么和此刻的心态不同了?

      林里从前总觉得大学时期的生活是最幸福美好无忧无虑的,可当她真的回来了,一切似乎又都不一样了。

      她到底该做什么?

      夜里,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沿,像有人在敲鼓。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林里缩在被子里,听见陈美月的呼吸声——很急促,很乱,很浅。

      “小......小里,你......睡了么?”陈美月的声音突然飘过来。的

      “还没。”

      “你听见了吗?风里有声音,像……像是有人......”

      林里探出头,看见陈美月此刻正披着被坐在床脚,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闪电,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她的手在发抖,指甲盖泛着青白。

      “是打雷。”林里轻声说。

      “不是打雷。”陈美月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折断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碎了,风里好像有人说话……”

      “别瞎说!”

      小何的床帘突然被掀开,她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美月,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我没吓你!”陈美月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低,像在怕什么:“就是那个人……她的腿还有手腕......还有嘴巴上的胶带.....她是自杀么?还是......”

      “别说了!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何小颖哀求着,钻进被子里。

      此刻,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将外面的随风摇晃的树影照得扭曲嶙峋。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急促的敲门声重重响起。

      “咚咚咚——”

      像有人用拳头砸门。

      “谁......谁啊?!”何小颖颤着声音问。

      无人回应,取而代之的只有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咚咚咚——”

      “谁啊,这么缺德……”何小颖烦躁抱怨了一句,正要起身。

      突然,敲门声停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雷声在回响。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声音很轻,很飘,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又像……像纸在摩擦。

      “是我呀……周晚晴.....”

      空气瞬间凝固。

      林里感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她猛地看向美月,此刻的陈每月正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脸色煞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美月,你……你别吓我……”何小颖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是……不是我……”美月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猛地看向门口,眼睛里全是惊恐。

      “哐——”

      门突然被撞了一下,像有人用肩膀在顶。

      “开门呀……美月……小里......小何......”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晰了,带着股湿冷的气息,像是从门缝里渗进来的。

      “哐——哐——哐——”

      敲门声又响起来,这次伴随着指甲刮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是晚晴……我来找你们了……”

      “滚!你给我滚!别过来!!”

      美月一边喊,一边拿着床头的书砸门,急得脸色煞白。

      “美月!你冷静点!”林里也走过去,想去床上抱抱她。

      突然,一道冷笑声又从缝隙渗进来。

      “小里……你听见了吗?”美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学姐还魂!她在笑……她在门后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陈美月说着,颤着手拿起手机,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和烦躁,“赵妍!大半夜的你在这敲什么门?大家都睡觉了!”

      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娇嗔:

      “赵妍!在这敲什么门?大家都睡觉了!”

      是隔壁寝室的周莹。

      林里几人愣住了,刚才的恐怖似乎瞬间褪去,只剩下门外传来的赵妍得逞的小声。

      林里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陈美月已经迅速爬下了床。

      开灯,解锁,开门。

      一气呵成。

      “哈哈!怎么样?好玩——”赵妍笑着,刚要进门,衣服领已被陈美月一把揪住,她什么也不说,直接扇了赵妍两巴掌。

      赵妍被打懵了。

      “你发什么神经!”赵妍反应过来,迅速地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揪耳朵,嘴里咒骂着,其他寝室的人听见动静都来看热闹拉架。

      就在这时。

      “啪嗒!”

      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吹狂风得弹开了。

      “呼——!”

      一股突兀至极的冷风毫无征兆地灌了进来,带着一股阴湿的潮气,瞬间裹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散落在地上的几张打印纸,瞬间被被疾风卷起,飘到了窗前,湿哒哒地贴在窗纱上,呼喇呼喇的响。

      陈美月转过脸,看了眼窗外,那紧揪着赵妍头发的手突然松开。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爬上了床,直挺挺地躺下,拉上被子,闭起了眼睛。

      ——

      一场夏夜的疾风骤雨总算在早上停了。

      林里一晚上没睡好觉,端着的餐盘里只有一碗粥,她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里,你坐这里啊!”

      周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端着餐盘,坐在林里对面,餐盘里是包子和汤,正冒着热气。

      何小颖坐在林里旁边,啃着油条,豆浆杯上印着“江师”的logo。

      “美月呢?”林里问,扫了眼食堂,没看见陈美月。

      “我刚才看见他了,在那买豆浆呢,一会儿就来。”周莹咬了口包子,嘴角沾着芝麻:“对了,你们看见赵妍了吗?她没事吧?”

      “倒也没事,但估计以后不会和我们坐一起了吧。”何小颖的语气甚至有点放松,抬眼一看,就见到远处等饭的陈美月,何小颖朝她招手,叫了她两声,可陈美月却没回应。

      林里顺着何小颖疑惑的目光看去——

      陈美月正直挺挺地站在那,一眨不眨地盯着橱窗后的切菜师傅,嘴角的肌肉紧绷,唇抿成直线。

      切菜师傅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正挥着菜刀切土豆,刀起刀落,干脆快速,土豆片薄得能透光。

      而此刻陈美月的右手,正紧攥着那本《古代汉语》的一角,学着切菜师傅的样子,一下一下地往钢台上落,有节奏地切割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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