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战争》Delancy

3、第3章 “世界本就

　　“世界本就破碎，婴孩出生便发出绝望的恸哭。”恩利尔移开书，邪笑地眯起狭长的带有魅惑的眼睛，嘴唇轻抿，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欣赏着康奈尔此刻卑微狼狈的姿态。
　　“你说的没错，人类的世界确实肮脏无比，从他们的下水道中流出的污浊污秽的水污染了海洋。”
　　康奈尔哭红了眼，生硬地咽了口唾沫，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哽咽，“人类对海洋无限制索取和污染的行为我深感抱歉，但你们如此残暴的行为难道就是对的吗？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康奈尔急切地想要劝说这位人鱼首领和平谈判，以至于本就不熟练的俄语一连错了好几个语法。
　　恩利尔放下书，穿着黑色长靴的人类的脚踩住他的肚子，慢慢凑近康奈尔，宛若游丝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康奈尔眼前为数不多的亮光，“人鱼生性残暴，人类喜欢和平，但当人鱼用人类喜欢的方式谈判，人类却用残暴的方式对待人鱼。你说呢？可爱的王子。”
　　他一下捏住康奈尔的下巴，原本邪魅的眼睛犀利地瞪起。
　　“不，我的国家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康奈尔激动地辩解，粉嫩的嘴唇都颤抖起来。
　　这次恩利尔不再解释，起身一把拎起地上的康奈尔，像拎小鸡似的甩到了沙发上，接着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白色液体的试管，打开递到了康奈尔的嘴边。
　　他本能的抗拒着，鼻子渐渐嗅到了其中夹杂着的咸腥味和淡淡的鱼虾味，“我不喝！这是什么东西！”
　　恩利尔见状皱了下眉，粗暴地抓起康奈尔浅金色的头发，将试管硬塞塞进了他的嘴中，“马上就进入海洋了，你不喝只会溺死。”
　　液体进入口中的瞬间康奈尔便忍不住地作呕，那比他吃过的所有药都苦，黏糊糊的粘在口腔中任凭他怎么吞咽都无法去除。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只小小试管中令人作呕的液体将会要了他的“命”。
　　恩利尔喂完他便到床上休息去了，康奈尔再也忍受不住地下的潮湿寒冷和人鱼刺耳的鸣叫声，疲惫的眨着眼睛，垂下头逐渐睡着了。
　　康奈尔半耷拉着眼皮，全然不知自己己身处人鱼的老巢——海洋。
　　又咸又腥的味道渐渐被冲淡，但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海水不受控制地从某个地方钻入口腔，可他并没有被溺死，反而拥有一种比空气更柔软的气流感，这种奇妙的感受就好像没有了两颊的肉一样。
　　——咣！
　　伴随着船撞上某种岸口，康奈尔才半梦半醒地睁开了双眼，他惊奇地发现船舱内的一切东西都缓缓浮动，似乎在乘着水流动荡。
　　这诡异的场面令他心里陡然一惊，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原本被粗糙的麻绳绑起的双手竟触摸到一条冰凉且滑溜溜的条状物体，又好像被什么尖锐弧状的东西滑过手心。
　　他回过头来，此刻的人鱼首领那副军装俨然的威严早已不复在。而是露出健壮的肌肉和那条又粗又长的深蓝色尾巴。康奈尔曾听几条人鱼说过人鱼以尾巴的颜色来区分血统越接近大海的颜色血统越纯正，是天生的王和捕猎者，不仅更强壮而且更易藏匿在猎物无法察觉的地方。
　　恩利尔警告似地挑了挑眉，浮游在水中长长的发丝宛如美杜莎那般摄人心魄，冰蓝色的瞳仁在海水的折射下愈发透亮。
　　康奈尔一时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用尾巴困住双手。过了一会儿。
　　恩利尔从舱门中钻出去，丝毫没有顾忌仍被自己捆住的康奈尔。
　　他面对陌生的海水和不断使自己下沉的地心引力感到十分恐惧，一个劲地胡乱蹬着脚。
　　直至人鱼首领向一处巨大的、发出耀眼亮光的"泡泡"游去，他才发现刚才那艘船是上个世纪最精美的船﹣﹣宁芙号。
　　即使现今已经破旧不堪，但康奈尔清楚地认得甲板上的仙女雕像。
　　一阵无望的叹息从他嘴里变或泡泡吐出。
　　仿佛在这深渊的海底回荡着无声的哭泣。
　　这艘精美绝伦的船如今在人鱼手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它是一个绚烂奢靡的时代的陨落，也是人类文明留存的余温。
　　再游得离"泡泡"近些时，康奈尔渐渐适应了。人鱼首领鱼尾如同鹰的爪子，牢牢抓住了他。
　　他从泡泡"外面窥视：发出的光亮来源于泡泡中心的那颗三棱状的巨大水晶，它所发出的彩虹般的天堂之光是人类王子从未见识过的。
　　他们一同进入了这个神秘的泡泡，接着恩利尔拖着康奈尔这个美丽的猎物，在泡泡里游着。这里到处都是人鱼，他们毕恭毕敬向人鱼王问好，完罢还要盯着康奈尔仔细打量，却也不敢靠近；这里没有房子，只有硕大的各色贝壳。但他顺着恩利尔前进的方向看到了一座类似古希腊风格的华丽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