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战争》Delancy

2、第2章 康奈尔此刻

　　康奈尔此刻除了生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了，他光滑细腻的脸蛋任由恩利尔戏谑地把玩来把玩去，眼神始终坚定的盯着眼前掌握自己生死命运的男人。
　　“你是哪个无名小国的王子？这么不流利的俄语，竟然能逃到这种地方来。”
　　恩利尔冷哼一声，鄙夷地甩开手，斜睨起眼睛打量他，脸部的腮恣意地煽动。
　　“法国。”
　　康奈尔不卑不亢地回答，嫌恶地皱起眉，抹去人鱼王蹼爪上的海水。人鱼即使是幻化成人形，身体的表皮始终会覆盖一层海水形成的特殊膜来适应陆地的空气。
　　他的脊背挺直，不是王子身份给予的，也不是身后的人民给予的，更不是因为对人鱼的憎恶，而是作为人的良知和勇气，他相信人即正义，人鱼即邪恶。
　　这下恩利尔嘴角歪笑得更厉害了，“你来伏尔加格勒多久了？”
　　他浓密的白色睫毛微微煽动着，似笑非笑地等待他的回答。
　　“昨天刚到的。”
　　恩利尔有些惊讶，随机扫了眼手提箱的皇室标志，又恢复了往日的轻蔑。
　　“从法国来？那还真是舟车劳顿。”
　　还没等人鱼王发话，旁边的几名官兵便火急火燎地要抓住康奈尔，抬起他的双脚。
　　这是一种对待俘虏的刑罚，挑去人的脚筋，将两条腿用胶水粘在一起，再用白布牢牢缠住，慢慢两只腿便长在一起了。
　　——（人鱼语）我说要动他了吗！
　　那种古老、埋藏海底几千年的语言伴随着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呼唤，他对眼前美男的兴趣不在于康奈尔有多么美丽动人、身姿曼妙，他只注意到了康奈尔锁骨间的十字架，那是一种特殊的胎记。
　　一种能帮助人鱼王巩固地位和扩大统治土地的旷古胎记。
　　几个官兵粗暴地放下他，却威逼似的围拥着康奈尔。
　　恩利尔居高临下地走上前，缓慢如一点点拉近弓的脚步声，“尊贵的王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成为人鱼王的俘虏，要么——”，他的视线从康奈尔身上离开，转而到了那扇木门，“现在就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康奈尔很清楚，一旦真的逃跑了，不是被军官轮番侮辱，就是被街上的人鱼当众羞辱再吃掉。
　　倘若不跑呢？成为人鱼王的俘虏和被人当众羞辱有什么区别呢？唉！人啊！只有当刀货真价实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才开始懊悔苦恼，起初谁也没有在意，直到那场空前浩荡的海啸席卷了所有希望。
　　康奈尔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留下，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随着一声长久的叹息和洋洋得意的哼笑声，昔日高贵的王子落魄地被几名人鱼军官带走了。

　　来到一处新建的地下港口，康奈尔被粗鲁地丢进船舱内，恩利尔紧随其后，恩利尔的老巢在威尼斯，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趟“旅行”中会受到千磨百折。
　　地下昏暗的灯光仍旧有些刺眼，康奈尔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摇摇晃晃地看见坐在床边的恩利尔，正翻着康奈尔手提箱里的日记本，仿佛被里面的可笑内容逗笑似的，露出尖锐硕长的牙齿。
　　——不许看！你这肮脏的混蛋！
　　困住的手脚让他根本没法动弹，愤怒驱使他用最后零星半点力气挪动到恩利尔脚边。
　　恩利尔只瞟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避开康奈尔，继续翻阅他的日记，“王子不愧是王子，都到这种地步了，一句脏话都没说。”
　　这种扒光别人，偷窥别人内心还羞辱别人的行为，简直比恶魔还要恶毒！比侵犯他的身体还要可恶！
　　康奈尔这样愤懑的想着，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到潮湿的地板上，他无助的垂下头，死死咬紧牙关，抿紧嘴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作为一个人、一位王子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