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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一切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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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霄以为圣安帝只有他这么一个成年的皇子,又是储君,帝位只可能属于他。
一时之间有些得意忘形。
凌序未动。
“凌统领?”
李常守叹息,哪里还看不出,太子殿下受了蛊惑,恐怕是入了圈套。
正因为如此,太实在太了解太子脾性,前一夜他从高处跳下,摔断一条腿,明哲保身。
紧接着,辛祯和皇子琛,一身盔甲走了进来,“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圣安帝一眼便瞧出,他身侧的那个青年。
青年似有所感,与圣安帝四目相视。
圣安帝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富润激动万分,“陛下,国师所言,显灵了。”
圣安帝老泪纵横,“真的是皇儿,跟朕年轻时一个模子。”
辛祯装作不明所以,“陛下?”
富润在一旁,问起辛祯,从何处带来了青年。
辛祯说起当初的平遥战役,自己受重伤,坠入秋露湖,是青年所救。
辛祯与皇子琛,来之前,已知晓大殿发生的一切,得知辛仕与钟郁所遭受的冤屈。
皇子琛按住辛祯,“冷静,一切交给我。”
皇子琛上前,跪在地上,“父皇!”
圣安帝老泪纵横,“吾儿,此次是你解了王都的危机?”
“儿臣应该做的。父皇受了惊吓,儿臣这就护送你回宫。”
“好。本朕的好太子一并带上。”
皇子琛给足了圣安帝体面,送他回宫。
太子霄不明所以,上前抓住凌序,“凌统领,你不是说过,只要本殿下在长公主篡权期间,什么都不做,坐壁上观,一切都是本殿下的。”
“殿下恕罪,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冒出一个皇子殿下。”
“你!”太子霄这些时日,按兵不动,坐看长姐弄权,只因得了凌序的承诺。
动乱后两个时辰,王都城内火雷子爆炸危机解除,受惊吓的百姓们得到安置。
圣安帝在朝堂上,立新储君太子琛。
辛祯勇而有谋、救驾有功,封定远侯。
凌序、凌深各有封赏,加官进爵。
凌深适时呈上,这些年长公主与霂佑孟林之间的往来书信,以及诛杀沈将军的恶毒计策,还有一位人证阿桥。
嘉姳听到火雷子的爆炸声,咬碎了银牙,她暗度陈仓,费劲千辛万苦弄来的火雷子,竟成了新储君上位的筹码。
已无力回天,索性承认了所有罪行。
圣安帝此时,哪里还是精神矍铄的一代帝王,一夕之间,似乎老了许多。
自此,他衣食住行,都居于长生殿,不问朝堂之事。
新储君皇子琛雷厉风行,行杀伐手段震慑百官,施惠民仁政,广纳天下寒士,因地制宜兴修水利,举措不一而足。
沈震将军洗刷了冤屈,追封定国公。
至于凌深是否恢复沈修身份,全凭他自己。
凌深一出大殿,便被富安叫了去,“大人,贵妃要见你。”
色晦暗的栾倾城,“凌统领,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这些年,她以为沈修忘记了复仇,没想到,他只是将她排除在外而已。
沈修跪下,“贵妃娘娘的救命之恩,沈修永生难忘。”
栾倾城苦涩而又艰难开口,“永生难忘吗?”
栾倾城转身离去,“大人,以后不必再来殿中当值。”
栾国舅经此一役,吓出病了,卧床不起,不再上朝,算是全了颜面。
凌深去龙骧卫卫所,还官服、腰牌。
大仇得报,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所措。
最后,回到姜府。
姜砚自打凌深离开,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尤其是火雷子爆炸的时候,恨不得冲出去。
凌深离开前,曾叮嘱过护卫,关好府门,绝不放任何人进出。
海棠树下,姜砚坐在衣冠冢旁,心神不宁。
直到院子门口赫然出现身穿常服的凌深,他急促起身,奔向他,“你回来了!”
凌深露出一个久违的轻松的笑容,“嗯,我回来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凌深哪里不知道,他的担忧之情,牵起他的手,“一切危机都已过去,雨过天晴。”
至于沈修的身份,闲时大概还不知道,瞒了这么多,还不知如何开口,晚些时候再相告吧。
凌深凌序以为,辛仕带着钟郁离开了王都。
事实上,辛仕与莲护法,带着钟郁一路与龙骧卫缠斗,退出后门,骑马离去。
太子霄带着自己的人马等候多时,闻讯而来,只见他们与龙骧卫打斗,便以为他们是长公主的人马。
“张统领,追上去,一个都不能放过。”
“属下遵命。”
凌深重伤画眉郎,捉走了画眉郎。
画眉郎逃跑的途中。正遇上了逃命的辛仕与钟郁,只觉得都是他们的错,害得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拿到赏金。
前有画眉郎阻道,后有遥护法、太子霄的人张统领带人围攻。
腹背受敌。
钟郁趴在辛仕身后,意识尚且清醒,“九歌,放开我吧。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辛仕只是用决然的语气,对莲护法说,“莲护法,你带着你的人尽管走吧。”
既然已无生路,那便背水一战......
“生则同行,死则同穴。”
辛仕与画眉郎,数度交锋,画眉郎在他身上留下数道剑伤,血水留了一地。
剑尖摩擦地面,划出一道流光。
他喘息着再次迎上纠缠不休的画眉郎。
张统领命人围城包围圈,拉弓放箭。
莲护法知道,这一切都是遥护法害的,两个人素来争斗不合,此时动起手来,你死我活。
画眉郎在乱箭之中穿梭,直取钟郁的头颅。
辛仕抱住钟郁,硬生生的挨了那一剑,手中长剑挥落数十羽箭。
钟郁颤巍巍的摸着辛仕后胸的伤口,血如柱流,“九歌!”
钟郁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悲痛欲绝,将剩下来的朱金沙一股脑喝下。
莲护法阻止都来不及。
钟郁周身气息变化,无风袖袍翻飞,沸腾的内力涌入四肢八骸,掌心凝聚内力,只一击,便击碎了所有射出的羽箭。
画眉郎此时,才感觉到他的危险。
正待逃时,钟郁已至眼前,胸口受了一掌,肋骨尽断。
遥护法逃无可逃,只受一掌,便头骨尽裂,断气而亡
钟郁还要动手时。
莲护法,“郁公子,他们不足为惧,眼下,还是要带辛公子一起离开,他需要你替他输送内力保命。”
一句话唤醒了钟郁。
几人奔出王都。
张统领一行人穷追不舍。
“九歌,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辛仕坐在钟郁身后,靠着钟郁,他强撑着保持清醒,依稀听到钟郁的话。
他抱紧钟郁,贴在他的后背。
明明是在逃亡,他依旧感到开心,因为,他可以靠着心爱的人死去。
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亭玉的心意,他是在乎自己的。
耳边的风声很急。
辛仕失血过多,虚弱的开口,“亭玉,你知道吗?我很庆幸,跟你成亲的是我。至少,我们拜过天地,拜过高堂……”
钟郁感受得到后背温热潮湿,他知道,那是辛仕的血,“莲,还有多久?”
辛仕听得到,后面大部队是追兵。
莲,“公子,前面便是码头,我们上了船,他们便无法再继续追了。”
洛河宽广,一座大船伫立在岸边。
钟郁扶着辛仕下马,扶他上船。
辛仕站稳之后,却推开了他,“见徽王爷,你忘记了吗?你杀了我兄长,我怎么可能跟你走。”
钟郁错愕,苦涩一笑。
“那你为何要救我?”钟郁声音充满颤意。
辛仕大力抱住他,狠狠的吻住他的唇,温热的唇舌,吻得认真。
之后,又无情的推开他,“昔日,我为了袒护钟琮,伤了你数次,现在,就当还给你,我们扯平了。”
追兵大军距离不足数丈。
辛仕一掌挥向钟郁。
钟郁不设防,身体被震飞。
莲护法知道了辛仕的用意,接住钟郁,落在船上,立刻下令开船,杨帆启航......
钟郁大脑一片混乱,他要下船问个清楚,却被莲护法点了穴道。
辛仕望着远去的船,亭玉,此一别恐怕不止千山万水。
亭玉......去霂佑,至少有一个一心一意护着你的亲人。
钟郁眼睁睁的看着辛仕骑马折回,迎向追军。
之后,蓝色的身影被追兵包围,身影越来越小。
钟郁思绪混乱,血气上涌,溢血昏厥在甲板上......
九歌,你的话,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不是说了我是你的仇人,你为何不顾自身安危,奋不顾身救我?
在乱战之中,昏厥倒地的辛仕,最后一个想法,亭玉,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救下辛仕,飘然离去。
客栈里,混乱成一片。
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
寒落将药丸和着水,给辛仕喂下,之后运功,替辛仕疗伤续命。
同习风雪门的内功心法,一脉相承,他们的功法一致,这才能救他,谋得一线生机。
寒落原本以为,给他传讯之人,是为了让他寻千秋帐的魔主,是有阴谋。
然而等到他找到接头人,才知,这是师父留下的一封信。
任性的师父,云游在外,行事乖张,真是让人头疼。
还说什么怕他一个人孤单,给他收了一个师弟。
原来,引他来王都,只想让他在关键时候,帮自己师弟一把。
寒落任劳任怨,谁让他是个孝顺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