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今日广陵生辰 ...
-
姜府。
姜砚正在海棠树下,想起他刚刚梦到的场景,是他和沈修送别九歌出征的场景。
沈修那张脸,是模糊的。
等到他开口时,那张脸变成凌深的面容。
“闲时,我走了!”马嘶长鸣,辛仕收回长枪,骑马远去。
“九歌,战场无情,一定要平安归来。”姜砚送别了友人,心中充满了伤感。
凌深冷淡的问,“还不回去?”
姜砚不在意他的冷淡,小跑过来,“这就来。”
凌深目光扫过他光洁的脖颈,似有暧昧的淤痕露在外面,接下披风,扔给他,“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姜砚不解其意,目及之处,衣衫得体。但还是照着他的意思,披上了披风。
回程路上,姜砚提醒他,“凌深,送我去书院,今日有课。”
凌深旁若无人似的摩挲着姜砚的细腰,说着私密的话,“昨日被我折腾了半宿,又骑了这么久的马,还可以为小童们授课?”
“凌、凌深,你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能......我们说好的。”姜砚卑微的求饶声,唤醒了凌深。
凌深松开了手,“今日放过你。”
梦境戛然而止。
姜砚揉了揉眉峰,怎么会做这般怪诞而又荒唐的梦?
这几年,姜砚先是闻得父亲噩耗,被盗匪所杀,接连母亲一病不起病故,整个偌大的姜府,人丁凋零。
床畔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睡的痕迹,他还没有回来。
已经快半个月了。
姜砚起身,出了房门。
霜白被吵醒,披着衣服过来,“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晚间风大,还是回屋吧。”
“他今日又没有回来,也不知是否出了事?”
“公子,说不定凌大人公务在身,被绊住了。”
外界的传闻,辛家谋反一说,传得整个王城人尽皆知。
他一无官职在身,二无武功,就连人手,护卫的人都是凌深的人。
这几日,更是不准他和霜白出门。
“今日是他的生辰。”
“谁?”
姜砚看着翻墙而入的人,“你,你回来了。”
凌深走过来。
霜白眼神畏惧的看了眼凌深,这个出入姜府频繁,时常夜宿于公子院中,欺负公子的人。
赶紧行礼,“凌大人。”
姜砚上前,握住凌深的手,“大人,你回来了。”
随即吩咐,“霜白,去端点清水来。”
凌深有一个习惯,回家之后,一定要先换衣服,洗手。
姜砚习惯性的替他解衣服。
“怎么这么晚,都没有睡。”
“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辛仕,他回来了。”
凌深知道,他大概是担心辛家谋反一事,担心辛仕的安危。
“他的确回来了,目前很安全。”
姜砚掩饰心中的高兴,“我刚做了梦,梦见了他,他真的回来了,平安便好。”
凌深的声音沉了沉,“只梦见了他?”
姜砚一双清浅的眸子充满笑意,“还有广陵。”
凌深身体一顿,沉默。
自他从沈修变成凌深,已经五年了。
自他被姜砚缠上,已两年有余。他痛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控制不住,在闲时痛失父母的时候,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出现在他身边。
在闲时的宗亲家族霸占姜氏财产时,替他出头,又怎么会被姜砚缠上。
回想起那一幕,凌深心口隐隐作痛。
他从未想到,有一日,他会自己嫉妒自己。
“元宵灯会,凌统领救了闲时,闲时对凌统领一见如故,念念不忘。几次三番,凌统领帮助闲时,闲时无以为报,唯有一颗真心,愿献给大人。”姜砚的眼中有光,熠熠生辉。
凌深原本平淡的眼眸,染上了嫉妒的大火,抚上姜砚的脸颊,声音冷如霜雪,“你不怕我?”
“心悦于你,自然不怕。”姣姣如月的双眸,一片真情,刺痛了凌深。
凌深对姜砚那句表白,一见如故,念念不忘,心悦于你。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闲时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虚假的凌深。
是天意弄人吗?
凌深多少次想要大声质问,“你为何看不到,对你一往情深的沈修?”
为何是凌深,为何偏偏是凌深!
凌深很痛苦,心如刀割。
他不想做凌深,只想做沈修。
闲时为何喜欢的是人,不是沈修。
凌深折磨姜闲时的身体,却依旧吓不退他。
他的温柔与包容,他的爱意与执着,从未变过。
凌深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却又贪念闲时的温暖,无法自拔。
不免感到绝望,他竟然期望做凌深,超过了做沈修。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
“好。”
霜白端了清水回来,不见公子,出门寻。
“公子,你这又是何苦?为何偏偏喜欢那样一个拥有一副黑心肠的人,他坏透了。”
姜砚苦笑,他的广陵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
如今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人生,手染鲜血,背负骂名,茕茕独行,性格大变,太可怜了。
如果自己能缓解他的痛楚,就算奉献整个身心,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此话,他谁都不敢说。
“又胡言乱语。我让你给大人端的清水呢?”
“已经送进去了。”
“没什么事,我一个人进去吧。”
凌深这时,发现他竟然端着一碗面进来。
“怎么是面条?”
“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姜砚记得,今日是广陵的生辰,所以应该吃长寿面。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平安安。
面是他亲手和的,他祈盼他今日能回来,吃上一碗长寿面,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凌深作出拈酸泼醋又有几分兴味的神态,“刚刚你说梦见了沈修、辛仕,在做什么?”
姜砚并没有描述他做的梦,只是想象了一个场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春光明媚之日,在王城外骑马踏青。只不过,须臾之间,又下起了暴雨,好在,寻得了一个亭子躲雨。进了亭子,发现那处已经有了躲雨之人,那人穿着蓑衣,背对着我们,听到声响,回身,竟是奉筱。”姜砚忽而笑了,感怀,“真是奇怪的梦,梦中的奉筱竟然还是少年模样。”
时移世易,钟琮变了,他们都知道。
这不过是姜砚一厢情愿罢了,希望大家都没变,初心未改。
凌深不曾问,那沈广陵呢?是何面目?
做久了凌深,连他都不知道,沈修变成何种面目了。
姜砚聪慧如斯,见他落寞,眉目含笑,波光潋滟,“倒是广陵,旧容换新颜,变化甚大,不复少年模样。只不过,在我心中,依旧还是那个广陵。”
闻言,凌深心中跌宕起伏,明明说的是自己,却郁结难解,不是滋味。
姜砚催促他尝尝自己的手艺,“这面快坨了,快吃。”
见闲时狡黠的神态,凌深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挑起姜砚的下颌,“在我面前,故意说起别的男子,是为了让我吃味。”
倾身强吻,一展统领大人的专制与霸道。
姜砚笑意盈盈,“是啊,我还记得,今日是广陵的生辰。”
凌深怔愣在原地,之后欺身过去,语气似吃味,似不悦,“他的生辰,你给我做面,难道在你心中,我是他的替身?”
姜砚只是笑,“我亲手所做,你尝尝。”
大战前夕,凌深没想到,还能吃到姜砚亲手做的长寿面。
夫复何求。
之后,一响贪欢。
事后,凌深眷念的轻吻他的额头,“闲时,对不起,这些时日,让你担心了,等我回来。”
凌深悄无声息的离去,让府中的护卫保护好姜宅。
姜砚太过于疲倦,朦胧之中呓语应下,贴着他安心入梦。
院中海棠花又是一年悄然花开,缤纷灿烂。
丞相府。
经过十几日的相处,青年蒋大壮早已觉得李常守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寂寞的老头,会将很多古来名将,今时猛将的老头。
蒋大壮吃了晚膳,又来找李常守,听他将故事。
李常守,“明日你要离开,今日老夫不讲故事,给你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把握,就看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此事有风险,选择与否,你可以思考一晚上。”
长公主府,长公主最后一次试穿皇袍,“玉瑶,你觉得本宫配得上这一身皇袍吗?”
玉瑶,“殿下,是天命所归。”
长公主笑出声,“玉瑶,待本宫明日登基称帝,到时候,朕要建立自己的龙骧卫,封你为统领。”
“谢陛下。”
“国师那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陛下放心,一切按照计划,毫无纰漏。以信天游烟雾为信号,火雷子一起点燃,王将军与郑国公所领的城防军里应外合,兵临城下。打着诛杀反贼的旗号,进入王都,届时殿下拿到圣上的退位诏书,顺利成章登基上位。”
“很好。”
“殿下,那国师怎么处置?”
“他贪心又贪婪,知道我们太多秘密,杀了便是。”
“殿下,那睿王府的世子呢?”
“虽无大才,到底是堂弟,届时,给他封王,让他去封地待着。”
“殿下英明,这样一来,显得殿下仁慈。”
长公主嘉铭看向远处的天边,“天快亮了。”
“是,这个时辰,国师应该带着陛下前往长生殿,修行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