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敌成为枕边人》行云何处

73、夜访大牢救人

　　钟琮再一次来到刑部大牢，亲自过问牢头，“有可疑的人混入吗？”
　　“大人，放心。一旦有可疑的人，小的立刻派人请大人来。”
　　钟琮担心辛仕来劫狱，特别嘱咐了牢头。
　　“此事很重要，长公主派我督管，可见重要性。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马虎大意。耽误了殿下的大事，所有人都要掉脑袋的。”
　　“大人放心，小的安排了狱卒日后轮班，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去的。”
　　“这两人对殿下还有大用，吃食方面，暂时不要亏待了。”
　　“大人放心，吃食方面，都精心照料着呢。”
　　钟琮这才放心离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暗地潜伏进王都的辛仕眼底。
　　辛仕确定了父母在刑部牢狱暂时无性命之忧，这才悄无声息离去，前往龙骧卫卫所。
　　皇子琛说，凌深是他的人。
　　攻城之前，必须先得到火雷子在城中的布置图，先解决隐患，再救出爹娘。
　　凌深说服了凌序之后，等待皇子琛的人到来，按照约定的子时一刻，出现在卫所的人，他还以为还是顾四娘。
　　没想到，来的人是风尘仆仆的辛仕。
　　辛仕看了一眼两人，凌序也出现了，说明凌深已说服了凌序。
　　辛仕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两人，“二位大人，关于火雷子遍布在城中何处，可有一点点头绪。”
　　凌序，“关于火雷子，我们想了想，王都四个城门守卫，都属于城防军的人。如今城防军效忠于长公主，想要知道火雷子埋在王都哪些地方，恐怕只有偷火雷子布置图。”
　　凌深，“不过这也是下下策。”
　　辛仕道，“火雷子，之前我曾见过。运输此物需要小心翼翼，不能碰撞，易燃易爆。此外，火雷子的味道很特殊，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平遥时，火雷子此物，便是藏在一家客栈的酒窖里，用酒味做掩饰。”
　　凌深与凌序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国师以贵妃诞辰祭拜为由，从全国各地收罗了天下美酒。”
　　凌深，“大批量的运输火雷子，不可能是晚上。晚间安静，马车的车轮声，反而无法遮掩他们的行动。”
　　凌序，“白日里运输，再小心翼翼，也会有城防军的嘴不牢靠，一不下心，就落在了龙骧卫的耳目里，计划就会曝光。”
　　辛仕，“酒与火雷子，运输过程当中，都需要小心翼翼，而酒的味道能掩饰火雷子的味道。”
　　“不错，国师深得圣心，他运输的东西，只要运输的人随便敲打城防军的士卒几句，或者给些银子，那便畅通无阻。”
　　借了这个由头，将火雷子运输至王都的？绝对无人察觉。
　　“那些火雷子，该不会存在长生殿里？”
　　除了皇宫里的那一座长生殿，整个王都大大小小的长生殿有五座。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长生殿香火旺盛，香烛的味道，与酒味，有异曲同工之效，能遮掩火雷子的味道。”
　　既然有了大体的猜测，接下来，便是验证的时候了。
　　凌序叫住他，“辛仕，待王城危机过去，你交给我的那些信函，我一定交到陛下手中，还沈家一个清白。”
　　“那就麻烦统领了。”
　　凌深不以为意，“人都死了，清白不清白重要吗？”
　　凌序正要反驳。
　　辛仕盯着凌深，审视的望着他，“关于皇子琛如何名正言顺归来，其实我有更好一计，只是皇子琛的想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说只要凌副统领同意，他便没有异议。”
　　此话说的意味深长。
　　凌深被审视的望着，岿然不动，面色不改。
　　凌序灵光一闪，五年前表妹突然进宫，凌深突然出现。
　　表妹央求自己，将凌深安排进龙骧卫。
　　他对凌深的身份有所猜测。
　　皇子琛为何要问过凌深的意思，而凌深又为何说出清白不清白重要吗？
　　表妹钟情之人是沈修，也只可能为一个人牺牲到如此地步。
　　“辛公子，你的计策不如说来听听。”
　　辛仕，“长公主可以利用国师，我们也可以利用国师。”
　　之后，三人秉烛夜谈。
　　距离龙骧卫卫所最近的一座长生殿，隔着一条街。
　　达成一致之后，辛仕前去查探。
　　长生殿，后院。
　　一个个箱子就这么露天放着。
　　守卫的两个士兵打着呵欠聊天。
　　年轻一点的士兵抱怨，“不过是一堆酒，这日日夜夜的派人看守。”
　　年纪大的士兵有见识，“你懂什么，这些都是为祭典用的，万一出了岔子，我们都要掉脑袋。”
　　“老张，你说辛将军真的谋反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这些小兵卒，上面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做好分内之事，无功无过，拿了每月的俸禄，回家养妻儿就行了。”
　　“老张，你活的通透啊。”
　　“什么通透，像我们这种小兵卒的命，最不值钱，死也白死。可我们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死了，她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你说的也对。老吴就是这样死的。”
　　“老吴坏就坏在一张嘴上，非要好奇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不是酒，还想要打开看，偏偏还被上面的大人看到了，不杀他杀谁。留下他们家的老子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可怎么活。”
　　辛仕在屋顶潜伏，听了他们的对话，加上火雷子的特殊气味，便也能确认，他们的推测的方向是对的。
　　接连探查几座长生殿后，又潜入龙骧卫，把探查的结果，告诉他们。
　　“只剩下皇宫里面那一座，尚未探查。”
　　凌序，“皇宫里面那一座交给我，我们龙骧卫也不都是酒囊饭袋，就这样任由长公主威胁。”
　　刑部大牢，凌晨，夜深人静。
　　四人穿着夜行人，一路潜入。
　　钟郁闻了闻身上刺鼻的味道。
　　莲护法，“此药闻之便会陷入昏迷，事后一无所知，只会觉得是自己昏睡。药性只有半柱香时辰，救出人后，以鸟声传讯。”
　　已从一人口中套出辛图夫妇关押之处，四人直奔目的地。
　　辛图与辛夫人所关押之处，在牢房的最里面。
　　门口还有看守的人，救人很顺利。
　　辛图讶异，“你是谁？”
　　莲护法趁其张嘴时，把解药给他们喂了下去。
　　钟郁拿下面罩，“辛将军，是我。”
　　辛图怎么也没想到，来救人的是钟郁。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得赶紧离去。”
　　钟郁与莲护法两人带着辛图他们离去。
　　又有两个人偷偷进来。将背过来的两名身体相仿的囚犯放进去。
　　赫然是辛图与辛夫人的面容。
　　他们被喂了药物，会一直陷入昏睡。
　　等他们发现辛图和辛夫人被掉包，真正的辛图与辛夫人早已经离开王都了。
　　王都虽处于戒严状态，只要登记在册，进出还是准许的。
　　莲护法将辛将军与辛夫人易容之后，与原来的相貌无一丝相似之处。
　　莲护法与钟郁易容。
　　一家四口以城中一家布庄的四口之家出城，回老家奔丧。
　　一大早奔丧，才急急出城，理由合情合理。
　　于是，四人架着一辆马车，安然离开王都。
　　出了王都后，便安全了。
　　接应钟郁的人，已经到来。
　　这是莲护法的故意安排，她担心钟郁再一度食言。
　　钟郁跳下马车，跟马车里的辛图与辛夫人道，“将军、夫人，钟郁还有其他事，就将二位送到此处了。马车里衣物盘缠，都是为二位准备，钟郁告辞。”
　　辛图虽心中有疑问，一路上试探了莲护法许多话，莲护法一个字都不答，只是微笑。
　　辛夫人眼见他要离去了，“小郁！”
　　钟郁离去的脚步顿了顿，“伯母，还有何事？”
　　“你跟小仕已成婚，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有一句话，我今日就厚着脸皮说了，你要是对我家小仕有意，那就留下来。这几年，他一直在寻你。”
　　钟郁，“伯母，如果来日你们相遇了，烦请替我带句话，和离书一直放在绿角巷。”
　　辛夫人叹口气，望着一行人骑马远去。
　　辛图扶着辛夫人上马，“我们也该上路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去哪里？辛家谋反的罪名，恐怕天下皆知了。”
　　“去秋水关，严其武是我的老部下。”
　　“那万一小仕要来救我们呢？”
　　“只怕这个时候，我们逃了的事，估计被发现了。”
　　“罢了，那我们还是尽快赶路。”
　　正如辛图所言，一大早，老头就发现，辛图夫妇二人还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
　　打开牢门一看，才发现了异常。
　　好不容易叫醒他们，他们的声音一下子便被识破。
　　糟糕！
　　牢头连忙汇报给钟琮。
　　钟琮知道，长公主若是知道了，恐怕连他都逃脱不了责罚。
　　于是心生一计，“长公主的雷霆之怒，你我都无法承受，此事一旦长公主发现，我们都得死。眼下，就将他们二人关押在牢里。”
　　牢头差一点吓破胆，就害怕钟琮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眼下，钟琮还帮着想办法遮掩，连忙应下。
　　“小的一定让大家把嘴巴紧闭上，再也不出一丝岔子。”
　　“嗯。我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好自为之。”
　　“是，大人的恩德，小的铭记在心。”
　　“还是先把公主殿下吩咐的事，做的妥协才是，之后，切莫在让人靠近囚犯。”
　　“是，小的亲自负责，绝对不会让大人失望。”
　　“很好。”
　　半日后，江小正带着王都里龙骧卫的眼线们带来的消息，汇报给两位大人。
　　辛仕坐在一旁旁听。
　　皇宫内的长生殿，一样有火雷子，有城防军看守。
　　圣上被独自囚禁在寝殿，只有富润一人伺候左右，所有人不准进出。
　　各嫔妃一样，被囚禁在后宫之中。
　　各大臣家中，三品以上官员家中，皇亲国戚家中，都有江湖人以其亲眷为要挟，让其臣服。
　　长公主决定半个月后登基为帝，名正言顺执政。
　　关于辛图将军与辛夫人，他们已经被人所救。
　　“被救了？千真万确？”
　　江小正点头，据我们的眼线说，在他打听牢里面的事之后，一个中年人走过来，跟他说，辛图夫妇二人已获救，此时，已离开王都，脱离险境。
　　几人陷入沉思。
　　凌序，“如今王都人人自危，谁会救辛将军与辛夫人？还不留名？”
　　凌深，“无论是谁，都帮我们解决了难题，剩下来的事，便只有解决火雷子。”
　　辛仕思来想去，排除了所有可能的人，只剩下一人，难道是他？
　　亭玉吗？
　　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多半是他为了宝儿，才做到了这份上。
　　丞相府。
　　李常守走到那里，后面监视的人，手持斧头跟到哪里。
　　李常守见状，索性邀他一同坐下。
　　“不能坐！”
　　“为何？”
　　“大人吩咐过，李相善于将大道理，攻讦人心，我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大人？哪位大人？”
　　“我不能说，说了会掉脑袋。”
　　李常守摇摇头，“老夫一把老骨头了，打打不过，跑跑不过，你就安心的坐下吧。”
　　壮硕的青年，这才将斧头放下。
　　李常守夸赞其兵器，“这斧头巨大，刀锋锋利，约莫有百余斤，少侠好臂力。”
　　青年憨憨一笑，“那是，我天生孔武有力，力大无穷。这斧头也只有我能举得起来。”
　　李常守，“军中倒是缺少你这种人才，一把斧头足以横扫千军万马。”
　　青年回过神，“你休想哄我说出外面的事。”
　　李常守和蔼的笑笑，“老夫只是见你与我儿子一般大，有点想念他，故而跟你唠唠家常。”
　　“你儿子？”
　　“老夫年近四十，方才得一子，十分宠爱。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喜朝堂尔虞我诈，偏要前往平遥做一个小将。”
　　“这有何不好，保家卫国，乃是大丈夫所为。”
　　“他有他的志向，身为老父亲，无法阻止。只是，一想起将来，他得知因他的一意孤行，留老父亲在王都，死前都无法见一面，必将因我的死自责不已，所以，心中有些感怀。”
　　青年，“你放心吧，上面的大人只让我们看守你们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领了银子就回去了。”
　　“听小兄弟的口音，有些耳熟。早些年，老夫曾在东南章洲做过三年的官，小兄弟是章洲人？”
　　“你听出来了？”
　　“章洲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青年，“章洲早已不是以前的章洲了，自打来了一位王将军，收刮民脂民膏，还得大家民不聊生。你刚刚说起你儿子，让我想起了家中的爹娘，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小兄弟何出此言，你口中的王将军是谁？”
　　“王青山，就是他，要不是家中清贫，我为了爹娘治病，也不会靠着行走江湖，赚些卖苦力的钱赚钱。”
　　“小兄弟完成此次任务，倒是赚了钱可以安心回去探望父母，陪在他们身边了。”
　　“你怎么知道？”
　　“王青山已被调任平遥，与我儿子同在一处。”
　　青年第一反应，“那平遥的百姓，岂不是遭殃了。”
　　“小兄弟果然拥有一副侠义心肠，心地善良。不过小兄弟不必担心，平遥的将士当中，可都不是一般人。”
　　青年果然来了兴趣，“都是哪些人？”
　　“副将军岑丘，曾经是王都第一书院的夫子，弃笔从戎，能文能武。有一位顾校尉，是江湖门派青云门的少门主。”李常守语气一顿。
　　青年稀奇的问，“江湖门派的少门主，也能当校尉？”
　　“军队一向招纳能人异士，知人善用。”
　　青年激动的问，“李相，那你看看我这样，去军队能立功吗？”
　　李常守道，“战场上，杀敌越多，功勋越多，杀百人，封白户，杀千人，封千户。”
　　青年当真，“我一斧子下去，百人、千人、万人都不足为惧。”
　　李常守摇头，“你不行。”
　　青年急了，“刚刚你还说我能横扫千军，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老夫并非怀疑你的能力，只是，军队招收能人异士，必须来路清白。”
　　“我很清白啊，家世清白，人清白。”
　　李常守只是摇头叹息，却再也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