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信息素［刑侦］》凡范er

6、体检

　　案情板上贴着苏云生前的帅气照片。

　　成大勇抱着手臂，注视着案情板上的人际关系图，陷入了沉思。

　　苏云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直跟着父亲苏龙强生活，苏龙强是个Alpha，喝酒赌博样样精通，苏云小时候家里就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也没有还清。

　　苏云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身边的人也大多不靠谱，16岁分化成Omega之后，经苏龙强的介绍去了一家餐厅打工，在那里工作了六年，后来餐厅倒闭，成了无业游民。

　　之后的四年，苏云在三家餐厅工作过，直到苏龙强酒精中毒去世，家里的房子被债主侵占，他才搬去远郊生活。

　　一年前，他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人谈了半年恋爱就分手了，之后苏云开始堕落，游走于风月场所，最终死在了迷迭香酒吧。

　　苏云的人际关系复杂，但大多都是十分浅淡的关系，只有这个“前男友”和苏云接触的时间比较长。

　　苏云的前男友叫赵鑫，是个长相不错的Alpha，成大勇让人调查过赵鑫，发现他已经结婚三年了，家中有一位Omega妻子和两个孩子。

　　和苏云的恋情发生在他妻子怀孕期间。

　　成大勇觉得，赵鑫是个关键人物。

　　除此之外，在迷迭香酒吧外面闹事的几个人的名字也在案情板上。

　　砍人的女性Omega和卖鱼的Alpha是一对夫妻，两人都已年过四旬，养育了两个子女。卖鱼的坦白自己近半年和苏云发生过关系，但仅仅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并没有更多的了解。

　　挑事的人是猪肉铺的老板，Alpha，四十多岁的单身汉，是迷迭香酒吧的常客，也和苏云发生过关系，同样不了解苏云。

　　“看样子，想了解苏云，还得从这个前男友入手。”

　　成大勇安排了下一步工作，正要回办公室，转头看见来送药物分析报告的于默。

　　于默的视线从案情板上移开，“成队，这是新型药物的分析报告，请您签收。”

　　成大勇脸上顿时有了好颜色，“于默，你来得正好！”

　　成大勇签收完报告，把于默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自从于默调去法医中心后，成大勇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之前都是喊他“那个谁”，现在不光能叫出名字，还喜言相待。

　　成大勇将沏好的茶推到于默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小于啊，你以前一直在文滔手下做事，我听他提过你，说你做事认真，有些事情交给你做，我还是很放心的！”

　　于默谢过成队递来的茶，“谢谢成队的赏识，您有话直说。”

　　“我呢，可以推荐你转正，”成大勇也不绕弯子了，“转了正，升职加薪也是可能的！”

　　“谢谢成队，我会努力的。”

　　“光努力哪够啊！以后局里的事免不了要陆教授帮忙，你虽然调去了法医中心，但我们这里更适合你的发展，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呢，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的。”

　　“明白就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来来，先喝茶！”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于默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陆止尧的电话打进来了。

　　“喂，教授？”

　　“送个报告而已，要这么久吗？”陆止尧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

　　“教授，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车已经去接你了，现在应该到了。”

　　于默刚走出大楼，就看见接送陆止尧的商务车停在楼下。

　　“看见了。”

　　“立刻回来。”

　　“……知道了。”

　　于默挂断电话，司机老李下车朝他招手，“陆教授让我来接您。”

　　站在二楼办公室的成大勇看见于默钻进了陆止尧的商务车，心里不由感叹。

　　这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

　　法医中心的安保系统比市局还要高级很多。

　　商务车行驶到地下室后，系统自动识别车牌，经过验证后才能开启门闸。

　　行驶到第二道入口时，司机和车内人员都要经过虹膜扫描才能进入。

　　等到了电梯口，还要刷工作证才能乘坐电梯。

　　于默的工作证权限有限，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地下二层的解剖室和附属楼三层的宿舍，以及食堂。

　　他现在的行动轨迹真成了三点一线，每天就是打卡上班，如果没有特殊的工作，到点就能下班。

　　让人不安的是，这栋楼完全在陆止尧的掌控之下。

　　陆止尧的核心技术都存放在18层的高级实验室中，只有刷他本人的工作证才能上18楼，而且，实验室配有高级防御系统，就算进去了，也会立即被抓到，即便整栋楼断电，应急供电设备也会立即供电。

　　难不成，18层的实验室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上面怀疑他利用职务之便与非法生物研究机构有隐秘往来，你需要近距离观察他，收集一切可疑证据。”

　　于默愈发的感受到了这项任务的艰巨。

　　来法医中心的第四天，于默的伤口已经好了，也不用再继续换药，但陆止尧对他的监视并没有减少。

　　“最近怎么样，适应这边的环境了吗？”

　　陆止尧把于默叫到三楼实验室，似乎是要进行一场谈心。

　　“嗯，挺适应的。”于默已经做好了谈心的准备。

　　他现在和陆止尧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收敛了很多。

　　一方面，因为两人地位的悬殊，另一方面，他愈发的明确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暂时把对陆止尧的敌意收了起来。

　　为了收集证据，他可以忍受。

　　“你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发现突变，样本里也没有检测出任何信息素，光看这一点，你的确是Beta。”

　　陆止尧穿着白大褂和他说这话的时候，于默会有种自己在看医生的错觉。

　　“所以，我为什么会超速愈合？”于默一脸认真的问。

　　陆止尧沉吟了片刻，“我不清楚。”

　　于默靠回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原来还有你搞不清楚的事……”

　　陆止尧幽幽的看着于默，眼神晦暗不明。

　　“你看我干嘛？你都搞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于默说的是真话，他并不懂自己身体的愈合原理。

　　他不能告诉陆止尧这种能力是后天获得的，不然对方就会刨根问底，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陆止尧沉吟片刻，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会对你的身体做系统检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于默突然有些紧张，“检查？”

　　“正常的体检，主要是为了了解你的身体情况和器官机能。”

　　于默坐直身体，紧张之下，他下意识的想从兜里摸烟。

　　陆止尧用下巴点他，“把烟戒了，抽烟会影响检查数据。”

　　于默又把烟塞回去，“事真多！”

　　“九点之后禁食，水也不能喝，检查结束后才可以吃东西。”

　　于默深吸一口气，“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陆止尧的目光透过平光镜落在于默心神不宁的脸上，“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如果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于默听到“没有了”三个字时，就立马站起了身。

　　他一秒都不想多呆，更别说睡不着去找对方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于默回到宿舍，整个人十分的紧张。

　　这几年即使生病他都不愿意去医院，就是担心被人发现哪里不对劲，之前老秦找人给他看过，虽然没查出什么异常，他还是捏着一把汗。

　　明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第二天，于默是被闹钟叫醒的，他到后半夜才睡着。

　　陆止尧的实验室在三楼，内部连着起居室。

　　也就是说，陆止尧除了睡觉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用在研究上。

　　难怪他这么年轻就能成为教授。

　　于默坐到试验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陆止尧给他的手臂扎止血带

　　白皙的皮肤上，于默的血管像青色的蚯蚓一般凸起，显得整个手臂劲瘦有力。

　　陆止尧拿起针头，精准刺相于默的肘正中静脉

　　于默身体一僵，猛地闭上了眼睛。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管道缓缓流入采血管，等的待间，陆止尧看着于默紧闭的眼睛，问了一句：“你很怕针？”

　　于默没回答他，只是咬着牙问：“还有多久？”

　　“很快就好。”陆止尧松开了止血带，血液采集开始加速。

　　于默很快就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胸口发闷，“还、还没好吗？”

　　陆止尧见对方脸色不对，立即停止了采血。

　　他拔掉针头，利落地贴上止血棉，“压好。”

　　于默压着肘窝，口唇已经隐隐发白。

　　陆止尧拿出听诊器，检查了一下于默的心肺，又测量了血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但看对方的脸色，不像是装的。

　　陆止尧将采集的几管血放入低温盒中，“在这坐一会儿。”

　　于默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休息。

　　陆止尧将采集的血液样本放入实验仪器内。

　　片刻后，他领着于默去了八楼。

　　于默之前没去过八楼，吃饭的是时候听其他法医提起过八楼的设备，他不太听得懂那些设备的运行原理，只知道是一些高级的检查设备。

　　陆止尧让于默躺在一个移动板床上，于默看了一眼，后脑勺有点发麻，“这里之前……是放尸体的吧？”

　　“整栋楼都是尸检的地方，”陆止尧说话的口吻比器械还要冰冷，“不放尸体放什么？”

　　于默咽了咽口水，犹豫要不要躺上去。

　　陆止尧从一侧拿了一张一次性垫布，铺在上面，现在可以躺上去了吗？

　　于默看了一眼垫布，终于强忍住不适躺了上去。

　　之后，他就被陆止尧推往各个房间，做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心脏的时候，陆止尧吩咐于默把衬衣扣子解开。

　　于默的眉头紧了一下，“非要这样？”

　　“要贴电极，你不脱没法检查。”陆止尧一只手拿着电极，另一只手快速操作仪器。

　　“这也是死人用过的？”于默有些难以接受。

　　陆止尧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不打算继续吓人了，“当然不是，死人没有心跳，不需要做这种检查。”

　　但于默还是不愿意脱衣服，他总觉得有点难堪。

　　“要我帮你脱？”陆止尧超于默看过去的时候，鼻梁上的平光镜有些反光，看着平添了几分阴森。

　　“不、不用，我自己来！”

　　于默十分别扭的解开了胸前的衬衣纽扣，露出了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浅淡伤疤。

　　这些疤痕几乎和他白皙的皮肤融为一体，但只要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不同。

　　陆止尧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谁身上的伤疤能愈合得这么好！

　　以往他也做过伤情鉴定，那些人要么不留疤，一旦留下疤，就会和周围的皮肤有明显的区别。

　　可于默身上的疤痕颜色几乎和正常皮肤一样，也没有凹陷或是增生，只有仔细看才会发现细微差别。

　　惊讶之下，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落在了于默左侧肋下一个相对明显的疤痕上。

　　冰凉的手套触到温热的皮肤，于默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你干嘛？”

　　陆止尧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于默含混道：“大概几个月前吧。”

　　“为什么受伤？”

　　“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成这样？”

　　“人倒霉了喝水都会呛到。”

　　陆止尧扫过于默的脸，似乎在评估对方是否在说谎。

　　冰凉的电极贴在于默的胸口上，于默没觉得有多紧张，他紧张的是陆止尧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就像测谎仪。

　　还好这次他没有等到“测谎仪”的报警。

　　陆止尧采集好数据后，扯掉了于默胸口上的电极。

　　这种电极是吸在皮肤上的，每一个电极都像一个小小的吸盘，才连接了一会儿，于默胸口上就被吸出了一连串的红色圆斑，这些圆斑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陆止尧看了好几眼，直到于默坐起身，他才丢给对方一片湿巾，“自己擦。”

　　于默接过，坐起身低头擦拭。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感觉凉嗖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止尧看着于默泛着水润光泽的胸口和让人难以忽视的两道凸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之后的检查有必要先跳过。

　　性.器官检查不是非做不可的，之后他可以通过CT扫描图层一张一张分析。

　　“最后一项检查是腺体功能检查。”陆止尧将脸偏向一侧，“过程中可能有点难受，你要忍耐一下。”

　　“为什么要检查腺体？”于默不解，“我的腺体已经没有功能了。”

　　“这是必要检查。”陆止尧的语气十分冷硬。

　　于默知道拒绝无用，穿好衣服站起身，“在你这里，什么检查是没必要的？”

　　陆止尧没说话。

　　“行吧，我配合。”于默颇有些烦躁的往外走。

　　陆止尧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最近他过于关注于默，尤其是对方身体的细节，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搞清楚快速愈合的秘密，没有别的想法。

　　最后一项检查需要在后颈上贴电极片，于默一开始还接受，到后面，电极片发出微弱电流，他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陆止尧观察于默的状态，确认腺体没有活性，但腺体在仪器上呈现出的结构要比普通Beta萎缩的腺体大一些。

　　这是什么原因？

　　他看向于默，发现对方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晃动，看上去就像在做噩梦，但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对方入眠。

　　这难道是……PTSD？

　　此时于默感觉自己掉进了一间不停晃动的实验室……

　　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记录体温、心率、信息素水平……”

　　“注射诱导剂，观察腺体反应……”

　　“腺体出现耐受……加大注射剂量……”

　　模糊的白色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冰冷的触感和深入骨髓的痛觉令他痛不欲生……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那些画面始终在纠缠着他！

　　“于默……于默……听得见我说话吗？”

　　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抽离，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止尧，瞳孔在猛烈的颤动。

　　反应过来的于默一把扯掉了后颈粘贴的电极片，猛地从椅子上蹭起，差点撞到陆止尧的鼻梁，后者偏头避开。

　　陆止尧看着于默冲出实验室，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眼睛里浮起一丝探索欲。

　　卫生间里，于默拧开水龙头，不断的往自己的脸上泼冷水，试让自己从幻觉中抽离出来。

　　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和消瘦的下巴滴落，镜子里的人眼神格外涣散，却是记忆中最熟悉的自己。

　　懦弱、胆小、无能为力……

　　嘀嘀嘀……

　　他出现了幻听。

　　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仿佛在耳边发出规律的响声……

　　这种声音，他时不时的就会听到。

　　就在他感觉周围的物体又开始旋转时，一双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体不舒服？”

　　陆止尧冷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于默的耳膜，瞬间切割开了那些混乱的幻听。

　　于默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想挣脱，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透过湿漉漉的刘海看向镜子里的陆止尧，对方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不少。

　　“我……有点恶心。”

　　于默的手指紧紧抠住水池边缘，怕自己会突然摔倒。

　　这一切，陆止尧都看在眼里。

　　他仿佛看见一只受伤的野猫，偷偷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并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只是递了两张擦手纸过去，“去实验室观察一下，我必须确保你没事。”

　　“不用了……没这么严重。”

　　“抽血后可能出现延迟性晕厥或低血糖反应，在基础生理数据稳定前，你不能离开。”陆止尧用他的专业能力堵住了于默的嘴。

　　于默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对方回三楼实验室。

　　实验室连着陆止尧的休息室，陆止尧直接打开了门，让于默进去躺着。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以及一把椅子，和于默的宿舍没什么两样。

　　“在这里休息，有事叫我。”陆止尧从柜子里拿出毯子，放到床边，“我去调取你的血液分析数据。”

　　他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于默，“门不用关。”

　　“嗯。”

　　于默走到床边坐下，发现床板有些硬，又瞄了一眼陆止尧，对方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了检验工作。

　　他背对着陆止尧蜷缩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陆止尧偶尔敲击键盘的动静，除此之外，于默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或许是陆止尧太有存在感，反而冲淡了他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幻觉。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