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创伤 PTS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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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于默还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问陆止尧的问题。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你胆子很大。”
陆止尧说完就回了休息室，没答应但也没明确拒绝。
这人什么意思？
到底可不可以？
于默觉得，陆止尧这么做不合常理。
但他又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用模棱两可的态度敷衍他。
难道……有希望？
第二天一早，于默和陆止尧一起回市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司机老李非常专业，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于默倒是不觉得有多尴尬，但他担心陆止尧会尴尬。
“你考虑好了吗？”于默逮到机会就问。
陆止尧点着手里的平板，似乎在除了实验数据，“于警官，你太心急了。”
“你想慢点？”
“至少得先熟悉彼此。”陆止尧说完，抬起头，“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
于默想了想，“嗯，你说得有道理。”
法医中心到市局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他们就到了。
陆止尧一下车，就被成大勇拉着聊案子，“犯人抓到了，窝点搜到了一批假药，需要您帮忙鉴定一下成分......”
于默跟在他们身后，观察陆止尧的一举一动，他跟着两人走进观察室，看见审讯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到那人的瞬间，他的血液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那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头发略油腻，是海蛇帮的核心人物之一，代号“海兔”，大家一直称呼他明哥。
这让于默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净海行动，“海兔”老巢暴露，但“海兔”却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
秦志鹏派人追捕了三天三夜，最后这人的踪迹消失在安马道的丛林深处。
现在，这人就和他隔着一层玻璃，坐在审讯室里。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这人叫周乾明，是个黑诊所的医生，”成大勇说，“我们审了一天，对方打死不承认卖假药，还说自己只是代为存放，对药物危害毫不知情。”
成大勇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份检材递给陆止尧，“不管他认不认，只要证据链完备，我们立马送去法院。”
陆止尧低头看手中的检材，“我会尽快出分析报告，你们还搜到了什么？”
“有个笔记本。”成大勇说，“我带你去看。”
陆止尧侧过头看了一眼于默，“去大厅等我。”
于默点头，“好。”
陆止尧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周乾明的笔记本和一些零散的草稿纸。
他将箱子递给于默，“回车里等我。”
于默：“……行。”
他将物证装车后，靠在后备箱上点了根烟。
见四下无人，他拨通了老秦的私密电话。
“喂，老秦，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周乾明被抓了......”
*
三个小时后。
市局大厅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秦志鹏快步走了进去，“你们成队在哪？”
成大勇转头，看见来的人是宁化市的秦志鹏，有些意外，“老秦？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办点事。”秦志鹏说，“顺道来看看你。”
成大勇没想太多，正要领着人往外走，却见秦志鹏脸色一变，“这人怎么在你这？！”
“你说他？”成大勇指着案情板上的王乾明，“这人你认识？”
“何止认识！”老秦死死盯着周乾明，“三个月前我们刚刚捣毁了一个器官贩卖窝点，这家伙从密道跑了！”
“还有这事？！”成大勇十分惊讶，“也……太巧了吧？！”
秦志鹏面色不改，“这样！我马上让人把通缉令发给你。”
很快成大勇就收到了宁化市发来的通缉令，他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他们刚抓到人，秦志鹏就凑巧赶上了？
“急什么，就算他是你们要抓的人，也得等我把手里的案子结了。”成大勇说着，把人往办公室带，“我手里这案子不比你那个案子轻，上头等着结案呢！你再等等，再等等！”
“你们还要多久结案？”秦志鹏问。
“后续的事情已经在安排了，现在要等法医那边出鉴定结果。”
说起法医，秦志鹏眼神一转，“鉴定是谁在负责？”
“陆教授，你放心，他可是咱们这的权威，整个临富市，没人比他快！”成大勇说完，立马招呼文滔过来，“你去定个餐厅，晚上我要请秦队吃饭！”
“吃饭还是留到下次吧。”秦志鹏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定罪，我们也好并案调查。”
*
快下班的时候，于默看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他的身体很健康，只有一项数据有问题——腺体检查。
腺体退化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以往的检查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这次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甚至在猜想，自己的腺体会不会复苏？
但检查结果只说了疑似有问题，要进一步检查。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陆止尧的电话打进来了。
“你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可能是样本污染，有空的话，我给你做进一步检查。”
“样本污染？”于默觉得大概率是这个原因了。
“好。”
“我在三楼实验室。”
“现在？”
“嗯。”
陆止尧让于默躺在一个移动板床上，于默看了一眼，后脑勺有点发麻，“这里……之前是放尸体的吧？”
“整栋楼都是尸检的地方，”陆止尧说，“不放尸体放什么？”
于默咽了咽口水，犹豫要不要躺上去。
陆止尧从一侧拿了一张一次性垫布，铺在上面，现在可以躺上去了吗？
于默看了一眼垫布，终于强忍住不适躺了上去。
“检查之前，要给你做心电图，确保心脏没问题才能继续。”
“哦。”
“把衬衣扣子解开。”陆止尧拿着电极靠近。
于默的眉头紧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死人没有心跳，不需要做心电图，你不用紧张。”陆止尧调侃他。
于默嗤笑了一下，解开了胸前的衬衣纽扣，露出了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浅淡伤疤。
陆止尧看着他胸前的伤疤，这些疤痕几乎和他白皙的皮肤融为一体，只有仔细看，才会看出来不同。
他从没见过谁身上的伤疤能愈合得这么好，以往他也做过伤情鉴定，那些人要么不留疤，一旦留下疤，就会和周围的皮肤有明显的区别。
可于默身上的疤痕颜色几乎和正常皮肤一样，也没有凹陷或是增生，就像长在瓷白花瓶上的浅淡纹路，有种别致的吸引力。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落在了于默左侧肋下一个相对明显的疤痕上，冰凉手套触到温热的皮肤，于默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你干嘛？”
陆止尧：“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大概几个月前吧。”于默含混道。
陆止尧扫过于默的脸，似乎在评估对方是否在说谎。
冰凉的电极贴在于默的胸口上，于默没觉得有多紧张，他紧张的是陆止尧看他的眼神。
还好对方最终也没多说什么，采集好数据后，就扯掉了胸口上的电极。
电极撤掉后，于默的胸口留下了一连串的红色圆斑，这些圆斑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就像一个个吻痕。
陆止尧丢给他一片湿巾，“擦擦。”
于默接过，坐起身低头擦拭。
他胡乱的抹了抹，酒精风干时凉嗖嗖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止尧看了一眼对方泛着水润光泽的胸口，别过了眼睛，“腺体检查可能会有点难受，你要忍一下。”
“怎么要检查腺体？”于默不解，“我的腺体已经没有功能了。”
陆止尧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你很紧张？”
“哪有？”
“没有就好。”陆止尧在于默的后颈上贴好电极片，“电极片发出微弱电流，如果你的腺体还有功能，就会做出感应。”
“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检查？”
“这是我正在研发的新技术，能刺激腺体活性，治疗一些腺体的慢性疾病。”
在陆止尧的解释中，于默开始紧张起来。
这种检查他没做过，应该不会出问题吧？毕竟他的腺体已经萎缩了。
“电流会持续三分钟，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
“......嗯。”
陆止尧摁了开始，然后注视着于默的表情。
他发现对方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晃动，看上去就像在做噩梦，但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对方入眠。
“你怎么了？”
陆止尧喊了一声，对方竟然没有回答他。
此时于默感觉自己掉进了一间不停晃动的实验室……
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记录体温、心率、信息素水平……”
“注射诱导剂，观察腺体反应……”
“腺体出现耐受……加大注射剂量……”
模糊的白色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冰冷的触感和深入骨髓的痛觉令他痛不欲生……
“于默……于默……听得见我说话吗？”
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抽离，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止尧，瞳孔在猛烈的颤动。
反应过来的于默一把扯掉了后颈粘贴的电极片，猛地从椅子上蹭起，差点撞到陆止尧的鼻梁，后者偏头避开。
他冲出实验室，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不断的往自己的脸上泼冷水，试让自己从幻觉中抽离出来。
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和消瘦的下巴滴落，镜子里的人眼神格外涣散，却是记忆中最熟悉的自己。
懦弱、胆小、无能为力……
嘀嘀嘀……
他出现了幻听。
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仿佛在耳边发出规律的响声……
这种声音，他时不时的就会听到。
就在他感觉周围的物体又开始旋转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间切割开了那些混乱的幻听。
“身体不舒服？”
于默猛地一颤，“我……有点恶心。”
于默的反应，陆止尧都看在眼里。
难道是……PTSD？
他递了两张擦手纸过去，“去实验室观察一下，我必须确保你没事。”
“不用了……没这么严重。”
“在基础生理数据稳定前，你不能离开。”陆止尧用他的专业能力堵住了于默的嘴。
于默不好再拒绝，找了张沙发坐着。
陆止尧从柜子里拿出毯子，放到他身旁，“有事叫我。”
“嗯。”
他瞄了一眼陆止尧，发现对方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了检验工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陆止尧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或许是陆止尧太有存在感，冲淡了他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幻觉。
仿佛空气中有什么催人入眠的东西，不知不觉中，他开始犯困。
于默休息的时候，陆止尧在新的物证里检测出了苏云腺体上的同种物质，这代表周乾明和苏云的死脱不了干系。
检测报告发给成大勇的时候，秦志鹏也在。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周乾明带走了。”秦志鹏说，“我那边的案子还等着结呢！”
“别急啊，人都抓到了，结案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留下来吃个饭吧！”
“我忙着呢！”
“别不给面子啊，这都到饭点了！”
成大勇让文滔订了吃饭的地方，还邀请了陆止尧和于默。
陆止尧直接拒绝了，“我还有几组数据要复核，就不参加了。”
成大勇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强求，“那你让小于过来，让他替你喝！”
“他身体不舒服。”
陆止尧刚说完，一旁的沙发就想起了电话铃声，随后于默接起电话，“好，我去。”
于默站起身，对陆止尧说，“我出去吃个饭。”
陆止尧：“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了，我有小电驴。”于默说着，已经走出了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创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