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合作 “更好的了 ...
-
于默有些犹豫的撩起衣服，左侧肋骨下方有道极细的伤疤。
“可能不像，但这确实是开腹留下的，之前看起来很恐怖的，我愈合能力比较好，疤都很浅。”
于默说完放下衣服抬眼，正好和陆止尧对上视线。
他发现陆止尧正幽幽的看着自己，心口一紧，“上次我说这是摔的，确实骗了你，那时候我们不熟，没必要跟你说，但这次是真的！”
于默试图向陆止尧摆事实讲道理，他将自己的右手手掌伸到陆止尧面前，“这条疤再过一个月就会看不见的，到时候你可亲自检查，用你的数据模型分析我有没有撒谎。”
陆止尧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于默。
伤口的位置直指脾脏，即便于默的愈合速度再快，脾脏破裂依旧是致命的，他应该庆幸拥有远超常人的愈合力，否则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陆止尧的目光落在于默汗湿的鬓角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左腹的刀口，缝了几针？”
于默猛地一愣，完全没料到陆止尧会问这样的问题！这种跳跃式的，毫无逻辑的提问方式让于默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没数过。”
陆止尧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大概过于严肃，以至于吓到了对方。
对于默来说，陆止尧的这声叹息是不信他说的话。
他们才刚合作，他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有所隐瞒！
“我真的不知道缝了几针！”于默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我甚至看不清船上那些是人是鬼……他们不露脸，也不说话，像幽灵一样……”
“幽灵？”陆止尧眯起眼睛。
于默的声音带着颤音，仿佛陷入巨大的恐惧中，“那个地方太可怕了……每天都能听到惨叫声！那些幽灵就在我身边游荡！”
陆止尧静静听着，浅色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不信怪力乱神，这描述更像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有可能是高烧时出现的幻觉。
“今天就到这里吧。”
陆止尧起身欲走，袖子却被于默拉住。“你可以继续问……我绝不隐瞒！”
陆止尧沉默了片刻，又坐回去，“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于默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六年前，我被人装在集装箱里……走海运转移到了宁华市，正好遇到宁化市的警察突袭，所有人都跑了，是老秦救了我。”
说到这里，于默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便把之后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陆止尧。
“我在疗养院呆了半年，康复后就重新融入了社会，老秦推荐我去野战部队，我在那里煮了三年的饭，退伍后开始做线人，在海蛇帮当了三年的伙夫，直到安马道的据点被端，我才回来，之后，就被派到了你这里，调查你是否和非法机构有关，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陆止尧眼神平静看着于默，在脑子里想象对方烧火做饭的样子，以及在海蛇帮潜伏时炒菜的傻样，直到对方提到秦志鹏，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暗。
在他眼里，于默是他的所有物，秦志鹏在于默心里占据重要的位置，这让他有些不爽。
“秦志鹏能给你的，我都能能给你，秦志鹏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默似乎没跟上陆止尧的思维。
陆止尧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作为回报，你会得到我的保护。
我会向你分享所有‘Ω-计划’的新消息，同时，你可以接触到我的核心研究资料。”
陆止尧指了指桌上的档案盒，“这里有一些关于腺体异常的研究笔记，你可以看看，能帮你更好的了解我。”
“就这些？”于默看上去不是很满意。
“以你现在的水平，就算我带你参观我的实验成果，也未必看得懂。”陆止尧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盒子，“等你看懂这些笔记再说。”
“不就是几本笔记吗？有什么看不懂的？”
“很好。”陆止尧的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下次，我会抽查你的学习成果。”
陆止尧说完，优雅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于默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合作愉快。”
*
于默打开厚重的笔记本，随手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复杂的公式便扑面而来。
陆止尧的笔迹苍劲有力，就像他本人一样，给人无声的压迫感。在这个大家都用电脑记录数据数据的年代，陆止尧还保持着书写记录的习惯，于默觉得，这人确实有点特别。
他翻了几页，脑袋却一片空白——完全看不懂。
为了弄懂，他开始查阅笔记里提到的专有名词，但大量的陌生概念让他脑子一阵阵发懵，最后竟抱着笔记本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止尧带回了Ω-计划的部分卷宗。
于默看着受害者的档案，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得不承认，陆止尧效率高得惊人，昨天才达成合作，今天就让他接触到了核心卷宗。
“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陆止尧开门见山的问。
于默拿起档案，指尖有些发凉，仿佛能透过纸张闻到记忆中那股绝望的气味。
他强迫自己一页页翻过，最终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编号为Ω-S-05的受害人照片上。
“这个人我记得……”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干涩。
照片上年轻男人与他记忆中那个在昏暗船舱里蜷缩的影子重合，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陆止尧走近，目光扫过档案上的照片。
“他叫张宸，”于默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在船上的时候，我和他说过话，很多人没熬过药物测试……最后活下来的，好像只有他和我。”
“他和你，有什么共同之处？”
“药物注射后，我们都无法释放信息素。”
“他也有特殊愈合能力？”
于默摇头，“没有，但他和我一样，身高比大多数Omega高一些。”
“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于默再次摇头，“有天，他忽然被人带走，后来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好像说他被有钱人买走当性.奴了。”
说到这里，于默仿佛又被拉回了当时的恐惧中，他害怕自己也会被标价出售，那种每日提心吊胆的感觉又从记忆里苏醒了。
陆止尧发现于默的情绪不对劲，拿走了他手上的档案，“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于默却坐在椅子上没动，“陆止尧，我能参与这个案子吗？”
陆止尧看着于默，半晌才开口，“等你能克服恐惧再说。”
“我不是恐惧！”于默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心理阴影。”
“那就是恐惧。”陆止尧语气平静的说，“这个案子，你暂时旁观。”
“陆止尧，你就没有过心理阴影吗？”于默忽然反问，“你的心理阴影，会让你恐惧退缩吗？”
陆止尧的脚步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陆茵死前，痛苦不堪的样子——她的皮肤上都是青紫色的斑痕，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曾经强大稳定的Enigma信息素彻底失控，之剩下死气。
是的，他也有阴影，但这么多年过去，那阴影已化作他必须找到解药的执念。
陆止尧缓缓转过身，“我可以让你参与，前提是，你的业务能力达到初级法医助理的水平。”
“记住你说的。”于默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拭目以待。”
*
接下来的日子，于默将自己彻底投入了高强度的学习中。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记录下来找陆止尧请教，陆止尧通常会简洁地解答，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举例说明。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于默的进步惊人，他逐渐能听懂同事间的专业讨论，甚至能隐约跟上思路。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在知识的海洋里疯狂的汲取。
有天晚上，于默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熟悉的茶香，有人在他肩上披了外套。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是陆止尧的味道，他什么时候来过来过？
这让让于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符合陆止尧一贯冰冷的作风，是出于研究者对实验体的关心吧？
他将外套挂在椅子上，继续学习。
他发现自己似乎能理解陆止尧笔记中的意思了，渐渐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学习能让人心里积攒力量，这是一种付出终有回报的踏实感。
晚上食堂多加了两个荤菜，于默吃得正香，陆止尧忽然端着餐盘朝他走来。
陆止尧一向在单独房间用餐，今天突然出现，引来不少目光，涂徒看着这一幕，险些掰断手中的筷子。
陆止尧将一杯安神茶推到于默面前，“给你的。”
于默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地接过，“谢谢教授。”
“叫我陆止尧就可以。”
“……在法医中心，还是保持点礼貌比较好。”
“礼貌？”陆止尧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没有的东西，不用硬装。”
“这可是你说的，”于默喝了一口安神茶，“对了，你的外套……要洗过再还你吗？”
“不用还了。”陆止尧说，“睡觉时披上，或许能睡得好点。”
于默愣住了，他是什么需要靠信息素安抚才能入睡的Omega吗？
“不用，我睡得着。”
陆止尧看了他一眼，“睡眠不好会影响体内激素水平，进而影响我的实验数据，你最近学得认真，但要注意劳逸结合。”
“哦……”
“还有件事，需要征求你的同意。”陆止尧认真看着于默。
“有话直说就行，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郑阮最近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怀孕了。”
“什么？！”
于默惊得差点呛到，连忙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胎儿已经四周了，按时间推算，是他被抓走期间发生的事。”
“那他怎么办？”
“他现在精神很不稳定，拒绝触碰，对我们很警惕。我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进行精神疏导，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默快速消化着这些话……
能信任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会安排你搬到市区的公寓住。郑阮情况特殊，需要长期、循序渐进的接触，疗养院离法医中心太远，往返不便，刚好我在市区有套公寓，安保和隐私都很好，方便你开展工作。”
长期任务……住到外面……
“你可以拒绝。”
“我去。”
陆止尧点头，“吃完饭，你收拾一下行李，老李会带你去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