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门恶女》来份蛋挞挞挞挞

43、长秋膘

　　随着秋意渐浓，上京的天空愈发湛蓝，云朵像是被洗过一般，洁白而轻盈。然而，空气中的寒意却一天比一天浓烈，仿佛连阳光都变得慵懒，不再像夏日那般热烈。街道两旁的树叶逐渐泛黄，偶尔一阵微风拂过，便有几片落叶轻轻飘落，为上京增添了几分萧瑟的美感。

　　人们的食欲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旺盛起来，似乎是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冷，身体本能地渴望更多的热量。饭桌上渐渐堆满了各种丰盛的菜肴，肥美的羊肉、鲜嫩的鸡肉，还有各种时令蔬菜，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然而，这种无节制的进食也带来了小小的烦恼——脂肪开始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悄悄囤积，人们戏称这为“长秋膘”。

　　临逢最近发现，殷姮月的饮食习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她总是吃得津津有味，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家常小菜，都能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可这几天，她却总是挑挑拣拣，只吃些清淡的蔬菜，偶尔夹几口米饭，便说自己饱了。这让临逢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这天，两人像往常一样围坐在饭桌旁，殷姮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刚送到嘴边，临逢便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轻轻放在她的碗里。殷姮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临逢，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最近怎么吃得那么少？”临逢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殷姮月戳了戳碗里的肉，闷闷不乐地说道：“我最近吃饭吃多了，胖了，我要减肥。”

　　临逢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殷姮月。她依旧清瘦，眉眼如画，哪里有半点胖的样子？可殷姮月却一脸认真，还指了指自己的腰腹，轻声说道：“肚子。”

　　临逢忍不住笑了，故意说道：“没看出来，要不然你让我称称看胖没胖。”

　　殷姮月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她伸出双手，轻轻放在临逢的脖子和肩膀上，临逢则一手抱住她的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殷姮月有些紧张，叮嘱道：“你可要抱紧我啊，别把我摔了。”

　　临逢微微一笑，故意装作吃力的样子，呲牙咧嘴地说道：“哎哟哎哟，好重啊！”然而，她的马步却扎得稳稳当当，根本没有半点要摔倒的意思。

　　殷姮月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骂道：“你别装了！”临逢趁机用力一提，将她高高抛起，又稳稳地接住。殷姮月惊呼一声，笑声却更加爽朗。

　　“看到没，一点都不重，我都能抱很多个你，转很多个圈圈呢。”临逢抱着殷姮月转了一圈，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殷姮月紧紧揽着她的脖颈，被转得头晕目眩，却满心欢喜。她突然觉得，有小肚子又如何？只要临逢这样说，她就觉得自己依然轻盈。

　　“不玩了，我饿了，要吃桃花糕。”殷姮月眉眼弯弯地说道。

　　临逢将她放下，摇了摇头：“那不行，先吃饭，吃完饭你如果还想吃桃花糕，再让善水送过来。”

　　殷姮月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坐回了饭桌。她夹了一筷子菜，却依旧没有多少食欲。临逢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她知道殷姮月心里有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要不然我们去城外打猎吧，上次本想给你打张好皮子，结果因为刺客耽误了。”临逢主动蹲下身，握起殷姮月的手，轻声说道，“走吧，我尊贵的小公主。”

　　殷姮月轻哼了一声，伸手捏住临逢的嘴唇，将她的嘴捏成鸭子嘴，向左右晃了晃，这才矜持地说道：“本宫准了。”

　　两人换上骑装，轻装简行，一路直奔京郊。秋日的枫树林美得如同一幅画卷，枫叶红遍了整片树林，打马而过，便有红叶簌簌落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整个天地是极致的深蓝与极致的朱砂红，美得令人窒息。

　　两人骑着马儿，悠闲地散着步，偶尔有兔子从树叶丛中蹿出来，殷姮月便会射出一箭，她的箭术百发百中，不一会儿就有了几只猎物挂在马上。相比之下，临逢却两手空空，半天不发一箭。

　　“临逢，没有你喜欢的动物吗？”殷姮月骑累了，歇在原地，轻声问道。

　　临逢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它们的皮子都不太好，你累的话，我们就在此扎营休息吧。”

　　两人没有带仆从，凡事只能亲力亲为。鉴于临逢的黑暗厨艺，殷姮月包揽了做晚饭这项工作，临逢则负责捡柴、生火和搭帐篷。两人分工明确，开始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兔肉被火炙烤得滋滋冒油，外表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殷姮月捻起茱萸粉、盐巴均匀地撒在兔肉上，然后翻面，重复了刚刚的动作。最后在兔肉上挤了几颗梅子汁，这样可以中和兔肉的油腻，咸香麻辣中还带着一丝丝梅子的清甜。

　　兔肉的香气瞬间爆发，临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殷姮月手里的兔肉，默不作声地将口水咽了回去。殷姮月将烤好的兔肉递给她，轻声说道：“尝尝吧，味道还不错。”

　　临逢接过兔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笑容：“这简直比我之前吃过的烤兔都要好吃，谢谢好阿姮！”

　　殷姮月看着她吃得开心，自然也觉得开心，自豪感油然而生。她在山上生活了十年，厨艺早已炉火纯青，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至少也能排得上号。

　　临逢看到殷姮月脸上的木灰，轻轻替她擦去，轻声说道：“你辛苦了。”

　　殷姮月也看到了临逢下午忙东忙西，干的活比她累多了，眉眼弯弯地说道：“也谢谢你为我们扎好了帐篷。”

　　两人相视一笑，相互依偎，静静地欣赏着星空下的风景。直到殷姮月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逢，若有朝一日，你不能继承王位，你会如何？”殷姮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临逢微微一愣，随即轻轻一笑，轻松地说道：“那要看宣阳公主愿不愿意收下微臣做一个侍卫长了。”

　　殷姮月也学着她说出一句玩笑话：“不思进取，要做就要做禁军的都统，皇帝的贴身侍卫。”

　　临逢配合着笑出了声，可看到殷姮月眼神之中藏着心疼，还有其他道不明的情愫，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我阿耶教过我，要勤政爱民，要懂为君之道；后来我南下求学，师尊教我杀伐果断，帝心术，所谓臣子谋士不过都是治理天下的工具。”殷姮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如今倒做回了公主，每天吃吃喝喝，装傻扮痴。”

　　临逢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心疼。她们都是被困在金笼里的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比死了还难受。

　　殷姮月抬手抚摸着临逢的脸颊，温柔地笑着，又试探地问道：“临逢，你想要什么？”

　　临逢缄默不语，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她知道南昌王是大宣朝唯一的异姓王，拥兵自重，皇帝自然不会安心。她回南疆是早晚的问题，而殷姮月想要的是南昌王的忠诚，或者说是合作。

　　殷姮月缓缓地握紧了临逢的手腕，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光芒：“南疆与我联盟，我便能答应，南疆依然是你们关家的南疆。”

　　这是殷姮月的承诺，然而在此刻却像是在画大饼。毕竟殷姮月只是一个公主，无兵无权。

　　临逢久久地凝视着殷姮月的双眼，那双杏眼温柔而深邃，藏着无限的蛊惑，让人不禁想要溺死在其中。

　　“你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是吗？”临逢的话，锐利得像一支箭，瞬间戳破了殷姮月的所有设想。

　　殷姮月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解释道：“我不是为了……而和你在一起，我、我。”

　　话已经说不下去了，像一个拙劣的谎言，要去不断地圆。因为她确实有这份私心。

　　“对不起。”殷姮月说出了道歉，坦白利落，没有任何狡辩。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欺骗了一个小姑娘的感情，简直是天理难容，罪不可赦。

　　殷姮月只觉得那火光太刺眼，刺得眼睛生疼。临逢却摇了摇头，举起食指接住了她的一滴泪。

　　“阿姮，我知你的心意。也知你的抱负。”临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无奈。

　　她们的关系，又会走向何处，谁都不知道。

　　在只有木柴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临逢自嘲地勾唇浅笑，焰火的光芒照在她的脸庞，格外的凉薄。她不禁在心中讥讽：英雌难过美人关。或许该让阿母知道宣阳公主的野心。

　　殷姮月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将所有的情绪收回。

　　“塞北云洲十座城池尽数沦陷，北凉虎视眈眈，西夏也不老实，左右打不过，就天天骚扰边关。诸侯蠢蠢欲动，数不清的贵族大官们，无不醉生梦死，他们吃得脑满肠肥，又有多少人是饿着肚子睡觉。你可知，今年百姓的税收又加了一成。”殷姮月将如今天下局势一一说了个明白。

　　临逢知道殷姮月说的对，甚至有些事情她也完全认可殷姮月的说法。但是她依旧毫不避讳地直言道：“那为何要是你做帝皇？殷复不可以吗？殷复不行，殷乔端庄谦和，颇有治世之能。你说服不了我，阿姮。”

　　“等你走上朝堂，再与我南疆讨论结盟一事吧。”临逢的声音坚定而冷静。

　　殷姮月站起身，忽然笑了，放肆地大笑。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阿逢，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复仇，才要那个位置。”殷姮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临逢，你不愧是关羽澜当作正统而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字字如玑，足够谨慎。”

　　殷姮月含笑说道：“那便等我走上了朝堂，再与尔商论南疆结盟之事吧。”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照出她们各自的心事。这一刻，她们都知道，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然而，她们也都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们都将携手前行，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彼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