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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马球会(下) ...

  •     男子队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开始对临逢严防死守,几乎寸步不离地盯防着她。

      殷姮月喘了口气,策马靠近临逢,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接下来打配合,你看着玩吧。”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宛如一只蓄势已久的狸猫,突然凌空跃起,精准截下殷复的木球。旋身一转,球杖轻挑,木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苏珂杖下。

      苏珂不愧是民间马球赛的魁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电疾驰。她看准时机,一个漂亮的挑传,木球飞向赵妍。

      赵妍早已候在最佳位置,扬杖欲击!

      “锵!”

      王章突然杀出,球杖横挡,硬生生截下这一球。木球反弹,不偏不倚落在殷复杖下。

      殷复冷笑一声,侧身拧转,木球如流星般飞出。他随即策马紧追,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殷姮月岂能让他得逞?马鞭一甩,红衣飒沓,瞬间与殷复齐头并进。两匹骏马并驾齐驱,谁也不让谁。

      “姮月妹妹的身手了得啊。”殷复斜睨着她,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

      殷姮月懒得理会,全神贯注地盯着木球。

      殷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突然猛拉缰绳,马身狠狠朝殷姮月挤去——

      “嘶——!”

      殷姮月的马受惊扬起前蹄,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场上马匹飞驰,若摔下去,非死即残!

      “阿姮!”

      临逢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颤。她怒喝一声“驾!”,马鞭重重抽在枣红马身上。骏马吃痛,如离弦之箭冲出!

      千钧一发之际,临逢踏镫而起,倾身探出——

      “咻!”

      殷姮月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凌空捞起。临逢单臂环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死死拽住受惊的马匹缰绳,硬生生将疯马勒停!

      风声呼啸,殷姮月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本能地紧紧抱住临逢。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些许汗水的咸涩。

      啊啊啊啊啊——!

      她仰头望去,临逢绷紧的下颌线在阳光下如刀削般凌厉,琥珀色的眸子专注而锐利。

      太帅了!

      心脏先是吓得停滞,此刻却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

      “你没事吧?”临逢低声问道。

      场上喧闹嘈杂,殷姮月只看到她唇瓣开合,茫然地“啊?”了一声。

      临逢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殷姮月,你没事吧?”

      那声音低沉磁性,震得殷姮月耳根发麻,整个人如过电般酥软。她勉强找回声音:“没、没事……”

      临逢确认她无碍,单手托着她的腰,轻松将她放回马背。

      殷姮月再次体验了一把“临逢式”单手抱,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救命,这也太苏了!

      比分四比四,战况胶着!

      擂鼓震天,彩旗猎猎。场上骏马飞驰,蹄声如雷,卷起滚滚烟尘。木球在球杖间飞速传递,划出一道道银光。

      高台之上,看客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呐喊。锦缎衣袖挥舞,两队旌旗在人群中翻涌如浪。

      “公主!公主!加油!”

      几名年轻贵女攥着殷姮月的杏黄队旗,喊得脸颊绯红。

      “嗷嗷世女抢球了!”

      临逢一个俯冲截球,红披风在身后飞扬如焰,引得场边一片尖叫。

      “林雪意,快进攻啊!”

      男子队的支持者急得跺脚,却见林雪意刚抢到球,就被临逢一杖挑飞。

      木球重重落在殷复杖下,他志得意满,扬臂欲击——

      “唰!”

      一道红影倏忽闪过!殷姮月手中球杖如灵蛇出洞,精准挑走木球。她猛地拉紧缰绳,转眼已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殷复脸色铁青,策马狂追。可每当他要触球,殷姮月就如鬼魅般截胡。更可恨的是,临逢始终在他身侧游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让他再不敢使阴招。

      另一侧战场。

      赵妍稳坐马上,球风如她本人般沉着。殷俞冷着脸逼近,仗着蛮力夺球而去。

      “雕虫小技。”殷俞嗤笑,正要策马冲锋——

      哒哒哒……

      赵妍竟如影随形,始终与他保持一杖距离。他急转,她同步;他加速,她紧跟。

      “烦人!”殷俞暴喝,猛然变向甩开。可刚到球门前,他愕然发现——

      木球不见了!

      转头只见赵妍已在数丈外,正将球传给苏珂。她冲殷俞微微颔首,眸中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

      殷俞呆立当场。他竟被这个看似文静的姑娘耍得团团转!

      殷姮月接过赵妍的传球,衣裙翻飞如盛放牡丹。球杖破风而下——

      “砰!!”

      木球如流星贯日,重重砸入门洞!

      场上比分:五比四

      赵妍策马掠过殷俞身侧,唇角微扬,冲他轻轻颔首。那笑容温婉得体,却让殷俞握杖的手青筋暴起——他竟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戏耍于股掌之间!

      “驾!”

      赵妍一夹马腹,青骢马如离弦之箭冲向中场。她束发的丝带在风中飞扬,背影挺拔如竹,哪有半分平日里的文静模样?

      男子队众人心中惊疑不定——这些贵女们平日里球技平平,今日怎的如同脱胎换骨,一个个如狼似虎?

      “苏珂接球!”

      但见苏珂策马狂奔,球风狂野凶悍。她座下枣红马嘶鸣如雷,四蹄翻飞间尘土飞扬,惊得看客们连连惊呼。

      “殷紫菀!”

      苏珂一声高喝,木球划过半空。殷紫菀扬杖接住,可惜力道稍逊,座下马匹又不太驯服,转眼便被林雪意截了去。

      林雪意谨慎环视——前方殷姮月虎视眈眈,后方临逢严阵以待,左侧殷乔策应。他当机立断,将球传给殷乔。

      “唰!”

      谁知殷煜突然杀出,蛮横夺球,一骑绝尘冲向对方球门!

      守门的苏瑶如临大敌,急得团团转。马儿感受到她的焦躁,不安地踏着蹄子。

      千钧一发之际!

      殷煜狞笑着挥杖——

      “击!”

      一道沙哑女声破空而来。苏瑶福至心灵,单手挥杖!

      “砰!”

      球杖划出满月般的弧光,木球应声飞射,精准落在殷半夏杖下。

      苏瑶右手发麻,心脏却狂跳不止——她,拦下了殷煜的必杀球!

      “哈哈哈!”

      殷半夏大笑扬杆,骏马在她手中灵巧转身:“看姑奶奶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木球传给赵妍,但见她策马如飞,势如破竹,竟一举冲破男子队防线——

      “咚!”

      “巾帼营,六比四!”

      再得一分,她们就将问鼎胜利!

      殷煜的脸色铁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缰绳深深勒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场中相视而笑的临逢与殷姮月,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嫉恨。

      男子队已然拼尽全力,奈何兵败如山倒,颓势难挽。

      殷乔嗓音嘶哑,却仍振臂高呼:“不到最后一刻,永不放弃!”

      高台上,殷辛荣激动起身,龙袍袖摆猎猎作响:“好!这才是我大宣男儿该有的气魄!永不言败!”

      沈毓珍凤眸含笑,转头吩咐女官:“去将本宫那套珍珠妆面取来。”她目光温柔地望向场中英姿飒爽的姑娘们,“这些好女郎,当得起这份赏赐。”

      那七颗珍珠圆润如明月,每一颗都有龙眼丸子大小,在锦盒中泛着莹润光华。

      赛点时刻!

      林雪意开球,男子队杀气腾腾,如困兽最后一搏。

      殷复抢得先机,右侧殷煜高喊:“传我!”

      殷复充耳不闻,自顾自挥杖暴射。

      “嗖!”

      木球破空,却在半途被一道红影拦截!

      殷姮月背身贴马,纤腰弯折如新月,球杖反手一挑:“紫菀!”

      “砰!”

      木球精准落在殷紫菀马前。她正对殷俞阴鸷的目光,心头一颤——

      “苏珂!”

      临逢的喝声如惊雷炸响。殷紫菀一个激灵,立即传球。

      苏珂接球长笑:“瞧好了!”

      但见她策马腾空,竟直立马上,衣袂翻飞如展翅鸿鹄——

      “咚!!”

      “巾帼营,七比四——胜!”

      七位姑娘策马绕场,彩旗猎猎如虹。

      “巾帼营威武!”

      “姐妹一条心,干翻男子队!”

      欢呼声震彻云霄。高台上贵女们激动得钗环散乱,嗓子嘶哑仍不住呐喊。画师运笔如飞,将临逢进球英姿永留丹青。

      七人跪接御赐:“儿臣\宣阳\微臣\草民,谢陛下、皇后娘娘恩赏!”

      芙蓉石蟠螭炉流光溢彩,珍珠妆面熠熠生辉。

      殷辛荣转着碧玉珠串,龙颜大悦:“平身,此乃尔等应得。”

      男子队缓步而来,神色各异。

      殷乔脸上不见半分败绩的懊恼,依旧笑得温润如玉:“今日一赛实在痛快,改日再邀诸位妹妹切磋。”

      其余几人却如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殷复勉强扯出个笑脸,目光却死死黏在临逢身上:“临世女果然身手不凡,不愧是少年将才。”他突然上前一步,故作热络,“世女初来上京,想必还未好好游玩过?不如改日由本殿做东,一同游玩。”

      临逢不卑不亢地拱手:“殿下好意心领。臣在学宫有同窗,对京中景致甚是熟悉。”

      殷复竟还不死心,又凑近几分:“本殿虚长世女一岁,不如本殿唤你一声妹妹,可好?”

      “殿下慎言。”临逢猛地后退半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臣不敢当。”

      殷复顿时摆出受伤神色:“果然,是本王不配。”

      “殷复!”殷姮月突然厉声打断,“你配把铜锁配把钥匙都配不上!正经妹妹在那儿站着,怎不见你喊过半句'妹妹'?”她气得方言都蹦出来了,“真是天上不下雨——你给老娘整无语!”

      “姮月!”沈毓珍急忙喝止,“都累了,快去更衣,仔细着凉。”

      殷半夏小跑着追上殷姮月,偷偷竖起大拇指:“月姐威武。”

      临逢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勾。而殷复盯着她的笑容,眼神阴鸷如毒蛇。

      更衣室内,一扇山水屏风隔开两处天地。

      绢帛摩挲的细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殷姮月蹙眉,指尖勾着胸前的垂带——那繁复的丝绦不知怎的缠住了璎珞,越解越乱。

      “怎么了?”屏风那头传来临逢的声音。

      “丝带勾住了,”她泄气地松开手,“解不开。”

      脚步声绕过屏风。殷姮月抬头,呼吸微微一滞——

      临逢披散着长发,墨发如瀑垂落肩头,褪去戎装的凌厉,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美。男装时的英气与女装的明艳在她身上奇妙地交融,教人移不开眼。

      “我来。”

      临逢俯身靠近。殷姮月下意识屏息,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探向自己胸口。象牙白的宽袖衫衬得肌肤如雪,藕荷色纱裙束出玲珑曲线,绯红丝带纠缠其间,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工笔画。

      指尖微凉,轻轻擦过锁骨。殷姮月心跳如鼓,胸线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薄纱下的柔软几乎要触到临逢的手背。

      好软。

      临逢动作一顿。她当然知道女子身躯的柔软,但此刻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心神微荡——不同于触碰自己时的感觉,这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柔软。

      她蓦地抬眼,正撞上殷姮月慌乱的目光。

      “好了吗?”殷姮月声音轻颤。

      临逢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掩在阴影里:“嗯。”

      待二人整装完毕,殷姮月匆匆绕过她向外走去。粉色披帛随风扬起,掠过临逢掌心,留下一缕冷檀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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