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歌手 ...
-
《歌手》短暂的空档期过去,夏郁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只不过他刚把衣服挂好,准备出来吃饭时,就看到隔壁的房间探出了一个熟悉的脑袋。
夏郁朝着脑袋的方向定睛一看:“……褚堂?”
褚堂本来正对着客厅的小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听到夏郁的声音,立即收回手,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扶了下自己的银丝眼镜:“夏郁哥。”
乍一看到褚堂出现在这,夏郁还有点没弄清楚缘由,但看他这种反应,夏郁心中不由好笑:“吃饭没?”
褚堂乖乖摇头。
夏郁长臂一伸,勾着他往外带:“那走,哥哥请你吃饭。”
夏日炎炎的,又是大中午,两人都戴着个大口罩,惹得时不时有路人向他们行注目礼。
所幸吃饭的地方离他们的房子并不远,不然别说路人了,就今天这种极端气温,他们自己都要被口罩给闷晕了。
他们到了包厢就把口罩扔到了一边,两人都没什么忌口,随便点了几个菜,便齐齐对着空调吹了起来,夏郁还拎起衣领扇起了风。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空调呼呼往外冒着冷气,在这酷暑里吹着极为舒适。
菜不一会儿就上齐了,二人虽是旧识,毕竟多年未见,相处起来还需适应。
初赛第二场比赛是队赛,还有几天就要开始。按照要求,导师们将于今天下午两点抽取歌曲主题,因为后面的舞台一向要求原创曲目,夏郁随便聊了聊两人的近况,便问起了褚堂的想法:“小朋友,你有什么擅长的乐器吗?”
“我会拉小提琴,”褚堂细致数道,“会吹笛子、箫,会拉二胡,唢呐也会一点。”
见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夏郁略略有些惊讶:“这么全能?这些年东西没少学啊……那最喜欢哪一个?”
褚堂认真思考片刻,答道:“笛子。”
夏郁点点头:“如果主题词抽得顺利,我们可以试试走复古路线,来个中西对比的反差。”
这是夏郁拍摄完《殊途》后忽然冒出的灵感。
那天晚上在医院,他困得不行,一沾床就入了眠。
然后他做了个梦。
醒来时已是凌晨三四点,他早已记不得梦中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但梦里的最后一幕,是他作为信徒在神明面前虔诚跪拜,心中弥漫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珍宝,他于是抬头看向神明,质问神明为何不能给他一个好结局。
巨大的佛像面前,他渺小如沙尘,那眼眶通红的高声质问,回荡在空荡荡的神庙当中,也很快如飞鸿雪泥般了无痕迹。
可心脏的疼痛久久不散,仿佛有人在垂死的最后一刻,只给了他一个带着血气的吻。
这种情绪催促之下,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匆匆拿了白纸和笔,赤脚跑到医院一楼展台上,用那座钢琴弹了出来,然后在夜风中潦草却完整地把谱子记录了下来。夏郁给这个曲谱取名为“拜神”。
灵感可遇不可求,这又是最近的灵感,再加上节目组给的时间本就紧张,有现成的灵感能用进比赛里当然最好。想到这里,夏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吞进肚子,心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主题。
正愁着呢,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夏郁也没打算避着褚堂,直接接通了。等挂了电话,夏郁便抬手拍了拍自己唯一的队友:“主题词出来了。”
褚堂:“是什么?”
夏郁微微一顿:“苦。”
也即“酸甜苦辣”中的“苦”,节目组出的题,就是各组在这个词当中各抽取一字,作为自己的主题词,基本要求是必须为原创歌曲,歌曲长度不能少于三分钟。
这不巧了么。
不等褚堂多反应,夏郁长臂一勾,结完账就带着人去了《歌手》大楼为选手们准备的原创音乐工作室。
每队选手都有属于自己的原创工作室,工作室很大,墙壁选用了最新的隔音材料,里面放置着各类常见乐器,还安置了私人录歌室,足以见得《歌手》资金之富有。
经过这几年流量生活,夏郁对这种环境还算适应,领着小朋友熟悉了一下乐器位置,小朋友便很自然地调起音了。
钢琴已经是调好音的,夏郁坐在琴凳上,回忆着熟悉的一些曲谱,摸着琴键找了找手感,然后就把“拜神”的电子曲谱在手机上调了出来。其实谱子还留在他脑子里,但他怕落了细节,还是把原谱搁在了一旁,也好做个对照。
听到这曲子,褚堂也不琢磨乐器了,就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听。他并不擅长类似摇滚风格的曲谱创作,但或许是因为喜欢,唱得还算不错。而且作词也一向是他的强项,所以这方面的任务主要也就由他来完成。
别的不说,夏郁这首曲子,他听着是很喜欢的,只不过:“哥,这高潮部分与前面乐段的衔接似乎不是很和谐?”
夏郁弹了两遍,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整首曲子乍一听还算不错,只是细节上显得有些粗糙了。
不过最致命的问题,还是几个大乐段之间存在过度跳跃的情况,导致前面的铺垫与呼应不足,高潮在感情表达上没有表达出应有的激烈。
褚堂虽然能听出不对,但并不擅长于这类歌曲的修改,所以还是得靠夏郁自己。
他们一直创作到下午三点,向来有睡午觉习惯的褚堂已然困得不行,尽管时间紧迫,他仍被迫向夏郁短暂告别,要求回去补个短暂的觉。
于是偌大的工作室,只剩下了夏郁一人。
工作室里一直开着冷气,夏郁改曲改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回过头来时,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继续做着改写曲调的尝试。他正是弹整首曲子之前试了三个版本的衔接都不太理想,现在坐在钢琴面前,觉得手指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这让夏郁心里生出了些许烦躁,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那前面一个阶段的整体曲调抬高了一个音阶。
结果证明,还是不行。
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心浮气躁之际,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压在了他的指间,安抚性地拍了拍。
身后似有若无的贴着温热,夏郁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谁,便见那只手又按上了琴键。
身后的热源越贴越近,清冷的气息将夏郁笼罩在其中,他心如擂鼓,只听得见悠扬的琴声,还有耳畔的呼吸。
一段终了,清冷又有磁性地男声响在他耳边:“那这样呢?”
夏郁眼晴倏地一亮。
等顺着这衔接乐段把一曲弹完,再回过头看刚刚站在身后的男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了缩:“陆老师,你怎么来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身姿高大的男人垂下眸,顺势盯着他看了几秒: “听到乐声,跟着过来了。”
不顾他之前的躲闪,男人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在写歌?”
干净的气息拂过身侧,夏郁心中一紧,胡乱点了点头:“刚才谢谢陆老师。”
“不谢。”陆文风摇摇头,低声道,“继续。”
不知为什么,有陆文风坐在身边,夏郁无端有些紧张,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暗自在心中深吸一口气,手扶上了琴。
乐键不断发出美妙的声音,顺着刚刚改的感觉重新把曲子完整地弹完,果真流畅不少。
夏郁松了口气,尝试多次无果的心情总算好了点,不过想到曲子改好的原因,心中便又生出了几分莫名的焦躁。
似乎见夏郁脸色不大好,陆文风的手又一次放上了琴键。
这首曲子的前奏十分熟悉,夏郁没听多少就听出来了。
是贝多芬的曲子,《月光》。
优雅舒缓的曲子在这一方空间里缓缓流淌,一曲结束,琴师转过头看向他唯一的听众,忽然抬起了手。
夏郁只感觉温热的手指只在他额间点了点,那触感便像一丝电流般,从眉心撞到心脏,让他有种奇怪的酥麻感。
然后他听见这位坐在他身旁的琴师说:“在烦什么?”
几秒过后,夏郁不大适应地偏过头,抿了下唇,嘴硬道:“没什么。”
陆文风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追问,只道:“什么时候写的?”
夏郁下意识不想告诉他真正的时间,总感觉带着什么别的意味,他舔了舔唇,回答得模模糊糊:“……好久之前了。”
也不知陆文风想到了些什么,无端沉默了几秒,才说:“写得很好。”
并不是多么华丽的语言,要别人来说听起来甚至有些客套与敷衍,但或许是因为说出夸奖之语的是面前这个人,夏郁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得意,在心中回了句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小爷是谁,面上却道:“咳,没,也就还行。”
陆文风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声一般,眼中忽然划出了一丝笑意:“夏郁一直很棒啊。”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两只白皙的耳朵尖慢慢都变成了红彤彤的。
通红的颜色让一旁清冷的眼眸不自觉深了几分,陆文风喉头微动,刚要凑到那只红彤彤的耳朵边再夸几句,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陆文风导师?”
听到声音,陆文风转过了头。他对着这个走过来的少年思索了几秒,礼节性的点了点头:“来看看。”
“你是……褚竹星?”
“对啊,”少年道,“当时和夏郁哥一起选您做的导师,您应该有印象吧?”
陆文风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第一名,很难没有印象。”他说完似乎又想起了少年刚刚对夏郁的称呼,忽然道,“看起来,你和夏郁关系不错。”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褚堂对这方面心思一向迟钝,完全分辨不出来其中是否有什么其他深意,还以为导师在夸他们相处得好呢,立即得体地介绍了一番他们的缘分,省去一些不好往外讲的部分,看起来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导师你放心,我和夏郁哥已经商量好了每一次的分工,绝对不会闹出矛盾,我们俩一定给你交出一份完美的作品。”
隐隐听出了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确定的夏郁:……
“初赛环节中,导师不允许亲身下场参与节目本身,只允许做指导,所以创作方面我帮不了你们什么,”陆文风从钢琴凳上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但歌曲创作基本完成过后可以立即来找我做完善,创作过程中有任何问题,也都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