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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导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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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下场,节目才算真正进入了正式阶段。舞台、灯光都需要时间调整,因此,选手的也算是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空档期”。
助理小雅还挺高兴的,她嘿嘿笑着跟夏郁说:“夏哥,这次可以休息几天了吧?”
只见她夏哥用一种堪称奇异的眼神望她几眼,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没有回答。
温小雅瞬间就懂了。她哀号一声,知道自己恐怕还要继续过着社畜的生活了。就是说:“夏哥,为什么你老把自己的工作行程安排的这么满啊?”
“怕自己糊得太快呗,”夏郁笑着感叹,“赚钱不易啊。”
夏郁这话是真心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流量新星,曾经只是一个穷得只剩下自己的人。
他没爹没妈,曾在福利院像野草一样生长了十几年,之后福利院倒闭,他中途辍学辗转于几个家庭,就连出去找个工作,都被人嫌没满十八年纪太小。
他不爱把这些事往外讲,总感觉听起来不太体面,又有刻意搏同情之嫌,但他不能否认,他对钱的危机意识,确实一直很强。这种意识,就仿佛始终有人拿着鞭子站在他身后,只要他赚钱赚慢一点儿,鞭子就会落在他身上。
刚火起来那几年,他一边拼命想往上走,一边没日没夜地接代言,赚起钱来不要命,身上挂满了商业价值。
后来冷静下来,跟着唐茜收了点势,但藕断丝连的,还是不能根除。
唐茜隐约知道他这股疯劲的原因,没仔细问也没逼他说,只想着毕竟身在娱乐圈,钱在关键时候也算是一大利器,提点了他两句,让他注意身体,也没逼着他把这习惯改掉,于是他始终都很忙。
参加既不赚钱又对他没有助力的《歌手》,已经是鬼使神差之下,他意外中的意外了。
夏郁是去一个综艺里客串嘉宾,这个综艺形式老套,亮点拼凑,奈何资方财大气粗,聘了顶级导演编剧、用了优质打眼服化道,愣是把节目从起初的不温不火推到了底蕴深厚的高位。由此推知,砸在每期明星身上的钱,自然也是不少的。
夏郁一个客串嘉宾,愣是拿到了比其他综艺高两三倍的钱,乍一看,像是比他发专辑还挣钱。
怪不得娱乐圈大把的人一火了就不断接综艺,夏郁暗暗咂舌,早知道,他当初怎么也该多接一点的。
但他转念一想,拍综艺似乎比拍代言耗时间、耗精力得多,说不定会影响他唱歌写词的灵感,也就作罢不再有这种念头了。
综艺开始还要一会儿,候场室只零星来了几个人,这些人夏郁都不大熟,也就没搭腔。他长手长腿,趁着别人没注意,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坐正了,等着其他嘉宾来。
过了会儿实在等得无聊,夏郁点开了个手游玩,看屏幕右上角的等级显示,在全服还排得上号。他叼着随手拆的棒棒糖,开了局挑战赛。
一面手指飞快在屏幕上跳动,一面很不合适宜地想,小雅买的这什么味的糖,齁甜。
“我草,牛逼!”
开第三局的时候,更不合适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起,夏郁手一抖,对着个小兵把大招放了。
说实话,在那一刻,不管背后是谁,夏郁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扭头,罪魁祸首正凑在他脑袋边,一双熟悉的杏目闪着兴奋的光。
是他之前上节目认识的一个偶像,叫曲子尧,歌舞双栖,为人跳脱,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和同期出道的师兄在台上明着闹了不愉快,黑粉一拥而上,被网暴大半年,才堪堪平息。
夏郁反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推开他,心里却直接把他骂了个遍:还敢搁这儿瞎高兴,把他游戏都给害输了。
偏偏曲子尧完全不自知,见夏郁退了游戏,还跑过来乐颠颠问他:“怎么不打了?”
夏郁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手骨却捏得直响:“再打下去,我怕会出人命。”
被他略带杀意的眼风一扫,曲子尧后背发凉,瞬间噤声,转头心里却默默地想:正在打游戏的人,果然惹不得。
节目这一期的形式,类似于国风剧本杀。不过为了节目效果,将会更加侧重于剧情,弱化逻辑推理。
首先每个人物出场,每位都对应着自己的角色曲,既点明他们的身份、经历,只言片语之中,也映示着他们的命运。
入场后,将会给每个人都发放属于自己的剧本,由玩家自己选择在后续场景中是否隐蔽部分信息点。
然后便正式导入场景,所有人也正式开始扮演角色,共享场景信息。游戏进行过程中,各位角色的言语也可能暗藏着后续推理局的关键信息,需要各位玩家按照自己的判断尽量留下印象作为信息。可以选择拿笔在纸上记录。
DM拥有大的剧情线,相当于引导型NPC,配合旁白,将引导全程。
这一次的剧本,名为《殊途》。
而DM,便是文中超然物外的仙师。
山中起仙气,云山雾罩,有白衣飘渺者从中踏着石阶下山来,优哉游哉,如念叹词,字字珠玉。道是:“善恶一念间,存异心者,同道殊途。”
破晓之时,天地间蒙受佛光。矮碑上梵文金闪,雾气尽散。
故事,也就由此开场。
在这个剧本当中,夏郁领到的身份是五皇子,穆诤。
五皇子喜着黑衣,夏郁自然是以一身墨色鎏金四爪蟒纹袍出场。
角色曲曲调悠扬,像是望乡。
忽然,周围鼓声四起,雪黑旗暗,男人头发高束,面冠如玉,眼神却阴沉异常。
他缓缓从林间走出,周围是侍卫伴舞。他们皆着古怪面具,忽明忽暗,影影绰绰,像是追逐游离的幻影,又像是将要把人心吞噬的黑恶,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一曲终歇,鼓声骤停。所有杂声在此刻消弭,天地一片死寂。
一处黄灯忽亮,不知何人在齐声念书,听起来年龄尚小,声音清朗:“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暴雨渐起,林间湿漓漓。皇子在众人中抬眼,眼神已经不再阴沉。取而代之的,是空远、冷寂,还有不曾被展露分毫的悲哀。
远山白雪皑皑,徒留一人在此处,既不见来人,也寻不见归处。
五皇子被安排最后一个出场,因此等夏郁落座后,剧本杀就正式开始了。众人都在默默看着自己的剧本,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曲子尧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你演技真好,就是当演员也可以”,又悄悄把身子坐正了。
夏郁本打算回一句“你也不错”,镜头却正好扫了过来,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声钟响,他翻开手里的剧本,看见开头写着这样一段人物志记:他年少时便气质阴鸷,随便从皇室中挑出一人,都比他更受皇帝亲睐。可他心高气傲,从来不愿屈居人下,于是谋权算计,笼络人心,一步步瓦解各方势力,只想化零为整,得拥趸万千。
立于大殿面前,他心知,是自己恨红了眼。
第一幕,是少年书院。
白墙青瓦,竹林深深,比太学大殿雅致,比乡学草舍尊贵,这便是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乃是皇帝亲自赐名,王公贵族、重臣之后皆在此学习,其受重视程度,可见一般。
尽管如此,五皇子会在这里出现,依旧让众人心生疑窦,有些不解:就是白鹿书院再如何闻名天下,照理来说,皇氏子弟也皆应在国子监学习才对,怎么独独就将这位五皇子送来此处了呢?
帝心难测,皇家子弟在何处学习往往与受宠程度有所牵扯,这就不禁让人更加容易浮想联翩了。
官场上的大人们心思各异,但书院里的少年们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皇子长相俊美,听课时认真严肃,回答问题还总受太傅夸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
再加上这位皇子颇为孤僻,像是不好相与的样子,更让少年们对他感到好奇。
“诶,你们说,那么个一板一眼的小子,怎么会突然跑到我们这儿?”沈家公子沈落翘着个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嘴里磕着,赫然处于一群八卦少年的中心。
他此问一出,孩子心性的少年们便七嘴八舌地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了。
有的说:“说不定是听闻我们夫子名扬四方,慕名而来的。”
有的说:“不对不对,你看他那么认真,是皇帝派下来在暗中监督我们是否好好学习的也不一定。”
更有消息灵通的,极为骄傲地道出了一点自认为的“实情”:“才不是呢,你们说的都不对,听我父亲说,是因为上面那位不喜欢他,所以才会把他丢到我们这儿。”
听到这里,众人齐声讶异地长声“啊”了起来。
沈落还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道:“宫门深似海啊……”
在几个少年长吁短叹之时,唯独一个少女未跟着他们一起出声。她摆弄着手里的荷花,闻言忽然抬起了头:“我们这儿不好吗?”
少女是沈落的妹妹,叫沈雪儿,平常惯喜欢跟着这群少年玩,这回看样子倒是真心疑惑。
沈落自以为长兄,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解惑炫耀让妹妹崇拜的机会。他丢了瓜子壳,神秘兮兮地让众人聚过来,然后一撩衣摆,踩上凳子,大放厥词:“我们这好是好,但要跟天子眼睛跟前儿的国子监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摆摆手,继续连蒙带编地说道:“国子监那儿,什么都是顶好的,吃穿用度还有太傅,跟我们这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他五皇子既然被流放到和我们一起,那必定是遭人厌弃了呗——”
沈落摇头晃脑地说完,才发现众人安静得有些异常。他皱了皱眉,正欲问他们怎么了,却见一个少年紧张地指了指他身后。
他顺着那少年指的方向,毫不在意地回过头,却与一双阴鸷的眼对了个正着。
沈落愣愣反应了几秒,略显平静地回过头,然后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疼得呲牙咧嘴,心想,真是流年不利。
说闲话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他沈落这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