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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   真是狂妄,狂妄到没边。

      拭雪懒得与他争执,指着门口道:“请你从我房里出去!”

      卫恕双腿好似钉死在原地一般,清俊的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冷静地出奇。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夜深了,秋日的霜露如轻软的绡纱,坠落在这缀满朱红的院落,从洞开的门窗悄然潜进,缓缓爬上拭雪的双肩。

      她打了个寒颤。
      卫恕双眸一动,转身欲要关上门窗。

      “不要!”拭雪赶忙制止,她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卫恕动作顿住,嘲讽一般仰了仰唇,再次面向拭雪,放软了语调,似在哀求:“跟我回去吧!”

      拭雪无声地摇了摇头,下一瞬,她看见卫恕眼底那团微弱的火光暗淡了下去,他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嘲讽她,还是自嘲。

      低低一叹,似在喃喃,但目光却向着她。

      他说:“庄拭雪,这是你自找的。”

      拭雪闻言,暗道不妙,往后连退几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卫恕身上砸,却被他闪身轻松躲过。

      他看着她,笑得十分嚣张。

      拭雪很是挫败,积攒了两日的委屈如山洪暴发,她凉凉地瞪着卫恕,“很好笑吗?”

      卫恕默默止了笑,心虚又心疼地看着她。

      “我说,很好笑吗?”拭雪倏地拔高声音,操起一旁的果盘砸过去。

      卫恕这次倒是没躲,青花瓷碟不偏不倚撞到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坠到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的心连同这新房,一片狼藉。

      拭雪余怒未消,大红嫁衣下,整具身子都在发抖。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我乐见其成。”卫恕说完,大步上前,都不待拭雪反应过来,不知打哪抽出一把匕首塞她手上,“来!”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交叠,拭雪微微仰着头,直视他,“你以为我不敢?”

      “没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卫恕忽然放开了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

      “这可是你说的!”

      拭雪发了狠,手臂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见血,忽听有人大喝:“阿雪不可!”

      拭雪动作一顿,偏头一看,潘越千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拧起的眉头,放大的瞳孔,还有那一额头的汗,就差将“惊魂未定”四个字刻脸上了。

      理智回笼,拭雪大口大口地喘气,将匕首丢到地上,与此同时,潘越千也冲进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她没想杀卫恕,但想捅他一刀出气倒是认真的。

      这一举动落在当事人眼中,无异于剜心剖腹。卫恕苍白着脸,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匕首,淡淡的自嘲攀上嘴角,可当他抬眸,看见的却是身着大红喜服的一对璧人,他们紧紧相依,甚至连脸上戒备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好一个同心同德哪!

      他很想卸掉那只被拭雪双手紧紧拢着的胳膊,也知道这么做,只会令她对他的厌恶更上一层,于是转向潘越千,眼神凌厉,“潘大人该不会以为,就凭你自己,能留得住她?”

      潘越千摇摇头,“没人能决定阿雪的去留,除了她自己,但是,她之所以还在这间屋子里,是因为她愿意。”

      “她不会愿意的。”卫恕笃定,“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这一辈子,再没有任何阻力能将我们分开。”

      潘越千笑了笑,神色意外地平静,“阿雪从前心悦卫侯,男欢女爱,实属寻常。但卫侯已娶妻,再不能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她也选择了离开,不是么?现下,她已是我的妻,没有强求,是她心甘情愿的。卫侯不能做到的,我能。退一步海阔天空,烦请卫侯就此放手,成全我与阿雪。”

      “不可能!”卫恕回拒得直接了当,不带半分犹豫。

      拭雪还沉浸在潘越千方才那番话的震惊中,时至今日,她才晓得真正有担当的好男人是什么样的。是,她与卫恕是有过床笫之欢,但她并不以此为耻,更无需愧对任何人。男人用贞洁二字将女人束缚,女人要做到身心如一,却被认为理所当然,但若他们只守着一个女人过,就会被赞颂,被高歌。凭什么?她是失贞了,但她又何曾不是夺走卫恕贞洁的那一个。

      所以,她真的不明白卫恕在得意些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若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只能请钟老先生为我与表哥主持公道了!”拭雪说得义正辞严。

      这几句话无疑是往卫恕烧得正旺的怒火里又添了几把柴,他道:“这件事,玉皇大帝来了也无用!”懒得跟她掰扯,单刀直入,“我想与你单独谈谈,若这之后你还心意不改,那我也无话可说。”

      拭雪怔住,下意识去看潘越千,从他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惊愕。

      “我就在外面。”他道,安抚似地拍拍拭雪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卫恕命林展将门窗全都关上,拭雪看他神神秘秘,忙绕到圆桌的另一边,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就这么厌恶我?”卫恕将一切看在眼里,很是受伤。

      拭雪想说并不是这样,她对他并无厌恶,只是再也不会信任罢了,然而闹腾了一整日,她真的累极了,于是别过头,放弃了挣扎,“随你怎么想吧!”

      消极的态度落在卫恕眼中,便是不打自招了,他笑得苦涩,说没有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恨也好厌恶也罢,我都可以不在意。”他一步一步朝拭雪走去,眼底带着浓重的渴求。

      拭雪心房又打起鼓来,眼见他步步欺近,只能慌不择路后退,直至腰身撞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是一方桌案。

      卫恕已欺了上来,张开双臂将她搂得紧紧的。软玉温香在怀,不顾她僵直的身子,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了拭雪肩间,贪婪地嗅闻着独属于她的香气,“昨日,我就想这么做了,但又怕吓到你。”

      所以他是知道她在与他虚与委蛇的?那为何又同意她回来?

      拭雪气炸了,奋力将人推开,厉声道:“很好玩是吗?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我迫不得已的曲意逢迎,就像看戏一般,卫侯的人生难道就这般无趣,需要拿我这样的蝼蚁来解闷?”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卫恕错愕。

      “难道不是吗?”拭雪反问,眼底逼出泪来,“你本可以拆穿我,却冷眼看我机关算尽,仍旧搏不了一个自由前程。你是不是很得意?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物件儿,因为还有点意趣,你便舍不得放手,罔顾我的意愿,又争又抢。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却又一昧践踏我,你我身份是有云泥之别,但男女之爱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侯爷心意贵重,我的心意就轻如尘埃?我的心意就不值得被尊重与珍视?你可以迎娶高门贵女,我却必须为你守贞,凭什么?凭什么!”

      她泪眼汪汪地控诉,把他说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卫恕本要反驳,却在看见她大串大串的眼泪后失了声。

      他捧起拭雪的脸,吻去她眼底泪花,如对待稀世珍宝般,万分轻柔,虔诚无比。

      炽热的吻逐一落下,拭雪被烫了一下,一把将人推开,下一瞬,“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屋子回荡。

      “别碰我!”拭雪目光灼灼。

      卫恕被打得偏了脸,他笑了,顶了顶后槽牙,不顾脸颊一片火辣辣,转头问拭雪:“气消了吗?”

      拭雪不言,余怒未消。

      “你都敢对我拳脚相向,这是蝼蚁敢做出来的事?”卫恕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玩味。

      这倒是把拭雪问住了,一时语塞,泪水也收了闸,眼底只余一片澄澈,鼻尖通红,显得十分无辜。

      卫恕的心软得一踏糊涂,他低头凝视她,眼眸深情,“而且,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屋子都被你点着了,你却一走了之,庄拭雪,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许是委屈,他眼眶开始泛红,“你说我把你当成一个物件儿,那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就是一片诚挚,毫无利用之心?”

      拭雪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反驳的话,半晌才破罐子破摔,“如此,我们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欠谁。”

      卫恕又笑了,十足的嘲讽,“庄拭雪,你真的确定,你对我并不亏欠?”

      他神色认真,说得有模有样,仿佛她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不得的事。拭雪不由得细细回忆,从今生到前世,她做的唯一一件令自己悔恨终生的事,不就是……

      脑子里有惊雷炸开,她倏地睁大眼睛,惶恐地看着卫恕。

      就在方才,他说,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难道……

      不祥的预感如巨浪拍打着心头,拭雪手脚一片冰凉,苍白着脸欲往后退,却被桌案抵着,退无可退。

      这慌张的模样落入卫恕眼中,如方才她手上未及刺入的利刃,深深地扎进他的胸腔。

      原来,竟真的是她。

      拭雪趁他失神的空档转身就跑,怎料人才冲到门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来。

      卫恕将她抵在墙边,眼底有疯狂在滋长,“逃哪去?”

      拭雪瞪着大眼睛,呼吸都是颤的。

      卫恕突然俯身,两人挨得极近,他呼吸温热,喷洒在耳边,引得拭雪一阵颤栗。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如挟带着冰雪的风,毫不留情地往她耳朵里灌。

      “胆子怎么变小了?庄拭雪,你有本事始乱终弃,却没本事再给我下一次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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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 接档文《独占白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