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拭雪一巴掌拍在卫恕肩上,“别扮猪吃老虎了卫恕!”
什么乘人之危,说得好似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一样。
卫恕抓着她的手亲了亲,“胆子肥了,连公子都不叫了?”
今晚的卫恕像一只粘人的狸奴,拭雪挺喜欢这样亲昵的感觉,却又倍感反常,遂掰正他的头,郑重其事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卫恕神色一黯,别开脸去,轻声道:“陛下想为我赐婚。”
果然!
拭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她捧起卫恕的脸,恶狠狠道:“赐什么婚!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的吗?”
卫恕果然笑了,“嗯,我是你的。”
他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酒气的吻,拭雪不太喜欢,但想到卫恕的处境,便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索取了,没一会儿,整个人便在卫恕怀中软成了一滩水。
卫恕对自己的吻技似乎很满意,低低笑了声,在她耳边轻轻呼气,“每次你都这副模样,别逞强了,事到如今,我们两个无论做什么,不都是水到渠成吗?”
拭雪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了,双颊漫上可疑的绯红,却死鸭子嘴硬,“你……你又胡说什么,什么事到如今……”
卫恕吻住她玲珑的耳垂,嗓音低沉,带了十足的蛊惑,“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对彼此不是了若指掌了吗?你亦然,不是吗?”
张了张嘴,拭雪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竟未发觉,男人一旦上头了,就会使尽浑身解数软磨硬泡。虽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但他这般迫不及待,倒让她想起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里她被老虎追着跑。
而卫恕,现在竟变成那只疯狂觅食的老虎?
“不是说好了要控制自己的?”她羞恼地捶了拳他。
卫恕仰头看她,双眸湿漉漉的,“我反悔了还不行吗?”
所以今晚是要将她吃干抹净?!
拭雪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这种亲密之事,她是在话本子里看过很多,但真刀真枪上阵,她也慌呀!
“我、我我……”她语无伦次,眼珠子乱瞟,却见卫恕不知何时已松了衣裳,外袍半挂在身上,里衣也敞了大半。
又玩色诱这一套啊?!
拭雪咽了口唾沫,继续垂死挣扎,“来日方长,何不等……”
“等不了了。”卫恕打断她,柔软的唇沿着双颊蹭到双唇,一下一下吮着,半撒娇半哀求:“现在,让我们拥有彼此吧!”
拭雪眼神迷离,微张着粉唇,死死地抓着最后一丝理智,“可、可是……”
卫恕倏地放开她,眼底的欲色正一点点褪去,他低下头,落寞的道:“是我唐突了。”
拭雪张张嘴,未及开口,忽觉身子一轻,下一瞬双脚便落在地上。
卫恕站起来,背对着她,嗓音无比苍凉:“今日,陛下想为我与小郡王赐婚,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一口,双眸渐渐红了,“这样的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人!一旦我的身份暴露,陛下定然震怒,介时,我便只能以死谢罪了。”
“怎么会!”拭雪两步上前,急急地道:“陛下最是宽仁,再说侯爷战功赫赫,陛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定然不会怪罪的!”
因为前世就是如此啊。
卫恕垂眸苦笑,“君心难测,陛下爱重我镇北侯府,除了念在昔日与父亲的情谊,更重要的,是我卫恕背后空无一人。我比小郡王年长三岁,多的是比我合适的世家女来稳坐这郡王妃之位,陛下之所以选中我,不过是因卫家子嗣凋零,可免去外戚干政的烦忧罢了。”
他转身抚过拭雪的脸,眼眸深情,“阿雪,我们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兴许,那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如果没有这层身份,我连蜗居陋室的穷秀才都不如。我能给你的,就是当下,我最珍惜的,也是与你在一起的当下,此时此刻,我们都只属于彼此,除非……”
“除非什么?”拭雪茫然。
“除非,你爱的,只是我这层身份,而非卫恕这个人。”
听听,这是什么话!
拭雪很想翻个不合时宜的白眼,她是看重卫恕镇北侯之子的身份,但这十年来,她对她所付出的一切,也掺了不少真心的,毕竟放眼整个上京城,实在找不出比他更俊的儿郎了。
所以,她决定表表真心哄哄他。
“卫恕,你不仅刻薄多疑,还没安全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有多累,你知道吗?我对你费尽心思,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自找罪受?”眼眶倏地红了,拭雪扁着嘴,“我为了留在你身边,受了多少委屈,你倒好,对我疑神疑鬼,你就是这么对待喜欢的人的?”
一行清泪适时地从氲满委屈的眼眸坠下,惹得卫恕手忙脚乱。
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拭雪哽咽道:“卫恕,你真的不懂怎么爱人。”
卫恕僵立了一瞬,毫不犹豫地将她紧扣在怀里,又急又怕,气息都乱了,“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会改,会学,只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的力气很大,似要将拭雪嵌入身体般。
拭雪只觉得一股浓情蜜意灭顶,心想不枉她这些时日的调教,卫恕如今说起情话,那是信手拈来,也够真挚。
但她又怎会不懂他呢?有这么几个忠勇的父兄作为榜样,卫恕只会觉得碌碌无为的自己是个废人吧。饶是他家财万贯,风姿世无其二,也免不了自惭形秽。
此情此景,再多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唯有行动能够证明她的心意。
拭雪毫不犹豫地回抱他,踮起脚尖先攻为上。
卫恕怔了一瞬,单手托住怀中少女的后颈,开始反客为主
拭雪低低地呜咽,一开囗,嗓音绵软得似抽了骨。
“公子,上榻吧。”
她决定了,要及时行乐啊!
起风了,月儿从密云中探出头来,映出床帐内交叠的身影,愈发清晰。
直到这一刻,拭雪才明白,自己这是着了卫恕的道了,为了这一天,他定然做足了功夫,不然怎么可能无师自通?
“你到底看了多少偏门话本?”她忍不住问。
卫恕“唔”了声,“也不止话本子,下次,我拿来跟你一起探讨,如何?”
不止话本子?看来这人藏私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卫恕又开始了新探索,他嗓音很低,似在诱哄:“再来一次,好不好?”
拭雪怔了怔,“还能再来?”
卫恕目光徒然一沉,方才的过程短暂得令人挫败,这次他誓必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拭雪初经人事,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轻颤着被泪水打湿的睫羽,义正辞严地拒绝。
卫恕很是受伤,“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已经没脸面对你了。”说罢转过身去,只留了一个失落的后背给她。
拭雪想这也才一柱香,跟话本子里写得相去甚远,所以方才两人的确是没发挥好,于是伸手戳戳还在装可怜的人,勉为其难道:“那你轻点?”
卫恕立马转过来身,两眼放光,忙不迭点头一再保证,并身体力行地告诉拭雪他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君子之风可言,到了最后,拭雪只觉浑身的骨肉犹被千万只蚁虫噬啃,不由得带着泣音道:“公子,我变得好奇怪啊!”
卫恕轻哄:“那你喜欢吗?”
拭雪紧咬下唇,羞耻地点了点头。
卫恕备受鼓舞,冲锋陷阵,不知疲倦。
梆子已不知敲过多少回了,拭雪神色恍惚,泪眼朦胧,勉强撑开眼皮觑觑卫恕,却见他双眸泛赤,尹然十分沉湎其中。
“好累啊!”拭雪默默哀嚎,原来卫恕行得很,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活不过四更天了。
窗外更深露重,更夫再一次敲响梆子时,浅紫织金床帐总算停止了晃动,徒留两人深浅的呼吸。卫恕轻抚着拭雪的脸颊,眸中现出一抹沉郁与挣扎,他缓缓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拭雪打了个激灵,使劲推搡他的胸膛:“实在不能够了,公子就放过奴婢吧!”
卫恕低低笑出了声,复又吻了吻她的唇瓣,算是回应。
起身披衣,剪去已经炸花的烛心,他拎起搁在炭上的铜壶,兑了些温水,拿了帕子替拭雪仔细地擦洗身子。
拭雪此刻筋疲力尽,便由着他去,只阖着眼皮,昏昏欲睡。
卫恕往炭盆里加了银丝炭,复又躺到榻上。
迷迷糊糊中,拭雪感觉到褥面往下一陷,片刻之后,一只温热的大手穿过锦被,搭在了她的腰侧。
拭雪一下子就清醒了,两人亲密的画面在脑海里忽闪而过,双颊不受控制滚烫一片。
从此,卫恕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按捺住心中的窃喜,装作不经意,翻了个身,柔软的身子便钻进了对方暖烘烘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