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海》煜鱼鱼

1、箫若

　　（本文所有称呼均为虚构，请自行判断）
　　2064年。
　　Z国沿海城市。
　　一只渔船紧紧停靠在岸边，随着水浪的不断起伏，船身微微浮动，肉眼难辨，两个打捞工人穿着胶鞋走到船头，其中一位年长的男人眯着眼睛不远处墨黑色的海水，他将嘴里的烟蒂扔到地上碾碎，说：“升网，动静不要太大。”
　　旁边的年轻人会意，他知道时机到了，猛地拉下升网开关，顷刻间，一张满载着的巨网从水中升起，缓缓拉近，里面竟然还有许多活物。
　　老头咧嘴笑了，一口丑牙露出，黑黢黢的，他冲着男孩喊道：“够了，老子就说今天运气好。”
　　巨网落岸，臭气熏天，一股腐败、湿腻的气味扑鼻而来，年轻人揉揉鼻子，他最烦这种味道，但是没办法，大伯非要偷渡到禁止海域来捞鱼，说是能卖个好价钱，这种事谁知道呢，他硬着头皮整理渔网，里面的活鱼眼珠子外突，且巨大，鱼身上的倒刺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肤，他极度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命丧黄泉。
　　“喂！你小子麻利一点，那不就是几条鱼吗？你哆哆嗦嗦，干什么呢？！”老爷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踹着大侄子，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脏话都往外说。
　　年轻人忍着恶臭，还要忍耐一个老头的训斥，他眼睛被臭气熏的生疼，脑子里就盘旋了三个字：赶紧走。
　　天摸黑，海边都是静悄悄的，自从海水被核污染之后，沿海城市的人们都不愿意在海边居住，海边的小镇自此成为了空荡荡的鬼镇，没有人，没有活物，房子都白白扔在外边儿，别提房价了，白送都没人要。
　　老爷子谨慎地看着周围，他知道附近一直都有海警巡逻，这片区域是禁止捕捞的海域，政府要求任何海洋作业必须穿着防核服，而防核防辐服这种昂贵的东西基本轮不到普通人穿，专业的操作人员才能拥有。
　　他这么多年从不信邪，总归不过是烂命一条，捞点海洋垃圾卖出去，能赚多少算多少。
　　国外现在正在研究这种海洋垃圾，活鱼烂虾都是大批量的使用，虽然国内也在使用研究，但终归轮不上普通人出海打捞，一分钱都赚不着。
　　年轻人戴着手套捡起一只并不认识的鱼，说鱼也不像鱼，鱼的身体，八爪鱼的嘴，因为还活着，腹部一鼓一鼓，像是在喘气，口中还是不是流出一些脓液，黏糊糊的，但十分清澈。
　　“这玩意儿怎么从嘴里流鼻涕啊？！”他不认识，于是拎给大伯看。
　　老爷子定睛一瞧，笑地一脸阴森，“咱们捡着宝贝了，鱼长的越怪，咱们的钱就越多，快，拍个照片发出去，让他们定个价，咱们好搞一场拍卖！”
　　鱼还活着，那就是价值，年轻人根据大伯的要求，找了一个透明的空箱子装满海水，然后把这只奇奇怪怪的鱼扔了进去。
　　“大伯，剩下就没什么了，小鱼小虾你也要吗？”
　　“不要了，放生。”老爷子大手一挥，极其痛快地下了命令，他知道一条抵万金，何必再收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正在他们再次启动下降杆时，远处忽然传出了警笛声，黑暗的海面上开始闪烁光芒，并且开始向渔船逼近。
　　老爷子急了，“快点！开船！”
　　他们顾不上渔网和升降杆了，直接打开了渔船的发动机，准备一跑了之。
　　发动机急速旋转，渔船启动，老爷子屏气凝神，老练地驾驶起渔船，这渔船年头很久了，但是所有零件早已换新，开起来得心应手。
　　海警的笛鸣逐渐高昂，十几个小快艇下水，迅速包围住了渔船。
　　老爷子在水里玩起了漂移，他的船不小，如果狠狠的撞上快艇，不一定谁死谁生，所以他根本不在怕的。
　　“好啊，断老子财路是吧？！”他急红了脸，眼睛里都充斥上了血丝，狰狞的嘴角开始扭曲扩张，那拍黑黢黢的牙齿又露了出来。
　　年轻人吓坏了，一摸□□，已经全湿，不知是风浪打湿的，还是自己一泡黄尿染湿的。
　　“请你们立即停止前进！”
　　“请你们立即停止前进！！”
　　老爷子听不得别人阻挠他赚钱，渔船开得更加放肆，他的船可以接收到无线信号，哪怕喇叭里的声音在不断重复，他根本不管不顾。
　　“砰！”
　　海警开枪了。
　　老爷子并不忌惮了，禁海捕捞就算抓回去也是永远出不来的，他不想死在海上，更不想永远在一个没油水的地方浑浑噩噩度过余生。
　　“请你们立即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将实施更为严重的措施！”
　　“开枪呀，把你们的水弹都拿出来！”
　　老爷子疯了，年轻人握住船舱里的安全杆一动也不敢动，说到底他还没有娶妻生子，虽然现在生孩子很麻烦，但结婚并不麻烦，他后悔听信了大伯挣大钱买房的谎言，这老头就是拉着他一起上死路。
　　突然，渔船下部猛烈震动了一下，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老爷子臭骂一句该死，看来是撞到暗礁了，他们不知不觉开到了很远，再往前走一截就是他国海域了。
　　海警不愿再废话，合力围剿了渔船，渔船被撞的那一下已经产生了故障，老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熄了火，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将那只透明的盒子砸进了水里，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
　　星期一的早晨，箫若洗漱后打开了早间新闻，这是他退伍之后每天的生活习惯。
　　新闻里正在讲述昨天发生在夜间的禁海捕捞事件，违法者一老一少，在海上和警方纠缠了很久才落网。
　　“据悉，捕捞者从近海海域打捞了许多鱼类活体生物，目前已全部放生，两名嫌疑人将被送往国际核辐射活检中心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检查，25日，临东市将迎来小范围的大到暴雨……”
　　箫若甩了甩未干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关掉电视，其实他每天就是听一听下不下雨，天气预报比任何新闻都要重要。
　　从2023年以来，海洋环境因为核污水的排放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太平洋洋流将大部分的核污水都裹挟到了北美洲附近，很多欧美国家也效仿东亚小国，将处理不完全的核废水排放到了海洋当中。
　　经过41年的长期演变，海洋生物都变成了人类口中的海洋垃圾，人们不敢再吃海鱼，将农作物都移植到了室内培育，农作物、蔬菜、水果的产量大大减少，全球人口开始递减。
　　箫若看了看窗外，果然有些阴云密布，一般来说，下雨天他是不出门的，雨中的辐射物质很多，现在研究学者都称之为酸雨，酸雨腐蚀性很强，绝对不可以与人类皮肤直接接触。
　　“该死，偏偏今天下什么雨！”他气恼地扔掉毛巾，随手拉上了窗户外层的防护罩，房间内顿时一片漆黑，防护罩是遮光的，拉上之后和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忽然，沙发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巨大的黄色感叹号，这种图标都是全市区发布消息的提示，所有人必看。
　　箫若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一天一个紧急提示，他已经习惯了。
　　酸雨即将来临，请全体居民安置好家中必备食品，妥善开启防护外罩，8：30-14：00内禁止出门，如若出门，请配备好防护外套。
　　这雨居然要下这么久，箫若一个头两个大，家里只有两桶纯净饮用水了，他还没有预约新一批饮用水。
　　“咚咚咚——”
　　箫若抬头，这个时间段能有谁敲门？
　　“你好？”
　　外面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箫若打开门，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女孩。
　　“你好，我是新搬来2501的业主，这是送您的见面礼，麻烦收好，以后谢谢照顾！”
　　女孩笑得很甜，看起来也就20岁左右，箫若接过礼物，发现是一个零食礼盒，他点点头，客气地说：“有事敲门就行，我叫箫若。”
　　“好的箫若哥哥，我叫李航，多多关照。”女孩语速很快，仿佛是在完成任务一样，说完就回去了。
　　箫若内心是有一点惊讶的，现在这个世界人与人不交流才是正常的，大家都觉得活着就行，走在路上的人们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还在，灵魂早就没了。
　　他很好奇旁边为什么会搬来一个这么热情的女孩。
　　此时，防护罩外已经有雨声嘀嗒的声音了，箫若猜到该下雨了，现在的卫星设备很先进，说雨几点来就几点来，分秒不差，他觉得这种天气没事干只能睡觉。
　　箫若刚换了衣服躺下，又听见一阵敲门声。
　　他推开门，还是李航。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个社区的纯净水预约怎么弄？”
　　箫若平时话很少，他简单地说：“你进来我给你弄吧。”
　　李航连声道谢，“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海洋被污染后，内陆的水资源多多少少都被核废水污染了，所以人们喝的水必须经过高强度的处理之后，转变为纯净水才能再给人们使用，纯净水资源很少，只能保证每个人的生存量，而且需要提前预约，能预约到纯净水的人要去纯净水基站亲自领取纯净水桶，或者花钱让人送上门。
　　箫若前几年一直在部队当兵，部队福利待遇很好，纯净水是免费发放的，虽然量不多，但是想喝的时候就能喝上，退伍之后，国家也给了他优厚的待遇，其中一条就是喝纯净水。
　　他点开李航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一番，这才发现李航是活检中心研究人员的亲属。
　　怪不得她有预约这么多纯净水的资格，箫若内心苦笑，普通人喝个水都费劲，完完全全的纯净水根本喝不上，大部分人喝的、用的是半处理水，对身体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就是口感不太好。
　　“谢谢，真是麻烦您了。”李航拿回手机，满意地笑了笑。
　　箫若嘴角扯出了一丝很难看的笑，提醒她：“你的手机外壳好像该换了，去买一个新的防核壳吧。”
　　李航翻过手机背面瞧了瞧，果然已经磨损，她点点头，“我今天就去换。”
　　箫若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柜的抽屉里头拿出了一个盒子，“我有一个多余的，你拿走用吧。”也算是刚才那份临时礼物的回礼。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就太不好意思了，谢谢啊。”李航小心翼翼拿走了盒子，她觉得这份礼物很贵重。
　　送走了李航，箫若觉得困了，躺在沙发上开始小憩。

作者有话说

　　说出你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