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妖怪开启同居生活后》巫九七

38、第三十八章 这阵风

　　这阵风来得突然却猛烈，花涧只能更加用力抓紧藤蔓，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风才停下，花涧睁开眼，梦境中常年萦绕的茫茫雾气竟在一点点褪去，梦境中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花涧有些恐慌，他意识到有什么在发生变化，可是，他真的能接受吗？
　　他迟疑了，脚步不曾向前迈出一步。他觉得思绪有些凌乱，深深呼了口气，顺着藤蔓坐了下来。

　　花涧其实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他没有过去，每当他回想的时候，脑中总是空无一物。
　　他的过去是空白的，他的记忆是缺失的。花涧时不时就会有这种感觉，可是那时他并不在意，他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何必追究过去？
　　他是那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在酒馆一日复一日，生活悠闲简单，他并没有不满。
　　可内心时不时会冒出不安和焦灼，甚至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错过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对他很重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总觉得心慌，内心难以平静？
　　花涧试图找回那片空白，可是却毫无头绪，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花涧喝了口酒，皱了皱眉，真苦。
　　他埋下头，灯光突然熄灭了，花涧懒得理会，任由自己沉进这一小片阴影。
　　一定还会有办法的，他闭上眼，心里默念道。
　　之后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可是都没有结果，花涧感到挫败，可他从没想过放弃。
　　他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他已察觉到，那段过去对他而言，是如此重要。

　　而现在……就是那个机会。
　　花涧顺着藤蔓爬了起来，看着前方。
　　那些雾气不会无缘无故消散，想到璃洛他们，花涧笑了笑，一定是他们在帮他。
　　白雾褪去，以往被遮挡的事物都渐渐显露，花涧的梦境，头一次那么清晰。
　　他笑了笑，朝前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算他的过去不那么美好，也不如现在轻松，或许意外地沉重，他也觉得没关系，因为那些都是他的人生，是他的一部分，不可以也不该被抹去。
　　花涧走得越来越远，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抹光团。
　　他凝视一阵，走了过去。
　　大风又刮了过来，光团在风中渐散。
　　终于，花涧找回了他的记忆。

　　梦该醒了。
　　花涧睁开眼，眼神清明，他看向紧紧盯着他的璃洛，微微一笑道：“璃洛，好久不见。”
　　璃洛猛地扑了上去，扑得花涧龇牙咧嘴，她也顾不上了，紧紧抱住他，呜哇大哭起来。
　　花涧眼里满是心疼，紧紧回抱住她，轻轻拍她，“璃洛，都是我的错，害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璃洛还在哭，还在哭，等哭够了，抽噎道：“本来就是你的错，不过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就原谅你好了。”
　　花涧失笑，吻了下她的额头，庆幸道：“谢谢你能原谅我，真的，其实我很害怕你不理我了。”
　　璃洛轻哼一声，“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是是是，你是世界上最大方的人。”花涧顿了顿，戏谑道：“不过这位最大方的小狐狸，可不可以先起来？”
　　璃洛闷声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才见到的。”
　　“因为，再不起来，我就快被你压死了啊。”花涧费劲说道。
　　璃洛抬头，瞪他，边起来边辩道：“我可不胖，是你太弱了。”
　　花涧点点头，“这倒没错，在酒馆这段时间，光调酒了，其他事什么都做，人都颓了，不过等回妖界再说吧。”

　　花涧和璃洛回到馆内，西森一群人齐齐望过来，像没见过花一样。
　　花涧笑了笑，朝他们道谢：“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一辈子都找不回记忆，真的很谢谢你们。”
　　“是该好好谢我们，不如请我们吃好吃的吧？”兔丙舔了舔嘴，上次花涧做的食物让他意犹未尽，还想再吃一次。
　　胡丁少见没反驳，也盯着花涧，眼里满是期待。
　　西森与望然相视一眼，笑道：“他们说的对，不如再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吧？”
　　花涧自然没问题，忙去采购了一大堆食材，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做出了一大堆美食。
　　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因为实在太好吃了，他们吃得津津有味，都来不及说话。

　　饭后休息，大家聚在一起闲聊。
　　“你在昏迷后，是怎么来到这个酒馆的？”西森没想通，问了出来。
　　花涧也有些记不清，自他有记忆起，他就在酒馆了。
　　突然门嘎吱一响，引得他们纷纷看过去，门外没人，应该是被风吹的，他们收回视线。
　　再一回头时，眼前竟凭空出现了一人！

　　兔丙和胡丁被吓得哇哇叫，那人觉得吵，不悦道：“两个小不点，吵什么吵，在妖界天天见，现在竟认不出我老头子了吗？”
　　兔丙和胡丁回头细看，惊呼道：“长老，你怎么在这儿？”
　　长老咳了咳，看向花涧，正色道：“当然是来找花涧的，他还欠着我好多咒术没学呢。”
　　花涧眯眼，这老头消息还挺灵通，我一恢复记忆他就找上门来了，恐怕是时时盯着自己，难道……
　　花涧问了出来：“老头，当初把我带回酒馆的人就是你吧？”
　　长老撇撇嘴，“除了我还有谁，这个地方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也活得挺滋润的。”
　　花涧不否认这点，他笑笑道：“我好奇的一点在于，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回妖界，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个嘛，我自有我的考量。”长老故作高深道。
　　花涧戳穿道：“长老你在在妖界还算有声望，众妖对你期待高，你也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出一丝差错。正是这样，你不敢让他们知道你治不好我的失忆，才出此下策吧？”
　　长老讪讪，“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如此了解老夫，连这些都能猜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找寻各种办法，可是都是徒劳，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可是看你肆意玩乐的样子，我又不忍心，如果不能让你恢复记忆，告诉你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花涧也叹了口气，他知道长老有自己的难处，也知道他一向重视自己，或许他当时的做法已经算是最周全的了。
　　“长老，你应该悄悄和璃洛说一声的，这样她起码知道我人在哪里，也不用白费功夫到处找我了。”花涧这句话带着些责怪。
　　长老是真没想到这点，璃洛那只小狐狸成天没心没肺，他还以为她很快就会忘了花涧呢。
　　“这个是我疏忽了，璃洛，是长老不好，真是……唉，糊涂糊涂。”
　　璃洛一向敬重他，忙摇头道：“长老，都过去了，现在花涧能平安无事，我觉得已经够了。”
　　长老点点头，心里笑呵呵道，这丫头挺有肚量，不错不错，也难怪花涧对她那么上心。
　　这么一看，花涧眼光还不错，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长老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眼里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花涧见状扯了扯嘴角，不过也由他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长老先回了妖界，他走前还嘱咐花涧：“不要贪玩，快点回来，你已经落下了很多东西，再不学就来不及了。”
　　花涧无奈道：“知道了，不会耽搁太久的。”
　　长老点点头，笑呵呵地走了。

　　“你们走了，那这个酒馆怎么办？”西森看着花涧问道。
　　花涧玩笑道：“不要舍不得，我有空会过来调调酒，放松放松，不过你能不能遇上，就要看运气了。”
　　他看了眼望然，挑挑眉道：“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需要来这里了吧？”
　　西森轻轻叹口气，“你调的酒不错，虽然你经常恶作剧，可是一想到以后就喝不到……”
　　花涧打断道：“别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想喝就来找我，多难喝的酒我都能给你调出来，保证你喝过一次就终生难忘。”
　　西森：“……”

　　在走之前，花涧将整个酒馆打整了一遍，他倒没有什么情绪，以后还会再来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了。
　　整理完后，花涧又最后给每个人调了一次酒，这是他最用心的一次，成品也没让他们失望，都觉得这是他们喝过最好喝的一次。
　　“……好假，你们说得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似的。”花涧嗤笑道。
　　“是啊，长老都天天见，见花涧的次数肯定也少不到哪里去。”胡丁恍然道。
　　兔丙有些不好的预感，花涧以后不会来教他们妖术吧，他偷偷看了眼花涧，总觉得他比长老还不好应付。
　　花涧朝他投过来一眼，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坏笑，吓得兔丙缩起了脖子。
　　璃洛喝完最后一滴酒，嬉笑道：“我每天都能见到花涧，还能喝到他特制的酒，你们不用羡慕我。”
　　胡丁腹诽道，他们一点都不羡慕，反倒有点担心，璃洛不会变成酒鬼吧？

　　璃洛看向西森，眼眸闪亮，她笑着说：“西森，都差点忘了，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西森也笑，“现在道谢，也来得及。”
　　璃洛被逗笑，“真的谢谢你，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森摇摇头，“没关系，这一路我也觉得很开心。”
　　璃洛笑得更灿烂了，转头对着花涧指使道：“我还想喝，再来一杯吧！”
　　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