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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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室落针可闻。
五条秋爬上榻榻米，和昨日遇见禅院甚尔的胆大不同，在室内他习惯性地躲在五条悟的身后，白色脑袋搭在对方的肩头，金红的瞳眸直勾勾盯着禅院甚尔，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这两人有私事要谈论，根据长老说的，他在这儿是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这里面有哥哥欸。
纠结之下，五条秋采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以此来让两人尽可能忽略自己，当然，还要再加一点点，小手段——
比如，来自真·六眼的隐身能力。
五条悟与前方坐在板凳上的禅院甚尔四目相对，两人间流转的气氛微妙，隐约透着焦灼。
谁也没先开口。
寂静良久，禅院甚尔双手抱着臂，低矮的木椅腿微微后翘，让他的双腿不会憋屈的扭成麻花。
他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哂笑道：“你杀了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五条秋：“！！！”欧尼酱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反应最大的是作为局外人的五条秋，他抓着五条悟的衣服，侧着脑袋看着自家哥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五条悟绷着脸，腰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他掀起眼皮，苍蓝色的瞳眸如一滩沉寂多年的死水，注视着禅院甚尔时，眼底没有分毫的波澜。
察觉到五条秋视线，伸手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特意跑来，就是为用谎言来试探我？”
五条悟颔首，神态冷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也做了那个梦，你杀了我，我不屑为那个我辩解，但，梦终究是梦，绝不会发生在现实中，你、也、杀、不、死、我——”
禅院甚尔一愣，随即眉峰轻扬，两手无所谓地摊开，嘴角的疤痕咧开，他笑道：“那就杀不死呗，我和你这位尊敬又尊贵的「六眼」神子可没仇，我还没闲到给自己惹麻烦的程度。”
“况且，”
他话锋一转，瞥了眼往缩脑袋当乌龟，只露出些许白发的五条秋，话音突地停住，作为反向的「天与咒缚」，不止是他的肉|体，他的五感也被强化到了极致，然而，刚才在和五条悟说话时，他竟将五条秋忽视了个彻底。
这是五条秋的术式？
禅院甚尔压下心头的疑问，当前不是思考此事的好时机，至关重要的是那个离奇又真实的「美梦」。
是的，美梦。
对禅院甚尔来说，梦里的他离开禅院，改名为伏黑，差一点就杀死所谓的「咒术最强」，甚至，还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想到那道抱着孩子，散发着温柔气息的身影，禅院甚尔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杂乱的思绪暂缓，他若无其事地看回五条悟，「啪」的一声，椅腿和地面相撞发出闷响，他身体微微前倾，懒洋洋道：“纠正一下，我可没说谎，你的确杀死了我。”
五条悟：“？”
他面上的茫然一闪而过，被禅院甚尔精准捕捉。
不似作假的神情，令后者陷入沉思。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片刻后，似是想清了其中的原因：“你的梦是不是截止被我一刀捅穿脑子。”
“明知故……”
瞧见禅院甚尔看「傻子」的眼神，五条悟拧了下眉，“你不是？”
错愕的同时，他食指动了动，细微的风在封闭的和室中卷起，缠绕在三人的周身。
感受着剐蹭着脸颊的风，禅院甚尔扯了下嘴角，仅是第二次相处，五条悟的脾性他已了然于心，比起外界不知从那儿传出的「清冷神子」，五条悟身上占比更多是不容挑衅的高高在上。
“别冲动。”
他丝毫没将五条悟的警告放在眼里，朝着探出半张脸的五条秋轻抬了抬下巴，“学学你弟，冷静的跟死了一样，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五条秋：“……”啊？
“你能看见我？”
他错愕地眨了下眼，这话出口才觉不妥，默默的移回了五条悟背后，对着衣服开动着小脑筋，绞尽脑汁的找借口来堵住禅院甚尔接下来的询问。
禅院甚尔压根就没深究，他扫了眼五条悟忽然攥起的拳头，他暗自把这些异常记下，很果断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自顾自的，将自己梦中，五条悟掌握「反转术式」，使用虚式反杀的内容告知，自然，还有他托孤的遗言。
五条悟听罢，额头的正中间好似冒出一个正在等待网络连接的白色圆圈。
他定定看着理直气壮的禅院甚尔，鉴别其中的真伪，缓了好几一会儿，才接受了对方的无耻。
哪有人将自己的孩子托孤给仇人的啊！？
五条悟理解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怀疑那个性格一看就有点病症的「自己」，说不准还真会出于兴趣或者其他，收养这位仇人的儿子。
经过艰难的心理斗争，五条悟咬牙，下了决心：“你，交流会结束后和我回五条。”
「六眼」的虚式是五条家的绝密，禅院甚尔作为禅院，却能准确的形容出「茈」，无疑表明了梦境的真实性——预知梦！
眼下，知晓未来的禅院甚尔定不会循规蹈矩的向必死的结局前行，谁也不知道预知梦会不会有后续，有了预警，不可否认，在未来禅院甚尔对五条、对整个咒术界都是一大麻烦，万一……
不行！
不能有这个万一！
五条悟要把这个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是当前最好的办法，毕竟，总不能杀了吧？
禅院甚尔敢找来挑明，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尽管他没有「天逆鉾」，五条悟有把握带着五条秋全身而退，但五条家不行，一旦关系崩裂，转化为仇人，一个藏在暗处，无所顾忌，被所有人低估的「天与咒缚」对五条家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身负五条的姓氏，生于五条家，五条悟必须为五条做考虑。
这条橄榄枝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得逞的禅院甚尔笑意加深，他此番行为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不费吹灰之力的脱离禅院，而有了预知梦作为筹码，五条，就是他最好的下家。
何况，他的确对五条家很感兴趣，作为非术士在禅院生活了十多年，禅院甚尔深知禅院的尿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是禅院诞生了「十影法」，又是双生子的情况下，禅院会毫不犹豫的铲除那名「咒缚」，放在加茂同样适用。
五条凭什么不这么做？
「六眼」不同于寻常术式需要一定的年纪才能觉醒，五条长老最应该做的，就是在五条悟和五条秋产生羁绊前，将五条秋杀死，当作从未存在。
五条凭什么不这么做？
禅院甚尔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五条秋身上绝对有大秘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今早他在破烂的床上，望着漏风的天花板坐了许久，直到一缕晨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他的眼中，他方想到了初次与两人相见后的猜测，加上梦中，五条秋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能操控咒灵的狐狸眼，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想。
“你们，不是双生子？”
禅院甚尔眸子眯着，眸光犀利，带有审视的意味，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他却说得格外笃定，揣着答案问问题的意思昭然若揭。
五条悟微不可察地怔了下，面上不显，在心里打起了万分警惕。
禅院甚尔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就算五条秋在梦中没出场，也能用没参与「星酱体」解释。
没等他搪塞敷衍，肩部的衣服骤然收紧，领口被往后扯动，勒住了他的脖颈，猝不及防下五条悟的身体被拉得轻微往后扬动。
尽管他第一时间就恢复原状，还是被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的禅院甚尔发现。
后面是谁，无需多言。
五条悟的辩解在此刻已然没有意义了，五条秋类似于被吓到，下意识的应急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得到当事人的证实，禅院甚尔笑出了声：“真令人意外。”
此话一出，刚松弛不久的气氛再一次凝滞，乃至比刚才还要让人窒息。
收聚的风吹倒和室中的家具，放在茶桌上的瓷瓶滚动，「啪」地砸落在地，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五条悟稚嫩的小脸上寒霜遍布，苍蓝的眸中充斥着几近凝时的杀意，包围着眼底的倒映出的人影，他凝视着禅院甚尔，冷声：“我和秋的关系众所周知，他是我的弟弟，永远都是。”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指着敞开的窗户：“滚。”
禅院甚尔对上那双眼睛，不自觉的一怔，这次，他倒是没再开口刺激五条悟，耸了耸肩，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窗户落上，室内流动的空气随之归于平静。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五条悟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他在等五条秋开口。
终于，
“哥哥，我是不是……”
许是感到了安全，五条秋微小的声音响起，惶恐和不安齐备，“做错了？”
五条悟无奈轻叹：“错什么。”
闻言，五条秋拽着五条悟衣服的手指愈发收紧，像是只鹌鹑，头垂到了最低，他被禅院甚尔吓得惨白的脸色在这时更显灰败，视死如归的闭上双眼，嗓音发着颤：“暴露了我们，不是双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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