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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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明月高悬，月光透过枝叶洒下，透过薄薄一层窗户，落进安静无声的和室内。
榻榻米上躺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白发男孩，他眉心微拧着，睡得很是不安稳。
忽地。
一阵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下一秒照亮整个和室。
诡异的是，金光并未闯出屋内，似是被一层结界格挡，很快就暗淡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金色咒力褪去，白发小孩「唰」地睁开了眼，一双透亮的苍蓝色眼眸映入眼帘。
清澈、明亮、美丽。
一切能想到的赞美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双眼睛。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被称为「六眼」神子，却少与外人接触的五条悟僵硬着身子，缓缓低下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他的眼中，清晰映出了婴儿的身形。
五条悟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确定没看错后，苍蓝的眼眸睁到了最大。
他张开嘴想要叫人，又怕惊扰到沉眠的婴儿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最终，五岁的他，只能无措地望着墙壁。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麻意从手臂传来——是被婴儿压住的地方。
五条悟紧抿着唇，小脸绷着，一手扶着婴儿的肩膀，一手往外收，这幅样子，比遇见前来杀他的诅咒师时还要紧张。
等他成功脱离，还没得及松一口气，身侧婴儿突然被浓郁的金色咒力所覆盖，在「六眼」的注视下，婴儿自然生长般身体开始向外延展，仅一瞬，就长到了与他一般大。
难以理解的五条悟:“……”藏书似乎没有记载这种情况。
他定定地凝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伴着轻微的整时声，榻榻米上，小孩雪白的睫毛轻颤，缓缓掀开眼皮，露出红金、如冬日暖阳的瞳眸。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五条悟掌心贴在了这名与他极其相像的小孩脸上，垂眸，与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眸相对。
“你有名字吗？”
片刻，五条悟暗含期待地问。
小孩缓慢地坐起身，把被褥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圈，蜷成一团，直勾勾盯着眼前给他带来熟悉与安心的男孩，轻声唤出在混沌沉浮中的称呼:“没有，哥哥……”
“哥哥？”
五条悟歪着脑袋重复，自出生起，他便与父母分开，从未拥有过情亲，也从不在意。
可现在，看着点头，不知是人是灵的小孩，五条悟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秋，五条秋。”
他没有迟疑地唤出了五条秋的名字。
秋天枫叶林里初升的朝阳，璀璨的同时侵染着暗红。
「秋」，很适合作为小孩的名字。
苍天拥抱暖阳，暖阳点亮苍天，名字是最短的咒，自此，无形的诅咒锁链缠绕两人。
——
「叩—叩—叩——」
沉闷、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于和室外。
问声，正在给一无所知的五条秋教学基础知识的五条悟话音一顿，在前者疑惑的眼神中，他把色彩丰富的早教画本藏到枕头下，接着仿佛无事发生地整理身上的睡衣，顺带把五条秋裹紧了一些。
“进——”
他板起脸，一如往常。
五条秋躲在五条悟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好奇地往门口处张望。
毛茸茸的发丝扫过五条悟的脖颈，差点让他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几位长老们推开障子门时就是这样一番情形，自家五岁的神子严肃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他左边的脖子处露出小半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
长老们:“……”
长老们:“？？？”
没给他们询问的机会，五条悟装模作样一挥袖子，正了下坐姿，神色凝重。
“六眼神明给我托梦了。”
“什么梦？”
耐心稀少的长老上前几步问，他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不惧他的五条秋。
五条悟见此，不动声色地挪了挪，遮住长老们的探究，继续道:“神明说，他打算来人间走一遭，修…历炼……然后更好的掌管神界。”
五条悟绞尽脑汁的回忆最近偷看的修仙小说，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所以？”
另一个长老摸着下巴的胡子，额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但还是配合地搭腔。
“所以！”
五条悟直起腰，「六眼」扫过众人，“他降临了——”
“悟，我们不傻。”
最右方，较为年轻的长老颇为头疼，“你要是想养孩子，不用编造这么拙劣的借口。”
五条悟:“……”
“很拙劣吗？”
“很拙劣。”
长老点头。
“可是，这是真的。”
五条悟幽幽转头，他身后的五条秋心领神会，拉着被子站起身，仰着小脑袋，把那张与五条悟相同的脸展露在长老们眼前。
彻底看清五条秋的样貌，长老们个个呆若木鸡，和室陷入死一般寂静，又在下一瞬爆发激烈的讨论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对于乱成一团的长老们，五条悟很满意这个效果，大手一挥。
“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六眼神明降临，化身我的弟弟，被我取名五条秋，嗯……你们就对外说，我是双生子，刚好今天要办生日宴，就今天宣布吧——”
“悟，这件事，不能开玩笑。”
有长老还不死心，认为这是五条悟新想出的整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哪里看出来我在看玩笑。”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看，不容置疑道，“我说他是，他就是，没有疑议的话，可以散会了，我要睡了。”
面对自家神子毫不客气赶客，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要加班的长叹，率先表态离开。
“对了，秋，也是，六眼。”
五条悟补充，他声音不大，却宛若夏日闷雷，把电线杆下的长老们炸得外焦里嫩，神色恍惚。
长老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乃至都没和「六眼神明」说上一句话。
等最后的关门声落下，五条悟从枕头下面掏出早教画本，掀开没讲完的一页，对五条秋开启了知识强灌。
对此，五条秋接受良好，完美跟上五条悟速度。
当日·晚六时——
十二月的冬日夜长昼短，太阳早已下山，五条宅院的灯光依次亮起。
后院，五条悟帮五条秋穿戴白金色的和服，虽是加急赶制，但和服上该有的细节一个不落。
“哥哥，什么是咒术界。”
五条秋乖巧地张开双臂，他没错过长老偷窥他时的谈论。
“不清楚。”
五条悟帮五条秋整理衣服上的角落，回答地随意，“但从长老们提供的资料上看，那些所谓能代表咒术界的高层迂腐、懦弱、自大。”
不仅如此，咒术界的腌臜事也无法清数，单单是「咒胎九相图」，就令人难以启齿。
听说还是加茂曾经的家主所为。
五条悟微垂着眼，手上动作未停。
“哥哥不喜欢？”
五条秋敏锐地捕捉到五条悟情绪的转变，他握住对方的手，认真地问，“需要我杀了他们吗？”
“不，不用。”
五条悟稍稍一怔，没反驳五条秋的思维方式，他安抚地回握，“不要太在意垃圾，让他们自己发臭发烂。”
“好。”
五条秋点头，笑盈盈地弯起眸子，“听哥哥的。”
“走吧，生日宴快开始了。”
五条悟的唇角上扬，牵着五条秋走上木质走廊，走往会客的大厅。
路上，两双「六眼」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躲在假山后的咒力流动，两人脚步默契一停。
五条悟冷漠地抬手往那儿一指，跟在他们身后的护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包围过去。
侍女低头快步上前，顶替护卫的位置，不让他人有钻漏洞的机会。
假山后方，禅院直哉双手趴着山体，透过缝隙，瞧着看往他这里，一模一样的两人，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对自己被发现而害怕，单纯是被五条秋的存在给吓到了。
双生子？！
禅院直哉虽只有四岁，可他也知晓双生子在咒术界意味着什么。
他惊恐地后退，担心看到这件事的自己会被五条灭口——为了自身的利益，他相信，五条没理由不这么做。
逃跑想法落空，禅院直哉被五条的护卫拽着后脖颈，跟拎猫仔一样提了起来，无论他如何拳打脚踢，也无法挣脱。
眼看五条双生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禅院直哉的挣扎更剧烈了，而就在无意间对上那双红金色眼睛的刹那，他宛若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动不动。
“大人，需要处理了吗？”
护卫恭敬地问，他看见了禅院直哉胸口的「禅院」刺绣，那又如何。
“把他送回禅院，这件事，让他们自行找长老商议，至于如何处理，无需和我汇报。”
五条悟平淡地吩咐，没分给禅院直哉半点眼神，连拉带拽的把发呆的五条秋带走。
禅院直哉从无所遁形的恐惧中缓过神，他愣怔地目视两人远去，比起开口的五条悟，用眼睛打量他的五条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更大的阴影。
就这样，侍卫提着毫无面子可言的他，行走在走廊上。
禅院直哉死死低着头，心里的害怕被屈辱感所取代。
此时，有一名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与他擦肩，禅院直哉目前的高度，余光刚好能瞄见宾客的面容，以及对方头顶上，一条贯穿额头的缝合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