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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逼迫 和叶世子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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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垣否认道:“并非如此,谁也预估计划不了十多年以后的事,淮殷侯原本的打算,应该只是想让二哥继承他自己在岐州打下的江山,可是八岁那年,二哥偶然得知了长公主的存在,机缘巧合下他被带到大瑞,然后阴差阳错的,带他前去的卫国公徐幕期,最后带回来的却是弟弟叶淮琤。”
“虽然不久以后就有惊无险地换回去了,二哥他们兄弟两人,也相约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交换身份这么大事,只瞒得住一无所知的长公主,根本瞒不过异常敏锐的淮殷侯,他很快从这件事里得到启发,萌生了未来偷梁换柱的计划,甚至不惜从民间的善堂书院寻找孤儿收养训练,长成后投放到大瑞各行各业潜伏,伺机获取情报,一切,都是那个时候开始谋划的。”
沈棣丝萝相视一眼,不知是该佩服傅月润的目光长远好,还是该感慨他的心机深沉至此。
丝萝道:“可是世子……”
她顿了顿,重新说道:“我是说真正的宁江王世子,他就从来没有流露过任何端倪吗?他从未想过告诉长公主……”
祁修垣打断道:“他没这个机会,因为他在岐州短短数日,已经见识过了淮殷侯的阴狠毒辣,倘若他向旁人泄露了二哥的存在,最终承受恶果的只会是二哥,世子纯善,不忍兄长受苦,一直听从二哥的嘱咐保守着这个秘密,若非二哥授意,他绝不会说出来。”
沈棣皱眉不满道:“宁江王世子未免也太胡来了,这么重要且关乎到大瑞与岐州两地安危的事……”
“那是师兄你如今弱冠以后成人的想法。”祁修垣再次忍不住打断沈棣,他们根本不了解,岐州暗无天日的生活有多么压抑可怕。
“那时二哥与世子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自然只想着共同承担改变不了的现实,叶世子从小在大瑞长大,活的简单快乐,二哥却不同,淮殷侯逼迫他从小接受残酷的训练,教导他阴阳权谋之术,这样的生活,让他时刻活在矛盾痛苦之中。”
很早就失去了童年和纯真的傅淮苏,一直羡慕着叶淮琤,大瑞对他来说,是有父母兄弟的光明之所,是包含着无私的爱与希望的地方,只因为错位的那半个月,他是开心的,心满意足的。
“二哥总是带着憧憬向我描述大瑞的生活,他说王府的床榻很温暖,京都的街巷很热闹,大瑞对他来说……很自由,”
所以无论后来身体上的毒瘾伤痛多么难忍,那年的美好时光,始终支撑着他的内心。
祁修垣道:“从那年意外的互换开始,淮殷侯就派了大量的人潜入京都,他们会每日跟踪回报叶世子的日常生活、习惯喜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关于世子的画像、起居记录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二哥被逼迫着拥有与世子一样的性格习性、言行举止,他活的失去自我,渐渐忘记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更甚之,远在大瑞的叶世子哪里磕着碰着了,这个伤口隔日便会出现在二哥身上,哪怕是颗痣,他们生长的地方都一模一样。淮殷侯在这方面,没有丝毫的放松,所以你们现在,才会看到和叶世子如出一辙的他。”
祁修垣转而对沈棣道:“从前经常是我们正在接受训练,就有人过来把二哥带走,每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叶世子又受伤了,他是磕着了碰着了还是打架了,我们不得而知,可是我知道他的伤疤有人心疼,而二哥,无妄之灾,身边连一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侯爷甚至自小给二哥种毒,以此控制他为自己谋事。”
丝萝垂眸,他们幼时玩乐嬉闹的时候尚不知,远方有一个人,不能共享他们的快乐,却独自承担着日复一日的伤痛。
祁修垣笑了:“是不是很可笑,这个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你们习以为常的简单快乐,是二哥期盼贪恋,求都求不来的恩赐。”
长久的沉默,沈棣和丝萝无言地消化着这个,来自于苏的沉重的过去。
沈棣道:“前几次问询,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为什么这次反而有问必答了?”
祁修垣淡定道:“先前是因为二哥的身份没有暴露,告知你们形同背叛,会影响到他的谋划,如今你们已然知晓了最关键的问题,说明中间已经有某个环节脱轨不受控了,即便我不说,你们很快顺着方向也能从别的渠道查到,所以尽快让你们了解二哥的身世和对应的真相,对你们对他都并非未见的是坏事。”
这是祁修垣基于对苏的信任了解,做出的判断,哪怕他的判断是错误的,他也相信苏有绝对的应对手段。
沈棣一言不发地盯着祁修垣讲完这段话,心中暗流涌动。
傅淮苏该是多么强大的对手,让一个对外界信息一无所知的人,对他所要面临的惊涛骇浪如此笃定地信服。
沈棣问道:“所以真正的叶淮琤一直被傅月润藏在侯府中?所以傅淮苏,他是什么时候和叶淮琤换过来的?”
祁修垣道:“二哥曾经和叶世子约定过,互换生活是他们之间永远的秘密,日后绝不顺傅月润的意被他利用,以冒名顶替的方式,破坏大瑞与岐州的和平,这件事傅月润方方面面都筹划周详,可是最关键的人不配合,问题就很大,如果二哥主观上反感,那么行动就进行不下去。”
丝萝道:“所以后来他为什么又接受了?”
祁修垣阐述的语气平淡冷漠:“因为淮殷侯软禁了去药王谷寻药的叶世子,没有药王谷的药治病吊着命,世子会死。”
傅月润父子因为交换这件事已经僵持了两年,苏不服从,傅月润便发了狠,把傅淮苏和叶淮琤都关在侯府不让他们出去,让苏眼睁睁看着叶淮琤受病痛折磨,命不久矣。
祁修垣看丝萝一脸茫然,继续道:“接连受到胁迫,二哥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始终薄弱,只有走出岐州那方小天地,他才有机会培植自己的力量,才能脱离侯爷的掌控,保护自己珍视的人,所以自从六年前,二哥就完全接替了世子的生活,真正的叶世子则被留在侯府养病。”
祁修垣眼中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也就是说,你从始至终接触到的叶世子,完全就是二哥,傅淮苏。”
知晓了一切前因后果,许多从前想不通的细节,便也一目了然的通透了。
当初叶氏旗下的罗松被发现,他们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叶淮琤,皆因他的母妃是长公主,他没有任何理由会背叛大瑞,他们都以为是叶氏旗下的人识人不清,唐陆没有仔细辨认铁匠铺里匠人的身份,叶淮琤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毕竟当初是沈棣他们自己主动求上门的,叶淮琤只不过出于仁义,被动帮忙,倘若他们不找他,对方也没有机会,一切只是巧合。
现在才发现,原来苏早已算计好,那种情况下,沈棣他们只能求助他,一切都在苏的计划中,声东击西的一招棋,真正的目的,从来就是将罗松安插进戎机,而不是破坏和谈引发战争。
丝萝不免好笑道:“怪不得师兄你与假扮为叶世子时的他那么默契。”
如此,当初祁修源面对世子时一些奇怪的表现,便能解释的通了,明明相熟却要避嫌的克制,近乡情更怯的默默关注。
曾经有一次傅淮苏发病,祁修垣比唐陆和周围所有人都更快扶住傅淮苏,给他点穴止疼喂药,他十分清楚如何护理他,当时以为是因为他长年在军中,见惯了受伤的人,经常照顾他们有经验,其实只是他与傅淮苏的默契罢了。
怪不得每次叶淮琤受伤倒下,祁修源甚至都能比唐陆反应更迅捷的接住他,病发时的祛毒疗伤,潜心研读医书,尽皆是为了给苏解毒吧,难怪追着他们回京城的那段日子,祁修源对叶淮琤的病体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上心,那时丝萝以为他是潜心医术,却原来其根源从来就是苏身上带着的毒。
丝萝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所以方杞山那次马车上的打斗,苏让外面的人下车,也是对你说的,而不是对另一个黑衣人。”
祁修垣记得她所指何事,点头道:“是,那日的黑衣人是徐涟止,他不能伤你,二哥让我带他下去。”
那日徐链止发现要杀的人竟然是丝萝时,显然惊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杀她,知道她对傅淮苏有多重要,杀她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有犹豫有忌惮。
所以当时祁修源也并不是打不过他们,而是他们有计划,祁修源武艺比徐链止强出不少,最开始是有意相让,后来发现他要杀丝萝,不得不刻意压制,再后来苏让他把人弄下去,其实是让祁修垣把徐涟止带走。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丝萝哑然失笑。
他们明明应该是因为沈棣与丝萝才有牵扯的陌路人,却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会有那怪异的亲近之感,所以祁修源与叶淮琤之间,才是有着真挚兄弟之情的人。
“对不起。”对此,阿垣始终愧对他们,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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