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察觉 答案会在岐 ...
-
季韵兮“噌”地站起来:“什么,没了?”
湘池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道:“晨间起身,她的丫鬟发现的,悬梁自尽,桌上有遗书,阁里已经悄悄将人埋了。”
“不是。”季韵兮低声呢喃:“绝不是自尽,是他杀的。”
湘池疑惑,哪个他?却不敢多问。
季韵兮面色凝重,事态很急,她身边却暂无可用之人。
自从那日玄芒山顶过后,阿砚便消失不见了,仿佛这个世间从没有过这个人一般,当初他非要将自己塞到她身边做护卫,二人早已约定好,倘若离开互不约束,她对他的来去无踪有过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连一声道别都没有,如此的突然。
尽管她近日本来也是要不告而别的,尽管他们玄芒山顶那夜……仿佛她内心默认了,只有自己能做那个先挥手,潇洒离开的人,却没想到会被对方猝不及防地丢下。
这样也好,甩开那些胡思乱想,季韵兮当机立断,迅速带上帷帽去找沈棣,说清原委。
沈棣一向不露声色的脸上浮现出震惊:“那方绢帕竟然在她手上?”
季韵兮声音沉郁道:“这就是我让你帮我查她背后恩客的原因,她一定跟当年那个刺客有接触,对方察觉她泄漏了消息,杀人灭口。”
沈棣皱眉:“可惜,我们没能早点查出那个人。”
季韵兮道:“我有心理准备,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找到,我阿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沈棣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坦白:“其实桃冉和韫苑儿都是我们的人,你马上便要离开兰香阁去往岐州了,我已问过,桃冉愿意继续留在身边保护你,她足以信任,永不会背叛,把她带在身边作个伴,岐州之行,不至于太过孤单。”
季韵兮知道沈棣瞒着自己许多事,但没想到,就连自己身边都安插了他的人:“你一直安排她在身边保护我?”
“不错,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暗探的身份不能共享,桃冉习武,从最初就自愿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她是你阿父派来的人,也是我们戎机的人,此去岐州路途遥远,等我们相隔两地,传信便会极为困难,有她在你身边,万事皆有个商量与倚靠的同伴,你若有需要,她都会想办法达成。”
不到万不得已,沈棣不会将桃冉的身份告知季韵兮,她自立、孤独,从不愿倚靠他人,但此去岐州路途艰险,他要确保她无虞。
“她是我阿父的人?”季韵兮惊诧异常,这么久的时间,她从未看出桃冉的身份。
“是,在戎机之前,她首先是你阿父派来保护你的人。”沈棣声音沉沉:“宰辅远比你以为的,更关注你的生活。”
季韵兮没有搭话,她何尝不知季德康的良苦用心,但是阿娘死了,她不该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那韫苑儿呢,又是怎么回事?”
沈棣道:“她只是隐藏在兰香阁内,收集情报的暗探中的其中一个,与你争锋相对也是我们为了掩护你的身份,交给她的任务,但她并不知道你与戎机有所牵扯,也不知你的真实身份,她只是听从命令行事。”
季韵兮疑惑:“但是你们却不知,她身后的恩客是谁?”
沈棣惭愧:“她有意隐瞒,我们确实没来得及查到线索,这中间一定产生了某些变数,是我们预料不到的。”
季韵兮理解这其中的偏差,暗探也是人,也会有不受理性控制的情绪与私心,这背后之人,一定对韫苑儿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才令她不惜背叛戎机的信任,也要瞒住他的身份。
季韵兮再一次感觉到挫败,每次都是如此。
这么多年,她暗中追查当年杀害母亲的凶手,总是如此无功而返,对方的网织得比她想象中的大,手段也极其严谨,难道真的必须就此放弃会更轻松吗?
沈棣不忍她失落,递来一杯姜茶,季韵兮叹道:“你说,当年他为什么没有索性把我也杀了。”
沈棣沉思片刻,猜测道:“或许当时,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善念?”
季韵兮态度憎恶果决:“不,如果有,他就不会那么干脆利落地杀了我母亲,其后,更不会如追捕猎物般戏耍玩弄我。”
沈棣沉默,没有再说话,他没有亲临现场,没法深刻体会当年她的绝望与恐惧。
季韵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语道:“他总是伤害我身边的人,韫苑儿,她其实不是表面那样张牙舞爪的坏,原先,她也是个很好的人,一个曾经用心照顾过我的……姐姐。”
绝情冷漠是她,用情至深也是她,也许外表越是看似无情的人,越是把点滴温暖收藏得比谁都深,投入的感情也比谁都真。
季韵兮喃喃:“奇怪的是,南岭就这么大,韫苑儿背后,什么人有这样的势力,是连你也查不到的?”
可惜,无论什么原因,无论那个恶徒又做了什么,她都来不及查了,一切都只能够交给沈棣了。
是时候离开了,答案或许会在岐州等着她吧。
……
元月廿六,黄道吉日,昌帝允和亲队伍启程,宣裕大将军沈棣领兵送嫁,随行队伍运往岐州的金银宝物、兵器辎重无数,十里红妆铺就,场面盛大恢弘。
送亲阵列的最前面,季德康一身典服,面容沉寂冷峻,看不出半分欣喜荣耀,亦或难过不舍的情绪。
他不露半分声色,就这么站在距离季韵兮最近的地方,木然地送她离去。
季韵兮亦是满脸麻木,盯着季德康的表情显得过分的无动于衷。
这对父女,面前相隔着最近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无穷无尽的深渊,充斥无尽难言的复杂情感。
祷告、祈福,繁冗的仪式终将完成,庞大的队伍很快出发,缓缓驶出长街。
季德康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队伍的最后一辆马车缓缓离开视线,手下有人上前请示他何时礼成,场下交头接耳,众臣皆在等候礼成散场的一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