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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怪物 终是爱意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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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坠冰窟的寒意从脚底一涌而上,蓦地睁开双眼,怒视距离自己咫尺之间的那张脸,曾经有多爱现今就有多恨:“徐涟止,你别太过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再一次剧烈的挣扎,可徐涟止早不是方才醉酒颓靡的那个窝囊样,此刻的他怒火中烧、斗意盎然,没错,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只要去争、去抢,无论是绮禾还是任何,只要他想,就一定会得到。
一个巴掌大力扇过去,不留一丝情面,韫苑儿整个人瞬间懵掉。
十足十的戾气,眼冒金星、头昏脑胀,他从前每次也喜欢打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较真过,她只以为是他独特的癖好,所以每次装疼滴两滴眼泪,他就立马心疼地温柔起来,他想要演,她就陪他玩。
徐涟止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拉扯,痛得她眼泪掉出来:“贱人,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除开这张脸,你连她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痛到了极致,韫苑儿抛开以往所有的卑微祈求,第一次敢于正视徐涟止的眼睛,其中滔天的恨意盈出眼眶:“徐涟止,我不是谁的替代品,不喜欢我,大家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你大可以杀了我。”
等待中更凌厉的殴打并没落下来,徐涟止反而眼睛带光,更欣喜若狂地盯着她:“太像了,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
模糊的声音随着连绵不绝的亲吻落到睫毛上、眼睛上,韫苑儿联想到他从前对自己独特的要求,语音颤抖,不可置信:“徐涟止,你太恶心了,你用薄纱蒙住我的脸,你不让我说话原来是……呜呜!”
徐涟止捂住她的嘴,低头探到她耳边,神情痴迷,如同入魔般在她耳边呢喃:“够了,眼神已经够了,别出声。”
说完似是又想起来什么,捂住嘴的手微微漏出一丝缝隙:“小声呜咽地哭也可以,委屈地哭,反抗无果地哭,求你了,只剩下哭就可以了。”
身上人是疯狂无止境的,以往看来是情,如今却知是辱,韫苑儿痛不欲生,泪水混合着呜咽,刺激得身上肆意驰骋的男人更加疯狂。
原来终是深情错付,一腔爱意覆水而去。
……
兰香阁晚间开宴,韫苑儿挂的头牌,一曲蝶舞压轴,季韵兮赶到戏台子后面候场的时候,韫苑儿正在上妆。
“嘶,轻点。”韫苑儿一声痛呼。
负责给她上妆的小丫鬟连连道歉:“苑儿姐姐对不起,我没看到那儿淤青了,弄疼你了,我会注意的。”
韫苑儿没再吭声,季韵兮下意识地和湘池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几天趁着桃冉不在的功夫,小丫头把不住口风,絮絮叨叨地跟她提到了好多关于韫苑儿的传闻。
据说韫苑儿一年多以前,就找到了足以傍身的恩客,自此吃穿不愁,珍宝无数,月月被包不必接客不说,想不想上台唱曲都随自己高兴,郝娘都不会多说一句的,可见其背后这个恩客不一般。
但那位恩客从来不在阁中露面,神秘非常,又不干脆将韫苑儿赎出去做外室,十分怪异,加之她时常身带淤痕,不免引人遐想,背后鄙夷不耻者众。
季韵兮就这么一听,倒也没太多想法,每个人有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利,她没理由也没那个精力去置喙别人的选择,每个人至多不过是各自负责好自己的人生罢了。
湘池冲季韵兮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说:“姑娘快看,肯定是又被哪个老男人打了。”
桃冉皱眉,立马一记眼刀飞过去,湘池立马缩脖子认了怂,规规矩矩地干活,季韵兮忍俊不禁,自觉活宝还是有人能制住的。
趁着桃冉去隔壁挑衣服,湘池话匣子关不住了,凑上前小声问:“姑娘,你说她虽然总是仿着您装扮,可自己长得也挺好看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找个喜欢打人的恩客啊,若是要找,怎么也应该找一个会疼人的,就像主君对待姑娘那般的……”
季韵兮皱了皱眉,这个小丫头每次口不择言,简直引战的一把好手,果不其然,身后的人立马爆了:“你当我聋了吗,说什么呢你?”
“我说你了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提你名字了?我跟我们家姑娘说话,还要先跟你说一下吗,脸怎么那么大呢。”
湘池觉得今日有绮禾在场撑腰,怼起人来就跟连射弩机似的,一茬接着一茬,没点功底真是应接不暇,骂着骂着就忘了开骂的初衷了。
韫苑儿这几日正憋屈着,自从那日晚上跟徐涟止闹翻,她原打算就此远离这个脑子有病的怪物,没想到她的反抗,反而好像正对了他的胃口,一天比一天要自己要得狠,发起狂来能撕掉自己一层皮。
徐涟止警告过她,不要因为知道了些什么就去挑衅绮禾,如果让她察觉出来任何与他相关的问题,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
看他认真可怕的样子,确实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能咬牙混到这一步,韫苑儿当然不会跟自己的好日子过不去,忍绮禾没问题,可没人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鬟,也可以踩到她头上来。
韫苑儿怒气攻心,立马站起来就上前要去招呼湘池,湘池也不是个怕事的,两个人真正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扭打到了一起,手脚并用,扯头发抓脸,惊呆了屋内一众人。
堪堪想起来要拉架,季韵兮赶紧喊人帮忙:“快把她们分开,一会儿还要上台,扯花她的脸就坏了。”
花娘们一拥而上,将两人拉开,韫苑儿藏在内襟里的一片薄薄手绢滑落到地上,季韵兮蹲下捡起来,却被韫苑儿一把抢回来:“看什么看,还给我。”
怔仲间的季韵兮,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哪里来的?”
不止韫苑儿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绮禾的声音急促严肃,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从未有过的狠厉,湘池见状一把上前抢过手绢,可定睛一看,不过是一种老式的锦绣手帕而已,光线昏暗,显得皱皱巴巴的,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湘池道:“姑娘,这手绢没什么特别的呀?”
季韵兮充耳不闻,只盯着韫苑儿:“手绢哪里来的?”
韫苑儿狠狠甩开被抓着的手腕,一边揉一边说:“关你什么事?你觉得你问我就得告诉你吗?我偏不。”
“那我求你呢,能告诉我吗?”季韵兮语出惊人。
“姑娘。”湘池满脸震惊。
韫苑儿直直地盯着她,然后背过身去:“不过是路上捡到的,没什么稀奇的。”
她竟然没有抓住机会折腾自己?果然不正常,季韵兮忍不住上前一步:“不可能,这是……”
似乎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料想着韫苑儿也不会告诉她,季韵兮咬了咬唇,没有再问下去。
无厘头的闹剧戛然而止,众人歇了看热闹的心思,各自回了位置。
闭着眼睛继续让丫鬟上妆,韫苑儿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
徐涟止到底折磨了自己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自己似乎还昏睡了一会儿,可她知道,徐涟止还清醒着,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酒劲加滔天的醋意,他恐怕会失眠很久。
既然知道了徐涟止所爱是绮禾,那么就不难猜出,他今日反常的举动皆为何,明明从岭南归来,开开心心地去看了她,却失望而归,必然是察觉了绮禾与她身边那个护卫之间的不寻常,怎么能不癫狂发怒。
韫苑儿感觉到徐涟止静默着,在自己身边坐了很久,久到她实在忍不住想翻个身,他终于动了动,往外走去。
一路有踢到地上散落东西的声音,房屋的门开了又关。
韫苑儿松了口气,刚想换个姿势,门又开了,兴许刚刚的路障都被踢开了,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短塌边,韫苑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怕他知道自己醒了,又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挨打这种事,也不是时时都想体验的。
一床柔软的毛毯突然盖到自己身上,徐涟止甚至半弯下腰,替她理顺了毯尾盖住了脚。
一瞬间鼻尖的酸意又涌上来,这个男人,总是给了你极致的痛以后,又施舍一点点希望,让你始终不忍心真的放弃他。
徐涟止复又离去,就在韫苑儿以为,他自己要回床榻上睡了,却见他折返到书柜那里摸索了一阵,黑暗中些微机械转轴的声音也听得清楚分明,韫苑儿悄悄睁开眼睛眯出一条缝,徐涟止掀开茶案旁铺着的地毯,走了下去。
地道?密室?
好奇归好奇,她是没胆子跟下去一探究竟的,模模糊糊中也没等到他再上来,韫苑儿自己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徐涟止正坐在身旁的短塌上处理伤口。
韫苑儿还有些懵的大脑,在看到他瞟过来的眼神时瞬间清醒了,急促地起身向后缩成一团,抓紧毛毯捂在胸口,仿佛就带来了一点安全感。
“怎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