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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初吻 此生最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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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不等她吃完,拉起她就走,季韵兮硬生生吞下口中干硬的饼胚,急道:“我还没吃完呢,你先去找店吧,我脚痛死了。”
谁知李砚转身一把抄起她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背上:“扶好了,我们要去爬山了。”
季韵兮一阵天旋地转、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脚下悬空,自己已然在李砚身上趴着了,肿胀的脚面顿感轻松。
但什么?去爬山?有没有搞错?
等季韵兮彻底回过神来时,俩人已经位面玄芒山之巅,吹着凉透彻骨的冷风,晕晕乎乎了。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季韵兮抵着心中怒气,隐忍着发问。
茫然黑夜中,山风幽冷呜咽,李砚把她带到山顶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树上,俩人并肩而立,颤颤巍巍挤在一枝稍显粗壮的树干上。
站得这样高,李砚却丝毫没有惧意,他将季韵兮扶坐下,让她靠在身后树干上,以身体与实物更多的接触,来增加心中的安全感。
“已经午夜了,再有两个时辰,便能看到日出了。”自己也慢慢靠在季韵兮身边坐下,李砚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玄芒山顶的日出,是别的地方都看不到的盛景,今日你说要来,我便打定了主意,留下你一起看这轮新日。”
岱郡只是顺带的,明日初升的太阳,才是他最初的目的。
季韵兮在他说出日出一词时,沸腾的情绪已然沉淀。
她的阿父阿母,便是在玄芒山那片梅林初见定情后,共同仰视了那轮新日。
玄芒山顶的日出,确实有个很美的传说。
李砚继续道:“我的父母便是在此相遇的,听说他们因此日出定情,继而才有了我。”
季韵兮一愣,转而惊异的眼神盯着李砚,李砚不知缘由,亦惊讶回望过去:“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若不是看他一脸无辜,倒真像是他偷了她父母的定情故事。
这玄芒山的日出神不神奇她不知道,但真的是骗了不少痴男怨女,促成了许多狗血怨偶啊。
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季韵兮紧皱眉头,微不可查地离李砚远了几分:“你不会是想靠这日出,跟我套近乎吧……”
难道这小子贼心不死,还是想调戏自己?
李砚大笑几声,乐得将她一把搂过来,毫不顾忌男女大防:“你跟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一点都不高傲冷漠,反而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可爱……”
季韵兮听懂了,他压根也看不上自己,一个浪子,指望他有什么讨女郎欢心的诡计呢,纯属自己贪玩而已,二人皆知对方只是过客,绮禾身边短暂停留过的护卫阿砚,仅此而已。
靠过去的怀抱有些温暖,被风吹得麻木僵硬的身体,感觉到这样不可多得的暖意,哪怕违背主人的意愿,也不愿离开了。
季韵兮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屈从身体的寒冷放弃了,因为又一阵阴森森飘过的冷风,她甚至瑟缩着更往那处温暖近了些。
李砚感觉到她的靠近,嘴角露出笑意,又将臂弯紧了紧:“冷吧,想想几个时辰后的日出,就不冷了。”
季韵兮轻嗤一声,冷哼道:“我可不盼着,冻死我了。”
二人默默相依偎着,等待那轮不知何时会升起的太阳。
直到李砚以为臂膀中的美娇娘,或许已经睡着的时候,季韵兮突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看出来我今日心情不好,故意带我出来放肆玩乐的?”
头顶上的人没吱声,季韵兮动了动半边身子,叹口气道:“也不知郝娘和桃冉她们那里怎么样了。”
“今日在桃木娃娃那个小贩摊铺旁,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有个小女郎哭着要回家,她阿娘牵着她手足无措,怎么劝都劝不好,你知道她在哭什么吗?”
“她其实并不想逛什么夜市,也并没那么喜欢那个一家三口的桃木娃娃,她只是想要她的阿父陪她在一起,干什么都行,如果没有阿父,她宁可回家。”
李砚仍旧没吱声,季韵兮笑了:“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因为太熟悉了,是我小时候经历过太多次的心境了。”
身后的人始终没有回应,季韵兮抬头去看,却见李砚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一副熟睡的模样,季韵兮轻笑了笑,重新埋下头去。
她知道,他一定是醒着的。
她感激李砚的沉默,倘若他提出疑问或者试图安慰,只会让她觉得尴尬,反而没了倾诉的欲望。
季韵兮不知道自己今夜怎么了,话那么多,倾听者还是李砚这个不靠谱的讨人嫌。
可能是当下的气氛勾起了曾经的记忆,可能是山底的那个小女郎一直在心间萦绕,逐渐幻化成她小时候的模样,又可能是终于有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不再是自己去倾听疏解别人的心结,利用自己的强大去庇佑宽解他人,而是也可以放心的、小心翼翼地揭开自己的伤疤,看一看内里是否痊愈了些许。
她并不需要任何人欲言又止的宽慰,如今这样疏解心情的契机和氛围就很好,只是万万没想到,积聚了那么久而苦无发泄途径的心结,解开它的那个人会是阿砚。
人皆有两面,展现给陌生人的,和只给信赖之人的,她的成熟持重皆给了外人,而此刻,她愿意安静下来与身后这人共享心事,是否代表着自己开始信赖这个人了呢?
信赖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男子,可以吗?
“你说,我们明早真的能看到日出吗?万一睡过了怎么办?”季韵兮盯着黑漆漆的一片空旷山林自言自语,意识渐渐朦胧起来。
表面像是被迫来的,她一点儿都不在意,但说出来或许李砚都不敢信,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为看日出做准备了。
从小到大,阿娘都说要和阿父一起,带她来此处见证玄芒山顶的日出,她们要把两人的回忆变成三个人的圆满,可直到阿娘死,她们三人都没能真正共同踏上过玄芒山的土地。
在季韵兮的记忆中,季德康总是忙于公务疏于家宅,一次次的失信毁诺,将她从小到大对他的崇敬与景仰,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如今,她不敢期待,不敢真的盼着能见到那轮新日了。
……
意识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季韵兮尚且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身后人似乎还在熟睡当中,哪怕身子已经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僵硬麻木了,季韵兮也不敢随便动一下的。
晨光熹微,季韵兮闭了闭眼,心中默念无字心经……与黑暗无边中的沉沦放肆不同,在任何一丝有光亮的地方,她都接受不了自己发丝凌乱地,窝在一个野男人怀中醒来,罪过罪过。
微微的橙红悄悄从另一个山头显露,沿着连绵起伏的山脊发出渐变的光晕,季韵兮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李砚身前,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旭日缓缓露出金黄色的圆弧,辐射出光芒四溢的霞光。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雀跃?亦或震惊?她竟然真的看到了玄芒山顶的日出,在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丝毫无需准备的意外情况下,原来很多期待,不用做那么多准备的,想来就来了,要做就赶紧做。
绝美的日出只在光天交界的一瞬间,错过便没有了,季韵兮扭头想去喊李砚,却在看到熹微橙红的光,彩露在他光洁骨感的面庞上时,猝然心动。
鬼使神差的,季韵兮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而后若无其事的转身,没有试图再叫醒他。
谢谢你李砚,这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日出。
真的,真的挺美的。
一人心满,唯有另一人,睫毛轻颤,良久才又平静下来。
……
兰香阁。
李砚打发走再次找过来的柳朝柳夕,慢慢朝二楼走去。
这兄弟俩,自从发现他在这里给绮禾干护卫,个个脸红脖子粗,三天两头地摸过来劝说他回去,可惜如今这角色,他正享受其中,不等彻底腻了,他是绝对不会回岐州那个牢笼的。
香客饮酒作乐的包房内,断断续续传来议论声。
“听说了吗?宰辅家那位女郎,要嫁去岐州和亲了。”
“什么?不可能吧,那季家小姐,不是一直为了等沈将军待字闺中吗,三年都等了,如今沈将军回京了,怎么她反倒要嫁出去了。”
“听说是季家女郎自己去皇帝跟前求的。”
“皇上允了?”
“这就不知道了,圣旨还没下,也做不得准,但能有消息传出来,估计此事也八九不离十了。”
“岐阳十二州地处西北苦寒,跟南岭没得比,你说她一个千金小姐自请和亲,图什么呀?”
一道压低的声音小声说道:“听说岐州那里,原本属意将玉清郡主的女儿傅凡梵嫁到南岭来,沈将军是对方和谈指定的人选,可惜沈将军与岐州有刻骨血仇,宁死不从,季家小姐爱屋及乌,愿替他联姻,嫁去岐阳,结两地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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